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君心为谁绕指柔(四)
杨有福无奈何的摇头轻叹了口气,约摸着司马君荣该回来了,便挥手示意宫女手脚再快一些。
模糊中听着些响动,北寒衣觉得身上阵阵酸痛,缓缓睁开眼,看着金纱帐顶,虽晓得自己定是被司马君荣掳进了皇宫,却也没多大的反应,身上乏的厉害,躺的过久了,头也疼痛不已。北寒衣微微吐出口气,撑着手臂刚支起半个身子,便听到杨有福关切的急唤道:“哎哟,北丞相您可醒了。”
杨有福紧了几步立在床头,也未敢伸手掀了纱帐,只瞧着映在帐上的人怔了一会儿,伸手按着太阳穴,又叹了口气。杨有福默默的垂了头,小心听候。
北寒衣微一动,身上所有不适袭上来,他眉头顿时皱起来,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也不理会杨有福,只慢慢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时辰了?”
“回丞相,酉时刚过。”杨有福恭恭敬敬回禀:“主上吩咐说,若丞相醒来,先喝些粥垫垫,与几位大臣议事结束,便过来陪您用膳。”
北寒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又缓缓躺下,杨有福不解的唤了声:“丞相……”
北寒衣也不应,又忽然慢慢坐起来,也不知想些什么,伸手揭开帐子,挪了挪腿,只觉得腿软的厉害,他双手撑着床沿,又觉得头脑发晕,开口淡淡吩咐道:“杨公公,我身上虚软无力,还要劳烦公公与我穿上鞋子,有劳公公了。”
“丞相说笑了,能亲自照顾丞相,是奴婢的荣幸,哪需那般客气。”杨有福体贴的半跪在地上,给北寒衣穿了鞋子,轻声问:“丞相可有什么想吃的?”
北寒衣按着太阳穴闭目皱眉好一会儿,却问:“青留呢?”
杨有福道:“青留公子说丞相恋旧,宫里的东西用不惯,要收拾齐妥了,明日便进宫来照顾丞相。”杨有福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寻青留,又小心问了一句:“丞相找青留公子有事?”
“无事。”北寒衣声色疲惫,眼色中含着迟钝,坐在床沿又愣了半晌才道:“杨公公,劳烦您扶我一把,到床下走走。”杨有福哎了一声,伸手扶住他,北寒衣脚刚沾地,腿脚一软,便朝前跌去。杨有福一把抱住北寒衣的腰,将他小心扶回床上,劝道:“丞相,太医说您气血两亏,少不得要多修养调息几日才能痊愈。”
北寒衣闷闷的嗯了一声,那两条细柳般的眉毛,微微颦着,显然心里万分的不痛快,杨有福看在眼里,也不敢吱半个声,北寒衣头疼似的揉了会儿额头,毫无情绪道:“杨公公,劳烦倒杯水给我,嗓子有些干了。”
杨有福应了声是,伺候着脱了鞋子,扶着北寒衣坐回床上,紧着回头倒了杯冷热适中的一杯水,刚走回床边,便听见司马君荣带笑的声音传来:“寒衣啊,你醒了。”
司马君荣身着压金丝绣龙锦袍,袍上九龙栩栩如生。长得俊雅倜傥,眉目间一股风流意气,眸中威严摄人却偏偏透着股子柔情。司马君荣嘴角携着丝笑走了过来。
☆、第005章 君心为谁绕指柔(五)
北寒衣一听司马君荣的声音,俊逸清秀的脸上顿时变得面无表情,攒起的眉头流露着厌烦,也不理司马君荣,只抬了抬眼问:“杨公公,我的水呢?”
“哦,在这儿。”杨有福惊了一下,连忙将水恭敬的递过去,半途却让司马君荣接去,司马君荣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侍一旁,便坐在床沿,低着头也不敢大声说话,半晌讨好道:“寒衣,你的水。”
司马君荣将水递到北寒衣跟前,北寒衣却不接,只垂着眸子沉默着,滑落的青丝铺在肩头,司马君荣看着忍不住想伸手去拂,又怕北寒衣恼他,便作了罢。司马君荣见他不言不语,又小心翼翼问:“寒衣啊,你不是要喝水吗?”
北寒衣怔怔的不应,只当司马君荣空气般不理不睬,身子往下滑了滑,作势要躺下,司马君荣赶忙将水递给杨有福,伸手就要扶他,却被北寒衣不着痕迹的推了开,司马君荣动作一滞,默默的极缓的直起身,静静的看着北寒衣背对着他侧身而卧,心头蓦然升起股怨气。
杨有福吓得冷汗直流,唯恐司马君荣把脾气发作出来,北寒衣不得好,连他恐怕也难逃厄运,正想开解几句,司马君荣突然开了口:“杨有福,你们都下去。”杨有福如蒙赦令,一挥手,领着宫女麻利的退了出去。
司马君荣一屁股坐上床沿,右手拇指一直在磨左拇指盖,小心问:“寒衣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北寒衣声色带着倦意,底气发虚,草草的敷衍了他。司马君荣稍提高了声调嚷:“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北寒衣不应,司马君荣悄悄推了推他的后背,北寒衣无奈叹了口气道:“我看你心烦行不行?”
“不行!”司马君荣瞪了瞪眼睛,不甘心的朝床上坐了坐,固执道:“我喜欢你,你不能看我心烦!”
北寒衣不动声色的朝床里挪了挪,闷闷道:“君臣有别……”
“什么君臣有别,我们分明是两小无猜好不好?”司马君荣截断北寒衣的话,握着他的肩头晃了晃,十万分的讨好道:“你别生气了,那天是我做的过分了,不该那般逼你的,寒衣,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啊?”见北寒衣只将身子蜷了蜷,仍对他不理不应,又赶紧下保证道:“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绝对听你的话!”
“哦?”北寒衣来了兴趣,侧身向外挑着眉梢不动声色的瞧司马君荣:“让你天天睡地铺也行?”
“那怎么行!”司马君荣激动得直嚷:“让我一天不碰你行,让我天天只看着,我得多辛苦啊!”
北寒衣重重的冷哼一声,立马调身侧卧向里,哑着嗓子愤愤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好事,我比你这淫/棍清楚百倍,那日不慎让你占全了便宜,以后还想碰我半根指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贵为天子,擅自将丞相留宿后宫于礼不合,赶紧着人将我送回去,此事便就此作罢,否则……”
“否则什么?”司马君荣顿时怨念四起:“否则你要打死我吗?我若得不到你,还不如被你打死的好,倒省得日日倍受相思之苦。”
☆、第006章 君心为谁绕指柔(六)
“杀君弑主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臣做不来,若要死,找别人去!”北寒衣也动了气,不觉间,话已逾越了君臣之规,自己却未觉察,心头虽气得有些狠,声音却一贯的平静坚决:“若要微臣长留后宫,门都没有!”
“别人算什么东西!他们要存一点儿忤逆之心,朕定灭他八千族!更别说什么杀君弑主!”司马君荣傲然道,话又顿时柔和下来:“也就是你,我可不敢动你半根手指头。你天天把君臣之礼挂在嘴边上,可你听听你今天都说的什么话,骂我淫/棍,还要我去死,哪句话不够我杀你一百次的?”
“那你杀了我!”北寒衣蜷了蜷身子。
“我不!我舍不得!”司马君荣坚决道。北寒衣冷哼一声,直接撵人:“好,那你出去!”
“我不出去!”司马君荣赖皮道。
“你出不出去?”北寒衣话里带着怒意。
“不出去!”
“好!”北寒衣爬起来就要下床:“你不出去我出去!”
司马君荣张臂一把抱住北寒衣的腰,撒泼道:“我不出去,也不许你出去!”脑袋讨好的蹭着北寒衣的腰际,越发不知廉耻了:“寒衣啊,我都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你到底在怪我什么?怪我逼迫了你,还是弄疼了你?”
北寒衣白里透白的一张脸,倏然涨得通红,恨铁不成钢的咬着一口银牙隐忍半天,终是没忍住,厉声斥责道:“贵为天子,居然满口荒/淫,你,你,你这挨千刀都死不足惜的淫/棍!!”
将箍在腰上的手愤愤掰开,北寒衣拂袖而起,却腿脚一软,嘭得砸在地上,这双臂也未及得撑住地面,额头结结实实的磕在地上,顿时双眼发暗,金星打转。
司马君荣惊得从床上一跃而下,半抱住北寒衣,心焦不已:“寒衣,没事吧?我看看磕哪儿了?”
北寒衣靠着司马君荣的肩膀,双目缥缈,晕晕乎乎道:“唔,我,头晕……”
仔细瞧了一遍,才见北寒衣额头磕出个红印子来,司马君荣看着北寒衣眼色迷糊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心疼,伸手轻轻帮他揉揉额头,没好气道:“让你不听话,这下报应了吧,来,我抱你到床上躺会儿。”
司马君荣将北寒衣抱到床上,盖了被子,又体贴的帮他揉额头,北寒衣半晌回过神,却不领情,瞪着司马君荣道:“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出去!”
“我出去睡哪儿啊?”司马君荣唉声叹气道。
“书房!”北寒衣捂着额头,一副赶瘟神的嫌弃模样。
“我不去!”司马君荣坐上床沿,委屈巴巴道:“书房睡觉不舒服,我要和你睡!”话音未落下舌尖,司马君荣腰上猛得受力,直接坐在地上。
北寒衣缓缓收回踹出去的脚,狰狞道:“你这淫/棍!”从床里摸过枕头直接朝司马君荣头顶砸去:“睡地铺,敢爬上我的床,我打死你!!”
烛火轻轻一晃,呼得一声被北寒衣吹灭了。北寒衣放下纱帐,瞧了眼映在窗上的蒙蒙月光,盯着靠在床沿的司马君荣警告道:“记住,不许爬床!!”
☆、第007章 君心为谁绕指柔(七)
司马君荣有些生气,低声嘟嚷:“睡地铺就睡地铺!有什么了不起的!”却忽然无奈叹了口气,起身揭开纱帐,伸手推了推北寒衣,轻声哄道:“寒衣啊,先别睡,起来喝点水,吃点东西,才什么时辰啊,真是的,被你扰得我都乱了。”司马君荣点了烛火,见北寒衣不理他,坐在床沿想了想道:“寒衣啊,我真的知道错了,要打要骂你冲我来,别亏了自个行吗?我看着心疼。”
北寒衣听着心里暖暖的,微微调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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