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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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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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隐掌不住笑起来,便道:“也罢,还是‘大哥’吧!” 
  凤艳凰吃了口茶,却道:“他固然不定我罪,但若却定乱皇的罪呢?” 
  这话才中了要害。魏貂便拍着脑袋道:“是啊!乱皇也算是犯了不少罪了,现在又添一笔‘抗旨不尊’,必然是‘罪该万死’的了。到时又该如何?难道将军还死命护持他么?虽然皇帝是有名无实的,圣旨也不如以前实用,只是烂船还有三根钉呢!到底是谁也不肯首先得罪‘皇帝’的。将军怎可当这出头鸟?将军要是护持乱皇,则是以下犯上,只怕会招致大祸,被人捏着把柄群起而攻之,若将军不护持乱皇,失了乱皇的心,岂不是大大的顺了乐海的意?到时乐海再装好人来解救乱皇,乱皇肯定会归顺他的。” 
  凤艳凰笑道:“老乐就是老乐。” 
  乐海与凤艳凰通常都会互称“老乐”、“老凤”,见面的时候也总是亲亲热热。仿佛是多年的老友——“多年”是“多年”了,“老友”么,端看君怎么定义。 
  “你看,”乐海说道,“我这样的,才真真叫‘恶心人’。相信老凤此刻必然如吞了屎一样恶心。” 
  蓝仪只得说道:“果然是将军英明。只是……将军打算怎么处置乱皇?” 
  乐海答:“杀。” 
  蓝仪倒吸一口气,却道:“难道他要归顺,也仍杀他?” 
  “他不会归顺的。”乐海道,“但我却不能不招揽他。” 
  “因为将军是个爱才之人。”蓝仪道,“将军要天下人都知道将军是爱才的,因此不能不招揽他——即使知道这毫无结果。” 
  乐海便道:“但是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拒绝’。” 
  蓝仪心弦绷紧,半晌缓缓道:“所以,将军要赶在被拒绝之前……杀了他。” 
  乐海眯着眼,笑了笑,说:“顺我者未必昌,但逆我者一定亡。” 
  凤艳凰和乐海都是爱笑的人。蓝仪本曾厌弃凤艳凰有时笑得虚伪,只是现在,蓝仪认识了乐海,才知道凤艳凰的笑对比起来是多么可爱。乐海笑眯眯地看向蓝仪,说道:“蓝卿,你可别有什么不臣之心啊。”蓝仪忙低头道:“蓝仪不敢。”乐海笑道:“我知道你不敢,不过白说说。”蓝仪心上却蒙上了积厚不散的阴霾。

75、

  那内书房,其实便在凤艳凰睡的屋子。内书房旁有一堵八宝玲珑的黄檀木墙,中有一扇转门,推过转门便是暖阁,暖阁往前便是卧室。牧菁铺好床后,便到暖阁来,见凤艳凰正坐在暖阁的床上看书,便问道:“现各地的人员都已得皇帝晋封,将军也成了什么‘长乐侯’。只是乐海仍是‘大将军’?中书令还是蓝仪当着么?” 
  凤艳凰笑道:“自然是的。他谦虚他的,捧了蓝仪上台面,谁占便宜谁知道?” 
  牧菁道:“这蓝仪也甘心。” 
  “他如何不甘心?”凤艳凰说道,“他一心振兴门阀。只是这样的时世,要振兴家声,难道就是安闲度日得了的?或是参军,或是从政,并无别的路可走。这从军一路,已被我们这些成名的武夫们堵死了,唯有趁这新君登基、老乐正要用人之际去从政了。” 
  牧菁道:“哼,乐海可不比将军。蓝仪这么心气高的,却跟了他,血都不够他吐的。” 
  凤艳凰笑道:“难道蓝仪竟不知道?他也是求仁得仁。” 
  正说着,却听见有人敲门。牧菁扬声问道:“谁呢?” 
  “牧菁姐姐,是我……景重。” 
  牧菁笑道:“进来吧。” 
  景重推门而入,手握一张纸,便道:“这是乱皇打来的电报。” 
  凤艳凰忙拿了来,展开一看,一跌足,便道:“坏了!” 
  景重忙问:“怎么了?” 
  牧菁将纸条拿过来一看,便道:“乱皇怕将军为难,自己动身去了京师,又说明并不会当京官,只要有一条命都会回来长乐的。这……这也没什么的呀。” 
  凤艳凰却咬牙道:“你还不知道老乐?老乐会杀了他的!” 
  牧菁也愣了。景重倒很清楚,便道:“那我马上打电话问问,看他已去了哪儿。”凤艳凰点头便道:“更让人去打电话通知金玉隐。我们在京城附近也有人,设法拦着他,不准他进京。” 
  景重急忙去了,半天回来,又道:“已查问过了,他只去了半日,还没到京师呢。金将军也已马上行动了,说已安排了一位名叫牛二的去拦了。” 
  那牛二本是附近的一个官吏,与金玉隐相厚,闻言便在附近设了关卡,见乱皇的车来了,连忙命人将乱皇及其随行者一并带进了府衙。乱皇不知其意,便道:“这位官爷,我们奉旨进京的……张三!”张三便递了文件来给牛二看。牛二便笑将原委与乱皇说明了一遍,乱皇闻言甚为讶异,半晌也无主意,便且留宿一晚。竟不防,那张三原已被买通,牛二的手下也有被买通了的。牛二和乱皇双双被毒杀。牛二便带了二人的人头去见乐海。 
  蓝仪还是头一回见着死人,却见乱皇和牛二的人头七窍流血,面容乌青,竟散发着浓烈的腥味和恶臭,蓝仪再稳重,亦敢恶心,不觉以袖掩面。乐海瞅了蓝仪一眼,又看向张三,只说:“这就是乱皇?” 
  张三忙道:“是的,大将军,这就是乱皇,如假包换。” 
  乐海沉默了半晌,揉了揉鼻子,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啊呀,我的乱皇啊!你这样的豪杰,怎么就被小人所杀了!”正哭着,吓了张三一跳。蓝仪会意,忙整了整衣冠,站了起身,厉声说道:“大胆张三!竟敢谋害忠良、刺杀朝廷命官?来人,快将这没王法的畜生拿下!” 
  张三吓得魂不附体,正要大呼冤枉,就被几个侍卫打了几拳,拖了下去了。 
  乐海又继续哭道:“太没王法了!重罚!必须得重罚!中书令大人,您说是吧?” 
  蓝仪强忍着恶心,只道:“是的,将军说得很是。” 
  堂下一众臣子也伏地称是。乐海哭道:“唉,我太伤心了,今儿个就聊到这儿吧。你们都退下……呃,中书令大人可否留步?” 
  乐海又走到堂下,提起了乱皇的人头,走到了蓝仪跟前。蓝仪脸色煞白,却亦不敢动弹,只垂头站着,然而,即使他不去看,那恶臭还是直窜进鼻子,恶心到肚子里了。乐海抹了抹眼泪,说:“你看,这可是当世豪杰啊!”蓝仪点头道:“是的。是一个死了的当世豪杰。” 
  乐海笑了,便抛开了那个人头,说:“是的,死了的。蓝卿,你何必嫌弃?如果你死了,也不比他好看多少!” 
  蓝仪怨恨自己永远不能习惯乐海的恫吓,而乐海亦仿佛以恫吓他为乐。蓝仪强忍恶心答道:“是的,将军说得很对。在下会尽力活着的。” 
  乐海笑道:“是的,你死了的话,就很可惜了。”见蓝仪不语,乐海又说:“乱皇不是巴望着回去吗?我怎能不如他的愿望?来,快叫人把乱皇的人头装回去,赶紧的送回长乐,给老凤。” 
  蓝仪只能说,乐海这次肯定能狠狠地恶心着凤艳凰了。
  这件事对于凤艳凰来说,与其是“恶心”,更多的是“痛心”、“伤心”。他从未将乱皇当做山贼、乱党看待,他亲自地去见他,不畏惧危险。他尊重乱皇,乱皇也尊重他。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引为知己——酒逢知己千杯少,他那天和乱皇吃了十坛的女儿红。今天,凤艳凰独饮了三坛便醉,眼圈都红了。是酒,他想,是酒烫红了他的眼眶。 
  景重也没有睡,也没有回家,只在内书房写公文。牧菁推门出来,轻轻的“啊”了一声,道:“怎么没回去?”景重笑道:“我原有几分公文未写,便留着了……是了,将军可睡下了?”牧菁又是笑又是叹的,只说:“你什么公文要写这么久?只等着看将军什么时候睡下罢!” 
  景重有些不好意思,只垂头道:“那将军可睡下了?” 
  牧菁便道:“睡是睡了,不过是醉了睡的。刚伺候过他躺下,好费力气。” 
  景重心里忐忑,半晌才说:“我能看他么?” 
  牧菁笑道:“没什么不能的。只是他有什么稀罕值得你去看。” 
  景重放下了笔,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掀起了帘子,便是一阵暖香。原是苏工和田玉雕的小香炉里烧着甜梦香。景重慢慢想起了在乱山郊外的那一天……他一直想起那一天,那一天,他一直喜爱的大哥哥比以往更温柔。凤艳凰对他的好总是细致得出不了一点错。那样的好,叫景重十分窝心。因此,景重也想知道,怎样能让凤艳凰也感到那样的“窝心”? 
  景重掀起了纱帐,以铜钩勾住,便见凤艳凰闭目躺着,双颊酡红,剑眉略蹙,仿佛梦中亦难脱烦忧。景重惯见了指点江山、雄姿英发的凤艳凰,没想到会见到他那样的愁容。而景重并不因他的愁容而失望,反倒高兴能见着更完整的他。 
  却见凤艳凰的被子没盖严,露出了半截足。凤艳凰是个长相精致的人。脸是很容易骗人的,但这双脚倒是能告诉人,他是一个武夫。他的脚并不算是好看的,但男人不必要那么好看的脚。厚茧也好让他走远路——不过磨损了的脚趾甲可不是好的。景重心弦轻颤,垂头了半晌,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银柄黄铜的指甲锉,又在床边坐下,将凤艳凰的双足搁到自己的大腿上,细心地为他打磨起脚甲来。 
  景重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只是教他悄悄欢喜。

76、

  凤艳凰吃了酒睡了,半夜却醒了过来,正抬了抬脚,却似碰着了什么,便想是牧菁把衣服被子随便堆了,抬眼又见灯仍亮着,帐帘没放下,正是吃了酒的,心情又不畅,便道:“想必是牧菁那个丫头趁我醉了便躲懒,不好好收拾。明天起来看见,倒赖我发酒疯胡闹了。原是我越发纵了她!”凤艳凰本憋了一肚子气无从发泄,这下有了由头,便堆起怒容来,从床上坐起,正要喊人,却瞥见床边脚畔原是躺了个人。凤艳凰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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