没一会儿,落雪和清雪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见落雪平安无事,我放心了许多,但是怎么感觉他周身冷气直冒呢?脸色看上去也很差。后面云清雪也是,神情怪异,隐隐带着悲伤。
我又没死,再说就算我死了,他们俩也不会这样啊。
突然想到惊马时落雪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在被侍卫叫走的期间发生什么事了?
“还认得我么?”落雪温声道。我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当然认得了,我已经想起来了,刚才只是一时犯傻。幸好太医医术高明,帮我想起来了。”
“没事就好,要不是你反应及时,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雪儿了。”云清雪话说出来,我心里白他一眼 ,若是将落雪换成你,我就不勒缰绳,直接踩过去才好。
“苏凌,你伤了脚,这几天就住在太医院好了。”云清雪接着道。我有些诧异,有这么严重吗?不过是扭了脚罢了。
“为什么?有那么严重么?”
落雪明艳的容颜是前所未有的悲伤,双眸也显得极为黯淡。我有些忐忑,不会是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他菱唇微颤:“苏凌住到我府里去即可。”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说,虽对我有百利而无一害,但落雪的表情太过悲伤,让我完全高兴不起来。
云清雪显然也是大吃一惊,直逼近落雪身前:“为什么?雪儿……”
“你府中日后有了太子妃,苏凌便再也住不得了。在宫中也有诸多不便,不如去我府里,也好教导课业。”
尽管落雪找了诸多理由,我还是听出来了真正的原因。云清雪要纳妃了?!那落雪怎么办?
“云清雪,你想负落雪么?”心下激荡,质问的话脱口而出。落雪抬眸轻吓我一句:“苏凌!”
云清雪倒是自知理亏,垂了头没有说话,脸上的容色也让我猜到了,他并不是存心想要娶个女人回府。怕是身不由己,就像是父皇,明明口口声声说自己如何如何与娘亲感情深,还不是娶了一大堆后宫,帮我生了一大堆兄弟姐妹,还意图想要抛弃我和落雪中的一个?
皇家的情意毕竟单薄得很。我看向落雪悲戚的神色,突然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让我能够早一点遇上落雪,在他倾心于云清雪之前就让他爱上我,这样的话,他也就不用如此伤悲。
当然,虽然现在我遇上他的时机不对,但是若云清雪真的娶了妻,而落雪整日伤心,再回不到以前的灿烂模样的话,我绝对会把落雪抢过来。
“世上总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我的心不会变,雪儿,你不肯信我一次吗?”
“不是我不肯信,而是我不敢……你的心能够坚定多久?如果太子妃进了门,为你生了孩子,然后你继承了父皇的位置,还必须再娶更多的女子,接受来自外邦的男女贡品。”落雪红了眼圈,字字含泪,“我是男子,以后却绝不会像你的妻子那般与你亲近,这对我们彼此都是一种伤害。这样虚无的感情能够维持多久?”
落雪此时的痛,我不能为他分担任何,因为他深爱着云清雪,所以他会感觉到痛。而我,则会因为看到他为别人可能的背叛伤心而感到痛苦。
云清雪看了我一眼,拉起落雪的手:“我们去外面再说。”
落雪却第一次甩开了他的手,直直地转过身背对他:“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要跟你说的……你让我静一静。”
云清雪伸出的手无力垂下,痴痴看了他的背影一阵子,才沉声道:“……好,我走便是。只是雪儿……你不要轻易放手,好不好?”得不到回应,他只好颓然离开。脚步声渐远,落雪突然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心似是灌了铅一般,沉甸甸地疼着,轻轻拍着他清瘦单薄的肩背。一时间室内只能够听见落雪绝望的哭声,对于他,云清雪娶妻等于在他心头剐掉一块肉,这种钻心的疼痛,落雪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是我亲自帮他选的太子妃……父皇让我亲自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哭声中传来,我一僵:“云虚白让你帮他选妻子?!”
“凌雪……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苦……”他抱着我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不时抽噎呜咽,让人揪心不已。我没办法陪他哭,只能够将他紧紧地抱着,紧到能够给他以安全感,成为他的依靠。
云虚白,你好狠的心。我死死咬着牙,克制着身心冒出的寒气。我们母子三人都难逃被你狠毒对待的命运吗?
☆、迎娶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婚事就像一阵暴风骤雨,来得异常的迅猛。我终究还是把简单的行囊收拾好搬进了与太子府一墙之隔的三皇子府。落雪在那次痛哭之后虽然还是有些难过,表面上看起来却是寻常模样了,只是我与他初见时,他甩我巴掌时的那种傲气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害怕他会跟我一样,变得死气沉沉,连眼泪都再也流不出来。既然是双胞胎,还是互补一点才好。
太子府和宫中都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纳妃的礼仪,连国子监的课都停了。落雪在府里面手把手教我,倒也差不多效果。只是他总是忙个不停,想来教我念书也是为了打发心头的痛意。
我心生一念,在解完课文后去了厨房。
中午桌上的菜里面都加了一道料,正是落雪最吃不得的苦瓜。这种冷天里面找夏天的菜,也就是皇宫里才有这等条件找到。
他夹了一口,脸一皱,又换了另一道菜,还是苦不堪言。微红了眼圈,他竟是大口大口自暴自弃地吃起菜来。我被吓到了,他边吃边掉眼泪,整个餐厅里面侍从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我心中后悔,何必用这样的方法呢?看他哭了我自己还得心疼。
伸手抓住他的筷子,他跟我拗上了,硬是不肯撒手。我干脆一挥手,叫那些侍从将菜都端了下去。他筷子一摔,哭得苦兮兮的。我刚想安慰他一下,一阵老拳就上了身:“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起初任他打,感觉他放松了很多,心里也松了口气。但是今儿毕竟不是十四十五,他的力气还是很大的,我挨了几拳以后立刻举双手告饶。
他乱打一阵,总算是停歇了,累得微有些气喘,双目含泪怒瞪着我。我觉得自己变成受虐狂了,反冲他露出一特大号的笑容来。
再怎么低落,云落雪就是云落雪,怎么也不可能变成我云凌雪。他每月十四屈居人下的憋屈都受了,还能那么快调整过来,这一次虽然情况更严重了些,但是他还是在恢复之中。
打过我一顿以后,他的心情明显明朗了不少,也不天天钻在书堆里让我解文章了。两人的生活都明显惬意起来,而以前那件事造成的隔阂,竟也因为这几天的催化渐渐消融了。他再见到我也不像看到什么深仇大恨,说话也渐渐更像我喜欢着的那个云落雪了。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倒也不错。
太子的大婚是件大事,落雪也没掩瞒什么,直接告诉我他帮云清雪选的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妹,还是一个挺有才德的郡主。这太子妃的身份背景不需要太强,以德行为主,以后做了皇后既能够统领后宫,也能够防止外戚作乱。
我以前没有遇到落雪的时候,虽没想到这一关节,但是印象中不是很喜欢这类三从四德的女子,总觉得毫无生气,跟个摆设瓷娃娃差不多。现在因着喜欢的人是男子,更不会想那些事情。反正也不会有人逼着我成亲。
本以为云清雪顺利娶了那姑娘以后,还会按以前的做法,该怎样就怎样。但是典册上时间出来的时候,众人都傻眼儿了。
“怎么偏偏选在这一天?这是哪个礼官挑的日子?!”云清雪气得将礼册子往红绒地衣上一扔,纸片立刻散得七零八落。传话的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双腿颤个不停:“回……回殿下的话,日子是……是皇上钦定的。”
“父皇定的?!”云清雪霎时间反应过来,落雪的事情,父皇大概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说透,这次定下腊月十四号拜堂成亲,分明就是让自己做个选择。云清雪右手意义不明地颤抖着:“父皇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落雪知道日期的时候,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便又恢复了原状,我跟在后面担心他心里不舒服,他却反过来跟我说“没事儿”。得,自古遇到急事儿都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虽然我不是太监吧。
腊月十四,京城从早上开始便是一片歌舞。太子妃家里虽然没什么权势,却是江南地区数一数二的富贵人,聘礼花车能从外城门一直排到内城门,吹吹打打好不喜庆。我站在三皇子府门口,看了看隔壁,张灯结彩,小轿子堵了大半个官巷。
反观咱们府里,一片冷清。落雪前些日子硬是装得不在乎的模样,今儿还不是把自己反锁在房里不出来。要不是他不时还会应个声儿,我大概得担心他会不会一个想不开就寻死。
具体的场面我也没看着,现在时近黄昏了,想来现在云清雪应该是接了那郡主,该到府中了。
本就对云清雪没有什么好感,想来娶妻再好也不过多拖累一个人罢了。说起来要是这太子妃以后日子不幸福的话,落雪岂不是成了帮凶?
“来了来了。”有人高声喊了一声,随后便是一阵震天响的鞭炮声,锣鼓声,人声鼎沸,我没来由地感到有些烦躁,干脆转身进了屋,将大门给关了。
……落雪独自坐在自己的房内,在这里,每一个月都会上演不止一次瑰艳的场景,只不过主角是自己。云落雪什么时候变得跟个怨妇一般,如此地拖泥带水?难道当真是屈居人下,便一定要像女子一样思考么?自己从小便有凌云之志,也一直嫌弃自己的这个名字太过悲戚,凌雪这名字多好,阳刚锐气,为什么不跟自己反过来呢?
十二岁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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