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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枫正悠然地望着水面上的波光,突然觉得手下鱼竿一沉。
“好沉,快来帮忙!”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红绡一下子蹦过来:“哪里哪里?是大鱼吗?”
易蓝伸手握住鱼竿,跟顾晚枫一起向后拽。两个人同时一皱眉,这重量不对。
红绡在岸边跳着脚喊:“快快,赶紧拉上来,肯定是条大鱼!哎呀,怎么吃呢?红烧、清蒸、油炸……”
随着水里的“大鱼”慢慢露出水面,红绡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伸出手指,指着岸边的一摊:“真、真的钓上个人来?”
顾晚枫变戏法一样掏出扇子摇啊摇,十分肯定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是个死人。”
红绡哭笑不得:“公子,您别说得跟个没事人儿一样。该怎么办呢?”
此时,旁边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样,有人惊叫着“死人了”;也有好事胆大的凑上来围观。一时间呼啦啦围上一大帮子人,顾晚枫他们反倒被挤了出来。
这几天秦鸿溯魂不守舍,睁眼闭眼都是那个衣袂飘飘的美人。他认定了这个人就在从会,于是每天在大街小巷,饭馆酒楼里来回穿梭,还每天都去那人曾经出现的地方兜一圈。
秦鸿溯想说的一定会主动说出来,他不说,从来不敢有人问,问了的下场不会很好。所以,庄齐和岳凡也只能跟在身后到处走,知道他好像在找人,但绝不敢问一句。
这天秦鸿溯三人正沿着湖边,进行每日一游。突然,前面一阵大乱,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奔跑……秦鸿溯停下来多看了几眼,就突然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不动了。
是那个人,果然不是幻觉,他正真实而清晰地站在面前。秦鸿溯突然间想大笑一场,到底被他找到了。
顾晚枫被人挤到一边,他无奈地摇摇头,打开扇子欲转身离开。这一回身,就跟靠近的秦鸿溯目光撞了个正着。
眼前的人高大而英俊,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霸气和冷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盯着自己,而且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味道。像是一个猎人,在欣赏掉进自己陷阱的猎物。
顾晚枫表面上未动声色,心里却一紧。这人不是普通角色,非富即贵,而且明显对自己不怀好意。他可不想节外生枝,三十六计走为上。
顾晚枫摇着扇子,径直与秦鸿溯擦身而过。秦鸿溯并没有阻拦,而是挑起嘴角:真是个高傲的美人,正对他的胃口。
还没走几步,有人又喊起来:“官差来啦!”
两个官府的巡差,匆匆赶过来,拨开人群查看了一下岸边的尸首。其中一个看看周围,说道:“是谁发现的?跟我回县衙去问话……”话音未落,呼啦啦,一群人风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都,什么人呀……
现场就剩下顾晚枫和秦鸿溯两方的人。官差是个见过些世面的,看看这些人似乎不是普通来头,于是客气地问道:“尸首是你们发现的?”
顾晚枫点点头,无视红绡一个劲朝他使眼色。
官差一抱拳:“那还请几位随我前往官府说明情况。”
“可以,请带路。”顾晚枫合上扇子。
秦鸿溯心里一颤,连声音都如此悦耳,妙人儿啊。
红绡和易蓝无奈对视:希望别惹上麻烦才好。
官差刚抬脚,叫听见秦鸿溯说:“我们也是目击者,不如一起去谈谈。”
声音低沉却有力,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官差下意识点点头,头前带路,朝县衙走去。
路上个人心里都在默默活动。
秦鸿溯:既然被我找到,就别再想从我面前消失。
顾晚枫:既然县衙也拦不住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红绡:讨厌讨厌!又是官司,又是流氓,真讨厌!
易蓝:……
庄齐:去县衙,皇上是想借机体察吏治?不过,为什么老盯着那个小公子。嘿嘿,别说,这么漂亮的男人真是极品,连随从也是美人。
岳凡:切,见一个爱一个!后宫都快装不下了……
一路诡异地安静着到了县衙。
县太爷王通是个四十多岁的人,长相倒是很敦厚。
看着堂下这群人,似乎没有一个凡夫俗子。王县令有些惊讶,这些人不是本地人,否则他不可能没见过。
“是几位发现的尸首?不知如何称呼?”王县令示意大家落座。
“顾三。”顾晚枫回答。
“秦二”秦鸿溯回答。
众人囧。
“咳咳,”王县令被茶水呛了一口。这么明目张胆地用假名字,太无视我这个县太爷的存在了吧。
其他几个人如实报了自己的名字,县太爷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四五六的排下去,要不他想不追究都难。
“能否将当时详情说明?”
“在下正在湖边钓鱼,突然钓到一重物,拉上一看是个死人。”顾晚枫简洁明了地说。
王县令:“完了?”
“完了。”
这……他又怀着信心看向秦鸿溯。
“我在岸边散步,看见这位顾公子在钓鱼,他拉呀拉,拉上一个死人。”秦鸿溯继续和顾晚枫保持高度一致。
王县令无奈看向其他人,大家一起点头。
“那,这个人你们可认识?”王县令还抱着一丝丝希望。
“县太爷,我们不认识,从来没见过。”红绡抢着回答,意思很明显,我们啥也不知道,赶紧让我们走吧。
王县令见状,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于是让人记下他们的落脚处,希望他们近几日不要离开。
出了县衙,秦鸿溯快步上前,拦住顾晚枫。
“顾公子,我们都是出门在外,难得有缘,可否赏脸一起吃饭?”话说的客气,眼睛里的欲望却没有丝毫掩饰。
顾晚枫眼角微挑,看看他,竟带了点妩媚。秦鸿溯当时就想直接把人扛到肩上,快马加鞭带回皇宫去藏起来。
“秦公子如此盛情邀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
到了当地最大的一个酒楼,顾晚枫却坚持不要雅间,挑了个大堂最中央的桌子。然后指指墙上挂着的菜名,对小二说:“招牌菜,拿手菜,最好的酒,有多少上多少。”一点都没有当客人的自觉。
易蓝跟顾晚枫很熟悉,他知道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是对方明显不是善茬,而且那两个随从内力都不是一般的深厚。他只能暗暗祈祷,顾晚枫不要玩的太过火。
秦鸿溯没有说什么,只是玩味地看着顾晚枫。
菜摆了满满一大桌,顾晚枫伸筷子夹起一块猪腰子放到秦鸿溯的碗里,又亲自盛了一碗牛尾汤端过去。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真诚地,高声说:“秦兄,这些都是大补之物,壮阳补肾。其实,不举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对症下药,可以治愈,你不要太过在意。嫂子也不会嫌弃你的。”
大堂里所有正在吃饭的人一开始就在偷偷关注着这一桌耀眼的人,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顾晚枫话一出口,所有人第一时间转头看秦鸿溯,大堂一片安静。
庄齐一口菜噎住,岳凡茶水喷了出来。
秦鸿溯脸上有些发青。
片刻,大堂又热闹了起来。所有人交杯换盏,说说笑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是都时不时朝秦鸿溯那儿瞥一眼,继续竖着耳朵听。
秦鸿溯有点阴沉地问道:“顾公子怎么有此一说?莫非,见过?”
顾晚枫继续认真道:“在下粗通医术,看秦兄印堂发暗,步伐轻浮,火气旺盛……故而诊断出秦兄正受此困扰。秦兄不必避讳,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这时连庄齐和岳凡也开始怀疑秦鸿溯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要不出门连个女眷也不带。
秦鸿溯不怒反笑:“哈哈,有趣,有趣,我喜欢。”
顾晚枫装没听见,低头继续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顾晚枫朝秦鸿溯一抱拳:“多谢秦兄款待,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不必相送。”说完,一甩衣袖,摇着纸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易蓝连忙跟上去,红绡边走还一脸憋着笑的样子。
出了门口,有几个卖鸡的农夫正在吆喝。顾晚枫眼睛一亮,走过去摸出一锭银子。
秦鸿溯也正准备离开酒楼,突然门口一阵喧哗。几个人抱着几筐鸡冲进酒楼,看见大堂中央的秦鸿溯三人,跑过去:“大爷,是您要的鸡?我们就这些,都给您拿来了!那个公子给了很多银子,你还要多少,家里还有!”
推推搡搡之间,筐子翻倒,公鸡母鸡都叫着跑出来……一时间鸡飞狗跳,额不,鸡飞鸡跳,客人纷纷离席,酒楼乱成一团。
掌柜哭丧着脸过来对秦鸿溯说:“客官,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啊?您买鸡在外面买不就好了!”
岳凡忍着笑,对掌柜的说:“好了,今天的损失记在我们账上。”掌柜的这才脸色放晴,回去招呼伙计赶鸡。
秦鸿溯在漫天鸡毛中,很平静很平静地坐着。
庄齐使劲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不该动这座快爆发的大火山。最后,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