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李斩岳又会躲到小先生身後,因为他知道小先生会帮他拦著母亲。小先生脾气好,总是无奈地笑,说他是调皮鬼。
那天母亲去了,李斩岳怎麽也调皮不起来了,孩子们都散了,他却坐在书院的角落里落泪。是小先生看到了他,又将他带回家,给他端来热腾腾的稀饭,晚上抱著他,安慰他,哄他入睡,又收养了他。
李斩岳坐在房间里回想著这些往事,突然听到後院传来异样的动静,像是有人翻入了院子,踩断了树枝!
盗贼?
不,这里是简单的小村子,村子里的人都相互认识,少有外人来往,若要说有“贼”,那也都是村子里那些二流子。李斩岳想到这些年来小先生独居在此,手无缚鸡之力,虽然有善良的邻居帮衬,只怕也少不了受委屈!
竟然有人敢欺负到小先生头上了!
李斩岳沈了脸色,拎了一根木棍便去了後院,果然看到一个黑影蹲在墙角鬼鬼祟祟的。
李斩岳大喝一声:“哪来的毛贼!”
李斩岳抡起棍子就往那黑影上揍,但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那黑影听到动静转身就跑,李斩岳一棍子只是从他背上擦了一道,就看那黑影从低矮的篱笆墙上翻了出去。李斩岳不急著追,折回来看看後院有没有丢了东西,却发现那黑影所蹲的地方正是浴室外。浴室外什麽都没有,李斩岳有些迷惑,上前看了看,才发现那黑影所蹲之处在浴室的木板墙上不偏不倚有个小洞──竟是偷窥?
李斩岳想到这里,连忙冲著浴室叫问道:“小先生,你还好吗?”
涵双颤声应道:“我、我没事。”
李斩岳想说那无耻之徒已经被自己赶跑了,但洗澡被偷窥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他这麽一喊周围邻居要听到,有辱小先生清誉,当下只说:“小贼已经赶跑了,小先生有事再叫我。”
“嗯……好。谢谢你。”
李斩岳折回屋子,心想明天一定要将偷窥之人教训一顿。
李斩岳想著,涵双已经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白净的脸上浮著两团红晕,也不知是热水洗出来的还是被吓出来的。
李斩岳觉得自己有些移不开眼睛了,呆呆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压低了声音道:“小先生,刚才有人在窗外偷窥……”
涵双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李斩岳眉头皱起,觉得涵双的反应太平淡了,想了想,突然有些恼怒:“小先生,是不是经常有人这麽做?”
涵双涨红了脸,本不想说,但李斩岳盯著他,他只得点头:“有时候会有……以前小六婶帮我赶过的,可是赶走了又会来,婶子也没办法,所以就……”
“该死的!”李斩岳就想到会是这样了!眉毛竖起,怒道:“是哪个混蛋?我要好好教训他!”
涵双忙道:“小六婶帮我挂上了帘子,拉起来就没事了。”
“这怎麽行!以前一人在家对付不了他,现在我回来了,怎麽能让他这麽猖狂!是谁?说出来我去给他点教训,好让他以後不敢再欺负小先生!”
“这……”
“小先生!”
李斩岳提高了音量,涵双畏惧地缩缩脑袋,支支吾吾道:“就是村尾的那个二麻子……”
“果然是他!该死的家夥!”李斩岳握紧了拳头,一脸愤怒。
这二麻子在八年前就是李家村的一个祸害,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东家偷个瓜,西家蹭顿饭,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做的又都是“小恶”,村民们虽然讨厌他,却也拿他没办法。
李斩岳没再说什麽,拿了东西便去沐浴了。晚上和涵双睡在一起,躺了没多久,就忍不住翻身将涵双抱在怀里。涵双已经快睡著了,感觉到动静也只是轻轻哼了两声,挪挪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继续睡过去了。
借著月光,李斩岳看到身边人白皙的脸蛋上浮著浅浅的红晕,怀里抱著的腰身似乎比女人还纤细,直想摸上两把。
不过怀里这个可是自己的小先生呢……
李斩岳按下心猿意马,睡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难怪那些混蛋不去看大闺女,他的小先生确实好看!
第 3 章
第二天,李斩岳换上粗布衣裳,陪著涵双到学堂,随後拐去了村尾。
这会儿二麻子正光著膀子趴在床上唉声叹气。
二麻子小时候得过天花,留下了一脸麻子,就有了这麽个绰号。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没钱没本事名声也不好,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就只好找些好欺负的偷偷看上两眼。要说这小村里哪个最漂亮又最好欺负,不是东头的小寡妇,也不是西头的小姑娘,而是那年纪轻轻的教书先生。
昨天晚上二麻子就像平常一样去涵双那儿偷看人家洗澡,透过布帘的缝隙,就看到那白花花的身子不时晃过。二麻子正流口水呢,却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个男人,二话不说就往他背上来了一棍子,回家一看,好嘛,背上生生被刮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不过二麻子也不敢打回去,一来偷看这等事本就不光彩,闹大了是要犯众怒的,二来他也听说了,那揍他的男人就是昨日刚刚衣锦还乡的大将军。
二麻子要早知道李斩岳就住在涵双那里,他怎麽也不敢去偷窥。
不过小先生的身子可真是……
“!当”一声巨响突然打断了二麻子的浮想联翩,他惊愕地看去,就见李斩岳沈著脸走了进来。
二麻子连忙下床道:“大将军……”
话没说完,斗大的拳头已经狠狠揍在他的肋下。
“哇!”
二麻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胃中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那点稀饭差点就要吐出来。不等他求饶,李斩岳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背上。这一脚刚好踹中昨晚的伤口,二麻子痛得冷汗淋漓,身子骨好像要散了似的,内脏一阵阵地剧痛。
李斩岳一把揪起二麻子的衣襟,啪啪啪啪来回四个巴掌,二麻子坑坑洼洼的脸顿时肿成了猪头。
李斩岳冷冷道:“二麻子,当初你欺负我娘的那点事我就不和你算了,但你要是再敢去涵双那边搞事,老子就废了你!听到没有!”
二麻子哪敢说不,哪怕疼得连说话都费力,却忙不迭地应:“听、听到了!听到了!”
“记著,老子杀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李斩岳将人扔到地上,又往对方腹部用力踹上一脚,生生将二麻子踹出了半步远。二麻子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陡然惨白,整个人就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看著李斩岳大步离去,二麻子恨得咬牙,却又怕得哆嗦。
李斩岳从二麻子家里出来,路上买了些许菜和肉,便去了学堂。
村里的学堂其实是王有财家中的一处小院子。当初王有财将孩子送到涵双身边识字,但是看涵双那里的条件太差,便主动腾出了一个小院子做了学堂,现在王有财的孩子虽然已经去村外的大学堂读书了,但这个院子还是保留了下来,也算是为村子里做件好事。
稚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从围墙里传出,来到门口,便看到容貌秀美的青年正拿著一本书,在孩子里慢慢走著。金色的阳光下,那白皙的肌肤宛若透明,更显得这个青年干净剔透。
李斩岳靠在门上静静地看著,愈看愈是喜欢。
像是察觉了什麽,涵双抬头看来,目光相触,他怔了怔,随即浅浅微笑。
阳光似乎突然明媚了许多。
李斩岳也不由得微笑。
在外多年,李斩岳也算看过许多美人,比涵双好看的很多,可涵双身上有一种味道让李斩岳分外迷恋。
或许,那是家的味道。
孩子们都耐不住枯燥,读了没多久就坐不住了,涵双也不为难,便让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李斩岳来到他身边,涵双看到了对方手里的菜,便说:“你怎麽……”
“总要交点夥食费对吧。”李斩岳笑著打断他的话,“这你就别和我客气了,当年你接我回家的时候可没这麽计较不是吗?”
涵双想了想,也就默认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到两人面前,大声道:“小先生,小先生,这个叔叔是谁呀?”
涵双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齐平,笑道:“叔叔是厉害的大将军哦!”
男孩看了看李斩岳,挥舞著拳头说:“小先生,你等著,以後我会比他更厉害的!”
涵双笑著摸摸男孩的头像是嘉奖他的勇气。李斩岳撇撇嘴,不和小毛孩一般见识。
却没想到男孩又一本正经地说:“等我变成大将军的时候我就来娶小先生做妻子!小先生要等我长大哦!”
涵双刮刮对方的鼻子,无奈道:“不是说过了吗,小先生不能做小虎的妻子,女孩子才能做妻子。”
“可是女孩子都好丑!”小虎不高兴地说,“小先生最好看了,娘也说村子里就属小先生最好看了!”
涵双笑著摇头,只当是童言无忌,说了两句“男人不能当妻子”之类的话,便让小虎自己去玩了。
涵双站起身,李斩岳在一边磨牙道:“屁大的孩子懂什麽好看不好看的!”
涵双忍不住发笑。
李斩岳瞪他:“有什麽好笑的,难道你要嫁给他吗?”说著,他的脸色不好看起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涵双掩嘴轻笑,却说:“我只是想起以前你也说过这种话。”
李斩岳顿时瞪大了眼睛。
涵双道:“那时候你老喜欢捉弄我,我让你不要捣乱,你说我嫁给你做妻子你就不捣乱了。”涵双笑意更重,“後来你到我家来,爷爷不许你和我一起沐浴,你又说以後我就是你妻子,为什麽不能一起洗,气得爷爷直敲你的脑袋呢。你都不记得了?现在倒说起小孩子来了。”
李斩岳抓抓脑袋,他还真的不记得了,不过涵双这麽一说,他就想起来了。
其实不止李斩岳,那时候年纪小的男孩们还不明白成亲的“真谛”,只觉得自己的小先生好看,就一个个嚷嚷著要让小先生做妻子。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