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谦是个骄奢淫逸到极致的人,可他觉的满满的黄金白银多腥臭,他爱的是蓄秀的奥僻典雅,隐袖藏香的百转千回。凡是他过手的人,不论死生,都能在他手上尝番销魂蚀骨,百媚缠身的滋味,算是,他唐谦的一些心意。
苏麻见到唐谦,真心实意的欢喜起来。“许久不见,三爷风姿更是飒飒,雅人深致,小的倾慕万分。”
“嘴够甜得的啊,看来这些日子过的不错。”唐谦居于高位俯视趴在地上的苏麻,一月不见,这人已瘦的脱了形,素布裹着的身躯单薄伶仃,背脊的嶙骨清晰可见,露出的一副双足经长久的浸泡已接近透明,隐隐的有种白玉琥珀的味道来。这说不上悦目的场面却唐谦觉得口中有些干燥。
“对上三爷,就算用尽世间一切溢美之言也是不够的。”
“看来你心意已决了?”唐谦爱听这话,忽记起这人有要做他三爷门狗的志向来,本以为一个月的腐朽风景能杀杀点痴傻,看来却是失策了,不动刀锋显然是太温柔。
“望三爷成全。”苏麻不改初衷。
“成全?倒也可以,只不过,凡事皆有礼尚往来,我成全了你,你是不是也要让我讨些回报才是?”唐谦笑了,一双眼里燃起的火光,他起身,顺着台阶逐个行下,慢慢的到苏麻的面前。最近世道太平,刑堂已经许久没派上用场了。
苏麻会心,自己不是小气的人,作为回报,给些乐子让三爷高兴也是应该。
“任三爷予索予求。”苏麻昂起头,对上唐谦,眼眸里有着灿烂星光。
在讨回报的事上,唐谦还是费了点心思的,他命人抬来自己藏室的双蟠龙水鉴,决定先给苏麻好好去掉一身臭味。
水鉴先倾入热酒,在倾入之时撒进已捣碎好的香花粉末,浑搅成汤。热酒是唐谦酒庄的藏酒,有个极其烈的名,叫醉骨,这一水鉴的分量,正好用尽此酒的藏量。这粉末的配方为丁香、沉香、青木香,真珠、玉屑、蜀水花,桃花、钟乳粉、木瓜花,柰花、梨花、红莲花,李花、樱桃花,这些配花要经过捣碎再将真珠、玉屑研成粉,合和大豆末,研之千遍,才能用于浴身。
唐谦毫不费力的将人抱起,依旧是亲手将苏麻放入这方可醉煞香煞人的水鉴里,望着苏麻淡然的眉眼,不由的一股气做上来。这还没把好处讨来,却费了那么多的东西,怎么都觉得这买卖有些不划算?放他入池里,花酒香味直逼脑袋,唐谦闻着这花酒的香气觉得自己算是做了赔本的生意。这醉骨是他大哥替他搜罗来的绝世佳酿,甘醇温厚,是酒仙遗世的最后手笔,如今一点不剩的都用在了苏麻的身上。这账该如何算?唐谦又习性的眯起那双勾人的眼,笑的苏麻一阵心悸。
苏麻缓气深舒,还猜不出这次唐谦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这次的待遇可比那池腐水要来的好,这水料的配方苏麻也是有几分熟悉的,自家的小妹最喜这些药澡方,时常拜托着苏麻去采来,捣鼓半天去捣碎研磨,洗浴时撒入可香数日。苏麻躺在这池香气四溢的水鉴,整副身躯的毛孔被热气薰腾打开,不会儿就有些晕眩,这种泡法是绝对能让人麻醉知觉的。这三爷的套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的出的,不仅要靠雄厚的财力物力,更重要的是,要有颗如三爷一般天赋异禀的七窍玲珑心那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苏麻想不出这次的花样,便心安理得的享受一番这奢华无比的汤料,反正他的三爷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只是这用花料给自己洗浴,算不算是唐谦不满他这一身臭味?
唐谦悠哉的拖了个躺椅在旁,准备守着水鉴里的苏麻,酒水里的苏麻脸色已经不再苍白,浅浅的红晕浮现在脸颊里,他眯着眼反扒在水鉴,双臂交叉窝于边栏上,脸上细细的发着汗,一道一道,流成明珠顺着轮廓滑下,终到了下巴处,再扑哧的落下。
这幅模样有些唐谦觉得移不开眼,先前的干燥只增不减,连春雨的甘露都解不了这渴。鬼使神差的,唐谦近上了明珠坠落处,看着又一滴明珠陨落,不假思索的开启了唇,就这样,入了他口。
醉骨的口感,真是好极。口中的味蕾绽开欢呼,这滋味让唐谦有了淋漓的愉悦。他盯着苏麻的容颜,酒池里的人儿已经迷离的发出呓语,唐谦凑近听闻。
“三爷……我心中……放你……”苏麻的呓语极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唐谦愣住,忽然不知从那漫爬出些奇异的触动。他深吸一口弥漫各处的酒香,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对人上了心。
这个苏麻,到底是什么来历?
第三根/思骨
唐谦很烦躁,非常烦躁,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生出这样陌生的情绪来,他懂得许多世人都有的东西。比如欲望,比如恐惧,轻蔑,高傲,和苟且偷生,这些东西他见得多,做他这一行的都不会陌生。他知道如何让一个看似清高的人看清自己的欲望,他懂得让一个铁血铮铮的人跪地求饶,碰到毫无风骨的人更是愿意多费些力气告诫做人的道理。就是因为见的多,做的多,所以更不信这世间有什么东西是能百折不挠的。
所以,这个苏麻倒是他见识上的一个瓶颈。
这几日堂中的人是胆战心惊,他们的三爷不知又是怎么了,虽然不再发火,可这周身的阴郁更是让人不敢多言。这种气氛压下来,连唐大的忍不住要出面说上几句了。
唐谦对着自家大哥的关心一脸心不在焉,他心里有事。
“老三啊,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这个大哥的说说?”唐家老大对这个小他一轮的弟弟真是一点办法也无,虽说唐谦生来性情和常人不大一样,却是个少有的人才,不得不说如今唐家的名声都是靠他这个弟弟的威名给震出来的。他这个长子反而没什么作为,只好做做老好人,在别处上做些分忧解难的事。
“是不是床上的人不满意,前日里得了几个看着不错的,回头送你府上。”唐大想着,莫不是这上面的事让自家弟弟不痛快了。
唐谦不语,他想的可不是这个事,他雕花秋千的床上从他最后一次见过苏麻后就一直空荡着,连他自己也摸不清自己是那里出了问题。
“大哥,我问你,你说要是成天脑袋里只想着一个人,是为什么?”唐谦真不明白,他活了二十几年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还从未有过,于是只好问问他这爱送人作心意的大哥。
可唐大听到自家弟弟的话却是被吓着了,这样的问题,竟然是从唐谦嘴里问出来的,他心里转了几个弯,小心翼翼的回话。
“我说三弟,这人不会是你吧?”
“有什么不对的么?”唐谦觉得唐大的口气可是有点寻味。
“跟对不对没干系,只是这样的事说简单也简单,只不过还要看对方的意思?”唐大寻思着,他这弟弟莫不是开窍了,知道了相思人的心情来?
“对方?怎么说?”
“成天想着一个人,应该是喜欢上了这人,老三我问你,是不是见着这个人心里就觉的开心,还很想和他亲近?”
“的确有一些。”一想到苏麻的模样,唐谦就觉得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的好处还没讨来,自然心心念念着。可唐大这次却是真惊了,这可真是人生头一遭被吓着了。他这弄性尚气的弟弟竟然喜欢上了活人?这可是一桩大事,真不知什么样的人有这能耐。
“我说三弟,这件事你可要好好的想想,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一定要带给大哥看看,往后啊,我也不会往你府上送人了。”
“这和你送人有什么干系?”这一点唐谦生出疑问来,唐大觉得要好好告诉他这上面的道理。
“你就不怕他争风吃醋的闹脾气?”
“为什么要闹脾气?”唐谦难得显出不解的脸让唐大从惊讶里回来,对了,他这个弟弟又不是常人,就算真对人上了心,也难保能走常人的路子。
看来这稀松平常的□□摊到唐谦的身上,那就不好讲了,谁敢和修罗小三爷唐谦闹脾气,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不过说到闹脾气,有人还真想闹。苏麻已经在水鉴里快疯了,这烈酒淹人和直接饮下区别还是很大,直接入腹也不过眩晕几个时辰,浑浑噩噩的再吐上几回也就完事了。可如果丝丝的钻入毛孔,跟上血液流通全身,那就不一样了,苏麻在水鉴里沉沉浮浮醉生梦死的恍惚,在溺死和得救的边缘徘徊,连唐谦回来了也浑然不觉。
唐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苏麻放荡不羁的场面,苏麻很乖,他让苏麻呆在水鉴里去味,他就真的没有出来,醉骨的酒劲成就了苏麻此时的窘态,本来清淡的脸呈现出诡异的媚气来,全身扭曲浮动,包骨的皮清白透彻,蹬着水鉴的双足撩起水花哗哗作响。唐谦立在水鉴前,一张俊朗倾人的脸诡谲多变,让人猜不准这小三爷是什么心情。
他阴着脸唤了人把苏麻从水鉴里捞了出来,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卧。唐大的话在他脑里回荡,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唐大说的喜欢他明白,这世间的男欢女爱他是懂得,比如和床伴欢爱的时候要温柔待人,偶尔撒娇任性也可以容忍,就算对待那些失了兴趣的旧人他也会妥善安排,给足大笔的情谊费用,这些事他都做到了,可他真不懂,为什么还是有争风吃醋的事来,难道他对他们还不够好。
为甚么情爱非得一对一,多了他人又有什么不妥?这些他决定要问问苏麻,他既然为了他对旁人下了手,那必然一定知道是为什么?想到这里,他忽然一惊,麻若是因为他才杀人泄恨,那是不是说,他是喜欢自己的?
等想清了这事,唐谦忽然觉得全身冰冷,自己有过无数的美人作伴,不说钱面上的得利,真心实意爱慕他的人也不是没有。唐谦的样貌实在是英俊,这英俊里还透着些邪气来,又加上对待来人都是体贴周到,上了心思失了心的多了去了。可这些人里,没有一人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