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大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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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大送小-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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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改弦易张,按说和陆家已经没有关系了。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换个人就是不闻不问老死不相往来也说得过去。可人家看在世玄的面上,到现今都不曾亏待了你,已经很是难得。你莫要再不知好歹。”

    其实陆老夫人一口咬定了燕承锦肚中的是陆家的骨肉,还把之前燕承锦不适的症状搬出来作证,再加上燕承锦婚后就一反常态的深居简出,陆祈年也有几分怀疑,不过这念头也就在心里转转罢了。

    他从前对林景生确实颇为照顾,但就算如此,今次进京的时对方的态度也实在是过于殷勤了一些。之前不明所以心里还有些惴惴,眼下陆老夫人闹这一出,林景生的意图就清楚明白得多了。他虽然没提过此事,但显然是知道陆老夫人的打算。只是林景生先把好处一一地先送上门来,若是陆祈年想要插手此事,可就得先掂掂到底值不值得。

    陆祈年倒不太在乎这个孩子是姓陆还是姓林,毕竟林景生也只有陆家这边的亲族。他有权势有能力,,可说是陆家莫大的助力。无凭无据的就去得罪林燕两人甚至皇室,实在是不智之举。而且瞧见陆老夫人越发上不得台面的嘴脸,陆祈年也不觉得能再教出什么好孩子来。反之那是燕承锦的亲骨肉,难道人家还会亏待了不成

    这转念间他心里也有了定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搅进这滩混水里去。

    “我不知好歹?”陆老夫人看陆祈年这态度八成是不会帮自己出头了,怔了一怔也想不出别的法子,豁出去将身子住地上一坐,抹泪哭道:“他们赖了我家的孙儿,还说不曾亏待了我,莫非我还得感恩戴德不成……”

    陆祈年见她只一味的揪着孙子这事不放,完全不考虑其它,眼下又要撒泼耍赖。若她是个子侄而不是妇道人家,只怕忍不住要拿脚去踹。口中喝道:“起来说话,你如今也算是有脸面的人,还般耍赖给谁看?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亏少了你?”陆祈年有些眼力,看着陆老夫人全身上下妥妥当当的穿戴有度,其中分明有京城织善局的针工,是有钱也难得买到的物事,陆家这一年虽然有些钱,却也供不起这样的花消。

    燕承锦顾念着毕竟与陆世玄夫婿一场,自恃身份也犯不上在吃穿用度上克扣陆家而落人口实。每月都按时送些物品过去,陆老夫人平时不管家,又觉得陆世青管家占了便宜,要穿要用便只管张口,觉得是理所当然,也没去过问东西的由来。

    被陆祈年这样一说,陆老夫人毕竟不敢再赖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起身来,再偷偷拉着衣襟看自己身上穿的,也觉得和在店铺里见过的布料委实有几分不同,想来所言不差,顿时有些拉不下脸面来,抽抽噎噎地道:“……若是我儿子还在,要多少绫罗绸缎不能挣得回来,如今我就连穿件衣服,也要被人这样拿来说事……”

    “你消停些吧……”陆祈年拿她这般无可理喻也毫无办法,深吸口气按捺下心头火气道:“世玄是个好孩子,可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他再好,也是个过世了的人,你老想着他还在便如何如何实在没有多大意思。人活在这世上便要懂得认清形势,从前你深居简出,少了些人情世故的经验,凡事总不会全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王爷也算是个顾念旧情的人,如今还肯照应着陆家。做人不可太过得寸进尺,你若是再不知收敛地胡闹下去,也不过让外人看了一场笑话,反而要将他对陆世玄的两分情意消耗贻尽,到时别怪人家对付陆家时翻脸无情。”

    在族长的威信面前,陆老夫人到底还是有几分畏惧,然而终究是心有不甘。

    陆祈年瞧着她讪讪的脸色,叹口气又道:“王爷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他的孩子自然与陆家再无关系。你且死了这条心。既然当初把陆青桐弄回了家中,你如今还是好生指望着他吧,若是肚皮里那个争气,也算是陆家的造化了。”

    当下好说歹说连骂带劝一番,见陆老夫人蔫蔫地没了起先的气势,陆祈年本想让她去向林景生赔个不是,见她委实不情愿的样子,想想这事尚未挑开,话也实在不方便当面说,只得先将她打发了回去,自己则去找林景生。

    他这儿隐约提了几句,林景生本还预备着他大约还要与自己对证一番,没想到这位族叔公做事如此爽利,却是闻贤琴知雅意,从言语中已然猜出他的决断,淡淡一笑只说是姑母一场误会,如今说开了就好。又道有劳叔公周旋,今夜在鸿浩楼摆宴,邀了京城几家商行会首前来。陆祈年心下明白他这番引荐是为投桃报李,只管心里有数就好,也绕过了此事不再提起。

    不过林景生也只想到是陆祈年权衡之后作主拦下了此事,却不知向来养气功夫甚好的族叔公难得发了一通脾气。陆老夫人更是挨了一通前所未有的责骂,甚至还挨了打。她初时被陆祈年压住,回去之后想想自己一把年纪还要遭罪出丑,委实是越想越气。

 第107章

    陆祈年原本是忍无可忍才抽她嘴巴;下手也没想过留力,此时一张老脸上左右各一个通红鲜明的五指印;拿手帕捂着也不能完全遮住。

    陆老夫人胸怀本就不算宽广,自陆世玄去世后,她心下哀伤怨愤,便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满腔郁郁无从发泄,脾气就开始刁钻古怪起来,近日心绪不佳,动辄易怒;下人往往因一点小事就挨了责骂,都有些苦不堪言。

    今日瞧见他形容狼狈,更怕她把无名火撒到自己头上,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竟连个主动上前问候一句的都没有。也只有平素服伺她的丫环春桃实在没法躲开,打了水来,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她梳头洗脸。

    所幸陆老夫人只顾着自己满腔怨恨屈辱,那心火一股股地腾腾上升,越想越是钻了牛角尖,只想得整个心窍都痴迷了起来。

    小丫头没挨骂倒是庆幸,见她先只是捂着脸咬牙切齿地发了会儿呆,也没怎么着。便手脚利落地收拾着水盆出去了,也没多大会儿的工夫,等端水去倒了回来,就听见她嘴里开始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念叨着些什么。小丫头没听清楚,叫了两声老夫人她也不理会,便偷偷去打量她的脸色,又被吓了一跳,陆老夫人那表情一会儿似哭一会儿又似笑,原本还算端庄大方的面目五官都有几分扭曲,显得说不出的怪异起来。

    要换作别人只怕要瞧出不对劲了,这个春桃本性却是个极为本分憨直的乡下丫头,陆老夫人正是看中她温顺老实的性子,谅她不会学那些偷主人首饰换钱的不规矩手段,才放心地让她贴身服伺。

    小丫头这时也没想到别的,就呆呆地站那儿看陆老夫人唱戏似的自个变了会儿脸,转眼才瞧见陆老夫人不知怎么蹭得一身灰土,全身上下脏兮兮皱巴巴,只怕自个又要挨骂,忙又翻找出干净衣服来,战战兢兢地要给她换上。

    陆老夫人一眼瞧见了那件用暗纹平绸新做成的罩衫,辟手就将衣服打落在地上,跳起身来尖声叫道:“谁稀罕那人的东西!”然后还觉得不够解气,又不顾体面地蹦跳着往衣服上踩了几脚。

    小丫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看着她。陆老夫人这半年来喜怒无常,常常因为些微小事便对旁人大发脾气,却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其实陆老夫人此时心里已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只觉得如此仿佛就跟踩了某人的脸面一般,心中很是高兴,不由得哈哈地笑了两声,也不管一旁惶惶不安的丫环,径自走出门来。

    陆老夫人在院子里兜兜转转,带着鲜明巴掌印的脸上又露出笑容,这情形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她除了笑得古怪一些也没有别的引人注目的举动,平时她要做什么也没几人敢管,这时其他人又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仍旧没人上前来招惹她。

    她走了两圈,似是想起什么,又晃晃悠悠地穿过两个院落,住陆青桐住的偏院里走去。

    当初陆老夫人看重陆青桐腹中的胎儿,燕承锦搬出陆府没几天,就偷偷地给原本住在破落柴房里的陆青桐挪了地儿,当然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终归没把人住正院里领,只是将最西边一个僻静小院收拾了出来安置陆青桐。虽然房子不大,但胜在单门独院的清静秀丽,又比下人住的大通院强得多了。

    陆家下人不多,陆青桐那点事也就完全瞒不住,旁人口上虽不便说什么,但大多数人私下对他还是有些看法的,之前陆老夫人对他十分照顾之时,下人纵然私下打心里看不起他,也只是暗地里嘀咕几句,明面上也不好显露出来,别管心里怎么想,对他也总算是一直客客气气的。

    前几日出了那桩事情,陆老夫人失望之余,对陆青桐便明显地冷落起来。若不是如今当家的陆世青按照林景生的吩咐,让家中众人待他一切照旧,只怕免不了有人落井下石,陆青桐的日子要更难过一些。

    但从前不怎么有人往来的小院,如今更是冷寂下来。只有一个当初被派来照顾陆青桐的丫头还在。陆青桐自知自己夫根无基,哪怕是下人他也是和声细语地好文言相对,只是旁人都不带搭理他,只有这个丫环年纪小心思也还单纯,陆青桐每日里只要有了什么好处不忘分她一分,却也将她笼络住了,到如今也只有她还尽心尽力的照顾着陆青桐的起居。

    陆老夫人过来的时候,偏偏这丫环去了旁边小厨房里烧水,如今旁人没过来冷嘲热讽就是好的,饭食是按时送过来的,不过想要时时刻刻有热水势茶伺候着这样的侍遇也是不用指望着的。这天气热得人不动也是一身汗,全身上下都是黏黏糊糊的,每天要是不洗个澡便全身都不舒服,但陆青桐如今想要热水洗澡这样的事儿,就得让秋葵自已个动手烧水了。好在角落里就有口浅井,木柴也是不曾短少过,这才没变成一桩难事。

    这天白日里烈日炎炎,到得傍晚却越发闷热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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