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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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无别-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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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君荣沉着脸子不吭声,一双眼望着阶下,分明望得是北寒衣,眼神却又不知飘忽到了哪里。他一身煞气,慑得一班臣子个个像只惊弓之鸟。即使有心想劝司马君荣,却也无胆说出一句劝柬的话。
  “主上……”北寒衣起身朝司马君荣揖礼。
  “子暖,我酒杯掉了。”司马君荣一手微支着下巴,微眯了双眼,理所当然的向北寒衣陈述事实。

  ☆、第040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十)

  这一声子暖叫得北寒衣一头雾水。前些年,御史大夫出言劝柬,不仅没博个谏臣的名头,反而挨了一顿脊棍,打得半个月不曾下床。这件事后,大臣倒长了不少心眼,但凡司马君荣念一句子暖,他们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绝不发一言。只等着北寒衣能自觉些,赶紧的救场扑火。
  北寒衣微沉了眸子,看不出喜怒,只回身携了酒杯,上前恭敬的敬酒:“主上,臣敬您一杯。”
  司马君荣却不接,瞬也不瞬的盯着北寒衣,懒洋洋的略歪了身子靠在椅上。这司马君荣抽得什么疯谁也猜忖不出,只瞧着他与丞相在这大殿之上这般较真儿也让底下大臣急得直叹气。
  北寒衣举着酒杯已有了一会儿,抬眼瞧了司马君荣,狠狠甩了个眼刀过去,嘴唇微动,复低了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旁人听不清北寒衣说的什么,但司马君荣却读懂了他的唇语,只不过两个字而已:“接酒!”
  司马君荣不太情愿,正了身,伸手接过酒杯,晃了一圈,将一杯残酒饮尽,叹道:“好酒!”那目光望着北寒衣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群臣如释重负般舒出口气,李非言高深莫测的勾唇一笑,附在安容耳边轻笑:“这君臣倒是十分有趣。”
  安容压低了声道:“帝王自古多情,只是这情用错了地方,毕竟是一国之主,江山社稷,后代子嗣,哪一条都够这国主受的。”
  “不见得。”李非言细语道:“你以为这西昭国主是纸糊的?瞧这一班臣子噤若寒蝉的模样,能畏惧至此,也足够说明西昭国主手段了得。”
  安容了然点了点头,又伸手一指不远处的粉衣男子,低声问:“公子,那便是四王爷李独遥?却如何这般打扮。”随手端了一杯酒细细品着,眼神瞟着李独遥那处。
  李独遥原本长得就风流倜傥,一身粉衣在身,倒显得有些柔媚,那眼角处更胜三月春风,望一眼,只恨不得沉醉进去,再也不醒来。
  李独遥,也是个绝世公子,只可惜,命途多舛,只因凤澜国主一己之私而毁了一生。
  李非言叹了口气,缓缓道:“他这是心里有气呀,原本他也不曾吃朝廷半分俸禄,可皇兄却为了二哥利用他,他怎能不气。”说话间,不经意瞥见李独遥望着他清浅一笑,遥遥一举杯,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宴席渐入尾声,北寒衣目光看着李独遥已许久,群臣皆是衣冠楚楚,唯独他万绿丛中一点红,扎眼的很。见他从宴席退出了大殿,北寒衣默默得跟了出去。
  司马君荣一双眼哪里还有别人,恨不得眼睛长在北寒衣身上,北寒衣走哪儿,他便跟到哪,见北寒衣尾随李独遥出了殿,便吩咐了杨有福跟了过去。
  时至夕食,风清日盛。李独遥在殿外栏杆旁静静望着远处,粉衣在风中纷纷扬扬,北寒衣看着他的背影,却突然觉得李独遥这人,孤独寂寞的很,连一痕背影都嵌满了悲伤。
  “丞相找本公子何事?”李独遥并未回头,话语间三分笑,带着张狂与轻佻。
  北寒衣笑了一声:“殿里乱,出来透透气,刚好碰上正王。”
  “哦?”李独遥却不信,口无遮拦拮揄道:“不是偷偷跟出来的?难道你也喜欢我这样的?”那眼尾挑了一股媚意,却又突然恍然大悟般惊道:“你有主上,本就雌伏他人,又怎会对我这般不知廉耻之人有兴趣?是我多想了。”说完,又是一声狂傲的长笑。
  李独遥话说的直白露骨,饶是北寒衣定性极佳,也气得脸皮一阵阵发青,半晌倒不回一口气来。
  “逗你玩的,气性真大。”李独遥乐不可支的半偎在栏杆上,歪头打量了北寒衣一会儿,沉思道:“既然见着丞相了,不如丞相帮个忙吧。”
  “不帮。”北寒衣直接拒绝,寒着脸气得偏头不去看他。却引得李独遥更加得意忘形:“这么小气,不过一句话而已,本公子可是咱们西昭国出了名的贱人,出了名的不要脸,贱人说的话自然不受用,可丞相也该海涵才是。”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自我贬低的人,好歹你也是一国血统纯正的王爷,这该有的礼义廉耻呢?正王。”北寒衣叹了口气:“还请珍重自爱。你说吧,想让我帮你什么?”
  “小忙。”李独遥嘿嘿乐道:“请丞相把这印记散播出去就行。”李独遥早有准备,从袖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白纸递给北寒衣。
  北寒衣好奇打开纸张,见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两片相连的弯月叶,叶梢左明月,右炎日,中心一条波纹线,两侧点缀着几个墨点。北寒衣看了一会,这印记倒像点缀着明月炎日的一株两叶草,草心却仿佛吞吐的火焰,又用一个圆圈圈住,怎么看怎么稀奇:“这是什么?”
  李独遥笑了笑,毫不遮掩道:“我那几个手下不知去哪儿玩了,我得将他们召回来。就用纸上这个。”李独遥冲着北寒衣意味不明的一笑,缓缓添了一句:“让他们回来给我收尸。”
  “好,我帮你。”北寒衣不打算问下去,折好纸张,转身打算回殿内。
  “丞相。”李独遥叫住他,声音一时轻飘飘的:“皇室血统只是枷锁,若无枷锁,我必逍遥忘归期。只可惜了。”余下的话未说出口,只缀了一声叹息。
  北寒衣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人已入了殿内。
  宴席结束时,天色已晚。诸位大臣散去,着人安排了李非言等人住处,司马君荣早早的拉着北寒衣躲在无恙殿偷懒。
  “你今日与正王说什么?他是不是气你了?”司马君荣虽让杨有福跟着,但也不许杨有福偷听,因此也只知道,北寒衣与李独遥谈话间似乎被气着了。
  “敬王他对李独遥还是那般苛刻无礼?”北寒衣答非所问,忧心忡忡道:“敬王他对李独遥分明是有心的,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
  “你在关心李独遥?”司马君荣郁郁不乐的问。伸手抱住北寒衣直往床上压去。
  “你吃醋了?”北寒衣挑眉而笑。

  ☆、第041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一)

  “有点儿。”司马君荣气鼓鼓道:“你今日与那个残废谈的很开心呐,笑得跟朵花似的,此时却又惦记上那个没脸没皮的李独遥,你怎么这么花心?”
  “我就是这么花心。”北寒衣笑眯眯的推开司马君荣,正色道:“慧王远道而来,我作为丞相自该好生相待……”司马君荣打断道:“那你也不能对他笑得那么和气,你从来都没对我那么和气过。”司马君荣低着头,越发有些哀怨。
  北寒衣直直的盯着他,声音冷冰冰的没带一丝热乎气:“哦,你不让我笑,是想让我哭不成?”
  “我没那个意思。”司马君荣反驳。
  “那你什么意思?”北寒衣也丝毫不让。
  司马君荣想了想道:“我的意思是,你别对别人笑得那么和气,你本就风华绝代的一个美人,平日清清冷冷的模样都招人青睐,如今一笑,恐有人为你所迷,若是纠缠上你,有损你清誉。”
  “听起来好像是挺为我着想的,你只是担心我红杏出墙吧?”北寒衣冷笑道:“你要是觉得我是那种朝秦暮楚之人,何必还来招惹我!”北寒衣起身理了衣袖,拂袖而去。
  司马君荣什么人,在北寒衣面前什么时候在乎过脸皮,心念电转间,人早朝北寒衣扑去,一把抱住北寒衣的腰,死活不撒手。
  北寒衣一脚才迈出殿门,哪承想司马君荣这般无赖,呵斥道:“你松开,我要回丞相府。”
  “回什么丞相府,你忘了,你也是无恙殿的主子,这里就是你家,还回什么丞相府啊。”司马君荣想了想还是服了软:“算我多疑,你别生气了。”
  一国帝王,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是忍让,北寒衣也非那没眼力见的,见好就收了,缓和了语气道:“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便是将整颗心托付给你,你不信我,怀疑我,便是糟践我那颗真心,若是这般,我倒不如将心掏了去喂狗,如此,还能听两声狗叫。”
  司马君荣环了环北寒衣的腰,闷声道:“我看你对别人好,我就受不了。我就是吃醋了,你那么优秀,万一哪天不要我了,我可怎么办。”
  “好歹你也是一国之主,怎么就那么窝囊,我若跑了,你直接把我捉回来,锁在你这无恙殿不就得了,美其名曰:金屋藏娇。”北寒衣拍了拍司马君荣的手背,让他松开:“松手,腰都被你勒断了。”
  殿内上了烛台,烛火炸着灯花劈啪作响。
  司马君荣携了北寒衣的手坐在紫檀桌旁,叹了口气道:“寒衣,你晓得我爱你,又怎么会伤害你,即使真有那么一天,我也绝不会那么做。”
  “你倒痴情。”北寒衣笑道:“你以后吃醋前提醒我,我好作个心理准备,也省得像今日这般,让旁人看了笑话。”微一顿又道:“正王的事,凤澜国那边什么态度?”
  北寒衣话锋一转,司马君荣顺口接道:“这事还是要看正王什么态度,凤澜国似乎也驾驭不了这个正王,他们出使西昭,大概也就是走一个过场。”
  “没想到这个正王还有这个能耐,足以让人刮目相看。”北寒衣忍俊不禁,又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敬王与正王之间,你也别糊弄我,敬王还是时常打他?正王看起来对他也非无情,你这做王兄的,该好好劝劝敬王,莫负了正王才是。”
  “警告过多次,他不听,你也知道敬华的脾气,除非自己领悟了,若不然即使是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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