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父皇常年病痛缠身,突然昏迷可以说是病情恶化。老大一直无病无灾的,身体好得跟狗熊似的,如果也陷入昏迷,症状还和父皇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景明晄感觉自己的母妃的方寸已经有些乱了,才会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他要起码表面上是光明正大地接手皇位,如果这么做岂不是引人猜测怀疑?
“如今朝廷里有许多悬而未决的事,我明日就让人联合上奏,逼景明羽做出决断。以他的才智,到时候一犯糊涂,做出一两个错误判断再容易不过了。到时候正好以他能力不足为由,废除他这个‘祸国殃民’的摄政王。”景明晄定下计策后问道,“父皇那里情形怎样,母妃你不是说十天之内必然断魂吗?如今两个十天都过去了,怎么还只是昏迷不醒?”
暄贵妃也是疑惑不解:“我也弄不明白,难道说那个高渐邈真的有办法压制住我的咒术?晄儿你放心,即使如此他只能拖上些许时日而已。”
“要不要再去看看,如果咒术下得不牢,那还可以做些补救。”景明晄提议。他对于自己这个一代枭雄的父亲还是万分敬佩的,可惜父亲老来竟然识人不明,为了楚国的将来,他不得不痛下杀手。好在父亲久困病榻,这对他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暄贵妃心知自己的咒术绝对不会出现下得不完整的情形,不过她对景烮能坚持那么久也是心存疑惑。这个自己嫁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时间越是久越是看不明白,他们的距离仿佛永远只能是愈行愈远。
该不会是他根本没有中咒吧?季之暄被心里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一哆嗦。她从来就看不透这个看着她的眼神里总有着说不清意味的男人。这不会是他的阴谋吧?
其实她却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她从一开始就拒景烮于心门之外,景烮这个极重感情的人又怎么会和她一直保持着单纯的利用互相关系?
暄贵妃点头接受儿子的建议,两人一起缓缓走了出去。
等进了皇帝陛下的寝宫,他们突然看到了两个绝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叡殿下尚未恢复神智之前滴小剧场 ……》
季空晴:“叡小囝张嘴,该喝药了。”
景明叡张大嘴巴,任凭季空晴喂下一大碗乌黑的药汁。
季空晴擦了擦他漏在嘴角的几滴药液,突然起了个坏心眼。
季空晴:“叡小囝,这个世界上你最喜欢谁啊?”
景明叡脆声应答:“沥泉枪!”
季空晴抚额:“我说所有的人里面你最喜欢谁?”
景明叡低头疑惑道:“沥泉枪?”
季空晴:“要是人啊!”
景明叡迟疑道:“不能是……沥泉枪……?”
季空晴点头。
景明叡歪着脑袋想了想:“凤隐刀?”
季空晴心头一跳。
景明叡拍手笑道:“哎呀,小凤凰脸红了!”
季空晴:“……”
第二十三章
景明叡的伤势好得很快,他刚刚可以四处走动就让季空晴陪他来看他老子。
季空晴知道,这个每次一提起景烮都带着一种极度哀怨和无可奈何口气的家伙,其实和父亲的感情颇深。他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帮景明叡穿好了外衣,又找来了一根拐棍,就扶着这个重伤患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景明晄在推开门看到景明叡之后,目瞪口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开口道:“五皇弟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前些日子找你找的好苦。”他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一点惊喜和无辜。
景明叡用眼神指挥季空晴帮他拿来一把椅子,面对来人大喇喇地坐下了。他腿上的骨头还没长好,可经不起久站。
他用一种充满嘲讽的眼神扫了扫景明晄:“多谢关心,我回来了有好几天了。老三,你的人请我去做客还给了我留了好多纪念,怎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景明晄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心虚,连连摆手:“五皇弟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
对方分辩的话还没说完,景明叡就不耐烦地掏出一个东西丢在景明晄的脚下。他累得很,不愿意大半夜的浪费时间陪人演戏。
景明晄皱了皱眉,弯腰拾起脚边的小木盒。巴掌大的盒子制作精美,好像是个女人的梳妆盒?
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小叠信纸,登时心里一突,忙不迭地抓起来细看。这不是他和季曦来往的密函吗?说好见字即毁的,怎么会落在景明叡手里?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现在毁了这些东西还有没有用。
“我手里还有一半呢。”景明叡叹了口气。他对这个经常自作聪明的兄长已经不耐到了极点,自己老子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东西!果然自己还是像母亲多一些吗?
这个盒子是那个叫慕若的女子故意留下的。
季空晴回想她当时的话觉得有蹊跷,后来专程把这个暗藏在石室中的梳妆盒找了出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景明晄私通荆国的证据。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子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景明叡不介意把这件临别礼物拿来用用。
景明晄突然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即使是一国皇子,劫持储君、谋害皇帝,也是绝对是要人命的大罪啊。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为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争取一线生机:“没错,这全都是我做的,母妃和四弟并不知情。我愿意……愿意自裁……谢罪,只求留□面。”
他豁出一口气,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心中不免悲凉万分。他的抱负,他的人生就要终结在这里了吗?他此刻并没有后悔,由于自己的出生、自己的野心,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始终是会走到这条路上来的。怪只怪成王败寇,既生瑜何生亮啊?
景明晄的思绪一下飘得很远,他甚至用一种带着嘱托的眼神望向这个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弟弟,想着楚国的将来就只能交付于他手了。
“这种时候你觉得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景明叡用冰冷的话音打断了对方的沉思,他实在被对方惊悚的眼神恶心到了。虽然说每个人都难免以自我为中心,但是像景明晄这样“自视甚高”的程度显然是景明叡所不能理解的。
“把解药交出来,我最多可以放老四一条生路。你要知道即使你不主动交出解药,我也不过是多费点功夫罢了。”景明叡拿眼神望向一旁的老高,老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从进屋起就一直愣在当场的暄贵妃突然听到了关于儿子生死的话题,回过神来:“你不用虚张声势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我的天人血咒。世界上除了我无人能解!”
季之暄是四印天人,她的能力非常罕见,如果谁饮下她施加了咒术的鲜血,就会陷入昏迷,十日内渐渐衰弱而死。
景明叡心知她说的可能是实情,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思索了片刻:“我就暂且信你,那你想要怎么样?”
季之暄知道对方恨不能杀了自己母子而后快,现在自己手握“解咒之法”对方断然不会放走自己,如果能让大儿子逃出生天就是万幸了。至于景明斐,他的确是对他们的计划毫不知情,相信景明叡不至于赶尽杀绝。
她张开手臂,挡在景明晄身前:“你放晄儿离开,等他出了国境,我自然会帮陛下解开血咒。”
“老头子本来就要死不活的,死了倒干净了。反正不是我害的,要算也算到你们几个头上。”景明叡冷笑着摇摇头,指着景明晄,“他这次害我吃了那儿多苦头,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了他?”
季之暄听了他的话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没想到这个皇帝最宠爱的儿子竟然本性如此凉薄。的确如果皇帝死了,他自热仍然地继承皇位,再把自己和儿子谋害皇帝的事情诏告天下,那恐怕连同斐儿一起都没有活路了。
“不过嘛……”过了一会儿,景明叡慢条斯理地开口。
季之暄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我可不想老头子死前连个遗言也不交代,让天下人说我得位不正。”景明叡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这样吧,三个时辰,我给他三个时辰逃命,逃不逃得出去就看他的造化了。等天一亮你就必须给老头子解咒。”
“一言为定。”季之暄最后看了一眼大儿子,将兀自怔愣的景明晄推向屋外。
景明晄看着脸色惨白的母亲,心头涌起难言的痛苦。他在下一个瞬间想起许多东山再起的典故,成功的拾回了一点自信。他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毅然转身跑了出去。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今日母亲的牺牲,他日后一定会有所报偿!
屋外,乌云遮月,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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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景明晄逃走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
景明叡百无聊赖地拿手指轻叩着床沿,看着景烮一脸满足的昏睡着,心里思量着等他醒来要如何奚落他的不小心。真是净给自己找麻烦啊……
季空晴看着对面坐着的季之暄的脸色一点点地苍白,直到渐渐地泛出死灰,不由有些感慨。景明叡真不愧是个算计人的行家!
他先用证据一举击溃了对方的侥幸,然后把对方手里的底牌贬得一文不值,让对方在心慌意乱之下不得不就范。
三个时辰,连一个行省都没有跑出去,仓皇出逃又无人接应,只要景明泉的人一查,还不是立刻手到擒来?
季空晴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跑的没边了,竟然开始琢磨如果是自己中了招,景明叡会用什么理由贬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价值去和人家谈判。他在脑海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没事净想些晦气的事,呸呸呸。却一时之间难以驱散心里莫名泛起的不舒服的感觉。
景明叡偷眼打量季空晴的表情,饶是他聪明绝顶也想不出来对方怎么突然露出一丝狰狞来了?突然,他竖起耳朵听到外面打更的声音:“好了,时间到了。开始解咒吧!”
他用眼神示意老高也过来,以防季之暄使诈。
季之暄却不上前,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