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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安然,热闹落了下,生活依旧平静安和。幸也是顾松怡在王府暂居,古老闲暇时有了对弈的对手,不再只是一人空摆着一个个棋子。只是两人都不说话,你一招我一式,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旁边放的茶水在安静中凉了去,一盘棋才不过下了十几个子。
开始时芍孑跟在古老身边还看着,看着看着也就没了耐性,说着佩服打着哈欠离开了,至于其他人更是如此,走走过过,也就是梨香来回换个茶水什么,这一处景致,便仿佛定了形一般。
十五前,还有个意外之人来到王府。
来人请了仆侍通报,刚一进来就撞见枣翠到处追吋儿。看枣翠扑在了地上,来人蹲下身向吋儿动了动手指,吋儿抖了抖耳朵跳过来,停的片刻便被抓了住,由他交给了起身的枣翠。
“这不是刘大人吗,怎么来了这里?”枣翠在此,梨香自然也出现了,向刘安礼过,她向里院伸出手,“刘大人若是找王爷的话,王爷正与夫人一同;或是区大人、芍主子?他们此时多半在院子里。”
“梨香姑娘,枣翠姑娘。”刘安也是向两人礼过,模样还是如之前那般,“在下此次前来拜访所为三事——一来替皇上传话给王爷,莫要忘了明日进宫一事;二来,在下奉命即日起为王爷护卫,侍随身边……”
听刘安话顿了下来,梨香看着他笑了想,“刘大人也是怕王爷不肯,才先说与梨香和枣翠吧。刘大人若是担心,梨香去与夫人说说就好,守着王爷定下的规矩想来也就没什么了。那——第三事是?”
“如此就有劳梨香姑娘了。至于第三件事……”刘安想着什么,神色转了郑重,“算是在下一点私事。在下听闻有个顾姓游子借居王府,不知可能一见?”
“刘大人说话还真是客气的很。”枣翠在旁开口笑说,“那梨香去找王爷和夫人吧,我带刘大人去找顾公子。”
“嗯。”从刘安身上收回了目光,梨香点头应声转了身,“枣翠,可记得处处打理着。吋儿也放回去吧,府里人多了些,不小心弄伤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枣翠说着,退步让开路,“刘大人,请这边走吧。”
说来两人的见面是叫人觉得哪里违和的。似乎不曾相识,又似乎彼此知通。抬头看见那凝了眉头的刘安时,表情淡淡的顾松怡眸色沉了下,停了手中未落的棋子,向古老聊表暂停歉意后便与刘安一前一后默无声息的到了个角落止步。
渺渺雪中,这两人间的沉寂愈加深沉沉重。许久,刘安才动了动嘴,却是显得突兀的屈膝而拜。
“顾公子,当年在连累枫大人与几个无辜百姓的袭击中挺身相助的就是您吧?”
“什么挺身相助,我只是受不了那人受伤罢了。”顾松怡合了眼,眼前浮现那次枫宁折了腿疼昏过去的情景,“不管你要说什么,先给我站起来。”
刘安却没有理会,深垂着头,吐字艰难,“请顾公子将当时情况都告诉在下,若能得什么有关那些人的线索,在下感激不尽。”
“……线索?”瞥一眼见他没有起身,顾松怡沉呼,“在那之前——你是何人?”
刘安扶在地上的手攥了紧。
“家妹宛儿,死于那祸。不求报仇,至少……心有知数。”
……
十五佳节,灯火沿街。外面种种欢闹时,宫中清简宴席也摆了上。年年忙于政务少有时间休憩的慕容歌也于此时讨个懒散,清酒满上,与慕倾墨、汐臣、君百鸾、戈木及芍孑等人饮酒而乐,耍耍酒令、猜猜灯谜,颇是欢快。
而趁着主子们谈笑言语,梨香退了下往御药监而去,想要再取些药材为汐臣煎药。却是经过一处仆侍房舍时,那围了一起的宫侍惹了她望去。本想着这年节身为下人的他们玩闹什么的也正常,可无意中撞见的一些惊惶畏恐的神色叫她生了奇怪,转了步子走过去。
“……啊!你——你,”梨香出现在那些人中间时,有个小个子的仆侍惊得尖叫起来,又被旁边一人一下捂住了嘴,“你是哪里做活的,怎么跑来这里?”
“……”梨香默默打量着,被她那般目光扫过的几人都像是隐瞒着什么一样畏畏缩缩的错后着,这态度叫梨香更觉异样,“我是王妃贴身侍女,随王爷和夫人进来宫里,恰是路过此处。见你们这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虽是躲躲闪闪的,里面有个年长些的人犹豫了下,见梨香看来沉稳,咬了咬牙,往旁让开了路,“我们这些下人也不懂事。就还请姐姐主持局面了——”
目光从神色愁凝的那人脸上落下,梨香看去他身后的房舍里,微的眯了眯眼,看清里面模样时,她也不禁讶异的抬手掩了嘴。
“……覃,覃子?——”
作者有话要说:'img'http://img14。poco/mypoco/myphoto/20130216/17/17322888520130216173343026。jpg border=0 alt= 点击戳入'/img'(略有修改,浅标部分……你懂得)
☆、烨烛
“这是——覃子?”
“……这位姐姐,您认识他?”
听梨香口中叫出了里面那人的名字,一旁传来惊讶的声音。只是默默的点了头,梨香深呼吸着镇静下来,走进了房舍——里面躺着的,是那曾见过却再没有之后的可怜的少年。
蹲□,看着那地上惊恐地睁大了眼却已经毫无生息的人,梨香伸出手小心的挑起他领口的衣服,覃子脖颈上深深地绀紫痕迹叫人不难看出他是被人活活掐死。清晰可见的那错了位的骨头让梨香有些不忍心的转了眼,而转而望见那被全然毁了形态的手,梨香捂住了嘴,忍不住有些作呕。
比起那些人,梨香确是知道的东西和见过的场面都多些,可就算是那样,如此情状下她也是有些忍受不住的。抚合了覃子的眼,梨香起身打量四周,也在这时,她才注意到这里和原本想的不大一样——
她原以为这里是宫中仆侍的房舍,不想却是摆了许多架子又堆放着许多东西,更像是个废弃的储物之地。
“……这里是早就不用了的房舍,好像之前出过什么事,后来就成了堆砌杂物的地方,没人负责,平日里都没人过来,”一旁的人知事的上来说着,也小心的避开了覃子,“覃子本来该是去负责的院子打扫的,可昨天就没人再见到他。我们还奇怪他是哪里去了,不想有几个人闹的时候撞到了这门,才发现……”
梨香一面听着,一面不觉蹙了眉。这屋中物件凌乱不堪,按寻常就算是没人打理,宫中房舍也不至于这般狼藉,那模样看起来更像是有谁在这里翻找过什么,而且恐怕也不是一次两次。
想到什么,梨香定了定神再看去覃子。覃子衣衫也有些乱,未被毁掉的那只手指尖还有些血迹,怕是挣扎时抓了紧破了血肉留下的。也不见有什么刻意的清理规整,旁边还有个多半是在混乱中被踩了扁的灯笼的残骸,却说看那余下半截的蜡烛,没有失火倒是万幸。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他的?”梨香问道。
“不久。姐姐来时,我们也是刚发现。”
“发现他的人都在场么,可有人告知管事的人?”
“这……”旁边站着答话的人看了圈,苦艾艾的笑了笑,“最开始发现他的人里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吓昏了过去,被带回去歇着了。我和几人是听见叫声才过来的,这又惊又吓的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候,您就来了……”
“……罢了。”思虑了下,梨香往外走去,那些个在这儿的仆侍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好也就跟着出了去,便见梨香合了门,扫过一圈,不见有认识的,就随便使唤了个人,“劳烦你们在这里候着。你,去殿里先找刘大人过来吧,他此时应是在外守卫。”
“……刘大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片刻后,刘安匆匆赶了过来,看见守在那门前的是梨香时,有些惊讶的先是一礼,“梨香姑娘。”
“刘大人。”前时短暂的歇憩着,梨香颔首示意,往旁让了开。
也没有多言,刘安走了进去,简单察看过,又听梨香替那帮仆侍把事情说了明白,他沉思片刻,叫人把前后在场的人录了名单,就将他们放了回去。
“这样就好么?”梨香静静地看着有人来抬走了覃子,向刘安问道。
刘安轻叹,“……既是梨香姑娘,话有些难听我也直说了。宫里就算表面看来平常,暗下里也有许多的事,偶尔少个人什么的并不奇怪。”
“……话虽这么说——我却不觉覃子是会惹上那些事的人。”想着当时在宫中这少年的模样,梨香垂眸静语,“而且,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简单吧,在这种鲜有人来的地方也就罢了,一个宫中的侍人,哪里会有毫无悬念的单手掐死一个挣扎之人的力气?”
沉默了下,刘安竟是笑了起,“我一直觉得梨香姑娘虽然常与枣翠姑娘一同、亲如姐妹,各处知通像的很,果然还是有很多不同。说实话,我已听说了你两人的故事,总觉得奇异——诚是玲珑啊。”
“刘大人说笑了。”提及自己的过去,梨香表情淡淡,只是欠了欠身,“梨香也不过是个普通仆婢,心里在意的只是主子罢了,其他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梨香还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夫人……啊,失礼了。刘大人,梨香还要去御药监取药,这边的事我本也不该插手,就交给刘大人了。”
梨香说罢便要离开,又被刘安叫了停。
“梨香姑娘,天色也晚了,这边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你只身行路也不安全,我随你去吧。”
“怎敢劳烦。我此时出来也是图个方便,刘大人有心,倒不如将那照路的灯笼借于我——烛光染在,梨香便在;若是不巧熄了,再叼扰刘大人也不迟。”
刘安爽朗的笑起,一边如梨香所说拿过一旁侍卫手中的提灯交给她,“那就请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