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靖山一时阻挡不及,竟然被我得逞。他本想发作,怎奈洪秀秀听到我们说话抬头看了过来,见了这个情景,心里已然明了,丝帕掩嘴轻声笑了起来。祁靖山无法,只好老老实实,不再故意捣乱。
如此我不但平安无事反而悠然自得地过了十一天,这日清早,我整理好衣冠等洪小姐与祁靖山来探望我,谁知进来的竟只有洪小姐与一个侍卫。洪小姐见我有些诧异,替我解释道:“一大早我家就来了个三皇子身边的侍卫,说是找我表哥有要事相商,我表哥此时在书房接见他,所以不能来了。”
我点点头,不禁有些失望。自从第一次祁靖山与我一起用餐后,他就再也没有跟我同桌过。想起几天前我的饭菜里又有道韭菜的菜色,我故意逗弄祁靖山说,我记得祁将军喜欢韭菜,不如您跟我一起吃吧?祁靖山当时听了我的话,连连摆手说吃过了,脸色简直跟韭菜一般颜色,逗得洪秀秀哈哈大笑。今日他没有来,我便觉得没有人可以耍弄,着实无趣。好在洪秀秀知书达理,我跟她还可以吟诗作对以作消遣。
到了下午,我与洪秀秀正下盲棋(因为不能距离五步以内,所以只得如此),房门忽然被打开,祁靖山一脸恭敬地走进来,对我抱拳行礼道:“这几日怠慢张兄弟了,我报仇心切,竟然冤枉了张兄弟,还请张兄弟见谅!”
我也起身回礼:“哪里哪里,这几日多有叨扰,还望祁将军不要见怪才是。”
“今日既然已调查清楚张兄弟并不是我那仇家,我即刻送张兄弟出府。”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一听说能回去了,不禁有些激动。本以为此次遇到祁靖山必然死路一条,没想到竟然能逃出生天,顿时有种不真实感。
洪秀秀听到我将要离开,顿时有些不舍。她跟在我与祁靖山身后送我出了洪府,一路半句话也没有说。
我这几日多亏洪秀秀照料,才能身陷囹圄还逍遥自在,因此分别之际也多有不舍。对于洪秀秀对我的心意,我现已深有体会。如若我还是太子之身,定然会许诺娶她为妃,可如今我身不由己,如果答应娶了她,只会让她跟我一起受苦,甚至亡命天涯。她有恩于我,我绝不能如此害她。所以,对于她的恩泽,我也只好道声感谢,别无他法。
洪秀秀对于我的谢言,只是一笑了之,她明白我不会给她任何许诺,只得低下头去,掩饰眼中的失落。
祁靖山轻咳一声,打破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客气地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跟秀秀就送张兄弟到这里吧,张兄弟走好,改日我再请张兄弟畅饮一番以作赔罪。”
我随意跟他客套一番,最后看一眼洪秀秀,转身上路。
此时已是傍晚,虽然路上人烟稀少,但看到熟悉的景色,我仍忍不住内心的喜悦。久违的自由的气息,在我逃离摄政王灭口后,再次感到了生的不易。正当我沉浸在彷如重生般的欣喜中时,忽然身体被人从后压制住,我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块儿手帕便封住了我的口鼻,一股异香飘进我的鼻子。我顿时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意识渐渐飘远,最终陷入一片漆黑……
仿佛睡了一觉,渐渐地,我的感知回归我的身体,我想翻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相会周公,可是浑身僵硬,只感到有东西束缚住我,伸展不得。我顿时清醒万分,想到之前的遭遇,便知道我是遭人绑架了。
我以为此次逃脱了祁靖山的魔爪就能安稳度日,谁成想又遭此厄运,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流年不利,竟然三番五次陷入困境。
正在我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吧,老实听我的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立刻有种如坠冰窟的感受。我睁开眼,对上对方的视线,几乎无法呼吸。
“果然与我那五弟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来之前与他刚碰过面,我几乎以为眼前这个就是我那飞扬跋扈的五皇弟了。”三皇兄天启仔细地打量我一番后,对我冷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这么多~本来想写第三人称的,但是写了一章发现我根本没有写第三人称的天赋!大概是从小到大一直用第一人称用习惯了,所以为了不毁掉这篇文的构思,还是用回第一人称吧!
☆、第 4 章
我极力克制住身体的战栗,抿紧嘴唇,以防祸从口出。
“殿下觉得咱们之前的计划何时执行比较妥当?”直到第三个人的声音传出,我才注意到,天启身后阴影处有一个人。他缓步走到天启身边请示,我看到他的脸,不禁又吃一惊,居然是祁靖山!
难怪他这么急着放我出来,原来早就另有打算!先在洪秀秀面前演出戏,让大家认为他已经把我放了出来,以后我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便与他无关了,然后再暗地里把我抓回来,来达到他跟天启的某些不可告人的计划。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但就他们的只言片语可以看出,就算是天启,也没有认出我是他五弟天择,而且他们既然没有直接杀掉我,那么他们的计划中,定然需要我的参与,所以,至少暂时我还是安全的。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一定会好好把握,连摄政王那个老狐狸都没能至我于死地,这两只还不成器的小狐狸又能奈我何?
当然,脱身之计眼前是没有的,我只能以静制动,暂且陪他们演出戏吧!
“祁、祁将军?您、您这是何意啊?我们之前的误会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我作无辜状,受到惊吓似的对祁靖山道。
祁靖山咧嘴一笑,只是笑里藏刀:“对啊,我与张兄弟的误会是解除了,只是,我眼下有件事情,非张兄弟无人能帮我,希望张兄弟能答应我,一旦事成,我一定加倍向张兄弟道谢。”
“什、什么事情?我只是一介书生,哪有能力帮助将军啊?”我略显惊慌地问。
祁靖山微微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向我引荐:“我身旁这位,是当朝三皇子。先皇英明一世,糊涂一时,被五皇子愚弄,选了五皇子做太子。虽然百姓不知,但我们这些宫廷的人都知道,五皇子心狠手辣,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如若让他做了皇帝,以后定然是个暴君,到时必定民不聊生。三皇子明正贤德,我等愿意追随三皇子夺取天下,只是眼下师出无名,无以使百姓归顺……”祁靖山看了看天启的脸色,顿了顿才继续道,“前几天我第一次见到你,以为是五皇子驾临,所以才发生了之前的误会。幸亏三皇子及时与我联系,要不然我就犯了滥杀无辜之罪了。”祁靖山看我听得越来越糊涂,便停下来容我消化消化。
我其实对他的话听得明明白白,他当我是什么淳朴百姓么?先骂我无德,再夸天启有才,最后还把我得以生还的事情归功于天启,无非是想让我看在天启的面子上帮他们,让我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一样。我心里冷冷哼了一声,表面上却道:“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但是,您究竟想让我帮您们做什么啊?”
天启轻笑一声,接过话头:“听说张兄弟是个爱国志士,只是不知张兄弟肯为家国做到何种地步?”
“在下愿为家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装模作样,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张兄弟果然英雄气度!”天启一脸敬佩的表情,但我知道那都是他假装出来的,“实不相瞒,张兄弟与我那做太子的弟弟天择长得是一模一样,连我这个亲哥哥也分辨不出,所以……我希望张兄弟能以天择的身份昭告天下,现在在京城的那个天择是个冒牌货,而你才是真正的太子,我们利用这个借口揭竿而起,替天行道,使百姓免于天择的□统治,让家国免去灭亡的危机。”
天启的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我若是个热血正气的百姓,绝对会被他哄骗得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惜我不是,我是个出生在充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王室里的皇子,从小就被|迫学着如何在争权夺势手足相残的恶劣环境下生存。他的这些话,在我看来根本就是笑话,如果不是情势所逼,我真想用冷笑回应他。
不过就现下的情形看,但凡我敢说个“不”字,跟前的祁靖山一剑就能让我人头落地,以他们的权势地位,还怕因为处死个平头百姓被追究不成?所以,即便我知道他们只是想要暂时利用我,用过之后就会杀人灭口,我却必须让他们称心如意,否则,我连今晚都活不过。
我竭力让自己的怛忧表现在脸上,用略有些犹豫的口气说:“殿下刚才所说,的确是条救国救民的大计,可是,我只是个平民百姓,让我冒充养尊处优的皇子,绝对会漏洞百出,贻笑大方。让我遭人耻笑倒没什么,只怕连累了殿下……”
“这点请张公子放心,只要张公子愿意帮我们救民于水火,我们就有万全的计策让张公子不至露出破绽。”天启见我已经表露配合的意向,立刻乘胜追击。
我舒展之前皱起的眉头,点头应道:“既然如此,我便为殿下背水一战。虽说我只是一介草民,但若能为殿下尽一份绵薄之力,我便今生无憾了!”
“张公子果然气度非凡,他日我若荣登大宝,张公子便是我的股肱之臣!靖山,快给张公子松绑!”说着,天启自己也俯下身给我解身上的绳子。
他俩一左一右把我扶起来,一边说着赞美我的话,一边领我出了屋子。我环顾周围的景色,一眼便认出这是我现在所住房屋的后面。以前这里住着一对夫妻,我曾受他们照顾良多,不知现下他们境况如何。是受天启贿赂远走高飞了,还是被天启杀害了,我都不得而知。我唯一知道的是,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里来,必然也知道了我的住处,说不定我的屋子已经被他们搜查几遍了。幸好我已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抓住把柄的,不然早被他们碎尸万断了。
“以前住这里的那户夫妻,已被我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