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风靳轻轻一笑,抬手示意东风退下,这才抿抿嘴跟了进去。
结果到了大厅才发现今儿个原来竟是办了个小宴,中间的舞场中有些歌姬翩翩起舞。客人倒是不多,却全都是云岫山庄的核心人物,策风靳环视一周,不由微微有些惊讶,抬头往上看去时,正见着师傅轩辕凌侧卧在美人榻上,与比策风靳早一步先到的章韶说这些甚么,然后挥挥手让章韶回了坐席上。护法右使柳毅侍奉在轩辕凌一侧,轻轻给他按着腿部,偶尔探身上前跟轩辕凌低语几句,只怕是在给轩辕凌舒筋活血。
今儿个轩辕凌着了件火红的宽大长袍,长发散落了一肩,他慵懒的靠在宽大的软枕上,一手支着额头,一手端着个水晶酒杯,眯着狭长的凤眼,全神贯注的聆听着那位叫菁华公子的小倌弹曲儿,偶尔还轻打着拍子,看来倒是颇有兴致。
策风靳瞥了眼跟其他坛主碰杯的章韶,嘴角冷冷的勾了个弧度,黑嗔嗔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
“风靳!”
正思索间,突地听得一人唤他,策风靳掩了刚才的神色,转身一看,脸上登时有了神采:“紫烨!”
那人也有些喜悦:“果然是你小子!”
来人裘紫烨,廷御八卫之五少,从小生长于云岫山庄,善阵法奇攻,此人亦是策风靳在云岫山庄内的好友,长得文质彬彬,清雅出尘,温柔恬静。
策风靳上前握住裘紫烨的胳膊,有些惊喜的说道:“听说你去了北境处理事务,还以为要隔段时间才能见到你呢,真没想到竟……”
“小靳想不到的事情可不只是这一件哦。”一人突地打断策风靳,慢吞吞的从裘紫烨身后转出来,手里还端着杯琼浆酿,见策风靳望了过来,便举起另一只空闲的手,附带着吹了声口哨:“嗨!小靳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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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风靳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冷不热的行礼道:“二少安好。”
此人是廷御八卫的二少安重华,有脑无心,大大咧咧,不过枪法如梦如幻,只酒性不好却嗜酒如命,经常做出些像今日这种让人青筋暴露的事情来。
兴许是他们这边的动静稍大了些,右侧上位上的护法左使梁笑轻咳一声,冲他们使了个眼色,裘紫烨忙一手拽着策风靳一手拖着安重华回到位子上坐了。
策风靳盘膝坐在裘紫烨身侧,小声问了句:“今儿个怎么聚的这么全?”不仅是廷御八卫中到了四位少爷,各坛各盟各楼的分主也基本都在,再加上左右护法使,这番景致仿佛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呢,因为平日里轩辕凌厌烦属下在他眼皮底下晃悠,所以除了每年例行的年会之类,是极少将人召回的。
裘紫烨给他倒了杯花雕,顺手用力拍开安重华偷偷拿琼浆酿的手,压低声音道:“主子这不要去华山参加武林大会么,听说少林武当之类蠢蠢欲动,大伙儿都有些不太放心,所以过来与主子说道说道,免得让那些秃驴道士得了逞。”
策风靳默了片刻,缓缓垂下眼眸:“倒是我疏忽了,竟没有想这么多。”
裘紫烨瞥了他一眼,不由轻叹:“我本以为你这次当真要离了山庄,离了主子,离了我们。”
策风靳微微一笑,轻声道:“怎么会?自我长这么大,只有在山庄的这五年是最快乐的。”
裘紫烨恬静的水眸闪了闪,变得有些深不可测:“包括这个么?”
策风靳一愣,顺着裘紫烨的目光望过去,正见着那个坐在大厅前方的菁华公子缓缓收了琴音,婀娜的起身走上铺着金色地毯的台阶,他身上覆着江浙最昂贵的雪色苏锦绣缎,与他细腻的皮肤正好相称,影影绰绰的让人对这层雪色锦缎下的风光浮想联翩。他迈的步子很小,动作犹如雕刻出来的那般精致,其曼妙的身姿登时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轩辕凌依旧是懒懒的侧躺在美人榻上,半眯着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盯在菁华公子身上,缓缓的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菁华公子走到轩辕凌身前,红唇微勾,媚眼流苏,只见他嘴唇翕张间不知对轩辕凌说了甚么,引得后者眉头微挑,爽朗的大笑一声,猛地将人一把拉进怀里,似笑非笑地一句:“当真是个妙人呢,章韶,你送的这个人,本座喜欢。十二,赏!”
莫十二端了一柄玉如意,呈给章韶,后者自然是感激万分。
策风靳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面上没有甚么波折,只手里那杯花雕一直凑在嘴边,久久未动。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支持,最近会经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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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第十二章 往事
裘紫烨永远都忘不了两年前的那个冬天,当他完成兖州的任务返回云岫山庄时所看到的情景。
北风凛冽,漫天大雪纷扬而至,地上的积雪已有过膝那么深,密实的大雪中,策风靳独自一人跪在永和殿外,衣裳单薄,内力全无,更甚之处是那随风而动的衣裳下,隐约可见条条赤红深刻的鞭伤狰狞的纵横在他略显稚嫩的背上,有些已经泛着青色的脓水。
裘紫烨大惊之下就要上前探个究竟,结果被锦威一把拉住,与他讲明了原委。
原来,当时轩辕凌有个最宠幸的男宠,名唤沈烟,此人本是个官宦公子,生性高傲,善妒善欺,不过倒有幅好皮囊。轩辕凌下江南处理事务时偶遇此人,可谓一见倾心,费了不少功夫才抱的美人归,当即带回山庄恩宠无边。
策风靳当时年轻气盛,且他对轩辕凌的感情在廷御八卫中也不算甚么秘密,结果自然是为此闹了不少别扭,而轩辕凌本就不是个专情之人,更何况身居高位,身边何种美人没有,又怎么会单单对策风靳认真多少?留着策风靳,最大的用处也该是看中了他超群的能力和精进的内力。
结果,不知为何,某天晚上永和殿中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当轩辕凌带着莫十二赶到时,只见策风靳衣裳不整的被暗卫挟制在当下,一脸冷漠,而楚楚可怜的沈烟,则缩在床角一侧,若受惊的小鹿一般,直到见到轩辕凌才哭叫的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看着沈烟浑身的青紫,以及亵裤上的点点血色,轩辕凌当下就怒极,问也不问便一掌打到策风靳心窝,破口骂道:“畜牲!”
策风靳避无可避硬生生的接了那一掌,他脸色一变,顿时呕了一口黑血。策风靳冷冷的望着那摊血色,又茫然的看着轩辕凌,竟然缓缓的笑了。
轩辕凌何时被人如此轻慢过,顿时气急,让莫十二叫了左右暗卫就要对策风靳用鞭刑:“下贱的东西!给本座狠狠的教训!莫十二你给本座去监刑,谁敢放水,本座就先杀了谁!”
策风靳冷笑一声,撇开目光看着一侧,不置可否。
莫十二见策风靳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鼓了勇气对轩辕凌:“主子,是不是该听听七少怎么说,这事…总归是有些…蹊跷……”
轩辕凌沉了脸,没有说话,倒也没有反对,莫十二见状忙凑到策风靳面前,低声劝道:“七少有甚么苦衷,快些跟庄主说啊!”
策风靳抿抿嘴唇,抬眼望着轩辕凌,轻声一句:“师傅可信我?”
轩辕凌一愣,结果沈烟猛地抬起头来抓住轩辕凌的前襟,回头看着策风靳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刃,要将人撕碎般,他悲愤交加的控诉道:“凌!凌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沈烟从江南跟你到此,本是与你两相情悦,他策风靳算个甚么东西?!竟然…竟然!他…他该罪当万死!!”说到最后竟然背气晕了过去。
轩辕凌大惊,忙唤了神医柳毅进来,结果诊断后确定是身后那私…处伤处严重而引发高烧,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柳毅的话虽然隐讳,可轩辕凌还是明白了,他失望的瞪着策风靳,二话不说让人带了出去,并下令说沈烟一天下不了床,策风靳就要在永和殿外谢罪一天。
任何人都不敢讳言轩辕凌的决定,更何况策风靳本人自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莫十二纵然心存疑窦,也爱莫能助。
策风靳这一跪,就是七天七夜。一个堂堂的廷御八部的首领,一个在江湖中声名颇盛的后起之秀,就这么在风雪中,卑微地跪在他一直所爱之人的男宠前,一言不发。
那几天中,策风靳究竟想了甚么,谁也不知道。
而众人知道的是,沈烟在一日之后就醒了过来,却愣是赖在殿中欣赏这出有意思的戏,任策风靳在风雪中自生自灭。
轩辕凌则一句话都未曾过问。
被罚后的第八天,也就是裘紫烨回到云岫山庄的那一日,倔强的策风靳终于在饥寒重伤中昏了过去。裘紫烨也不管是否有庄主的禁令,毅然将人抱到自己的居处,悉心照料。请来了柳毅,裘紫烨第一次见这位护法右使皱紧了眉头,频频叹气:“这孩子当真不要自己的命了么?跟主上服个软,有那么难么?”
只可惜,策风靳一直昏迷,自然无法回答。这一昏就是半个多月,也就在那时,裘紫烨才真真正正知道了策风靳的身体是如何的外强中干。期间,轩辕凌除了派人过问了一次,便没有了动静,既然如此,裘紫烨也大胆的将策风靳接手过来照顾,只可惜策风靳醒后变得愈加沉默。
策风靳的过去,裘紫烨不晓得,就是因为不晓得,所以他不能体会到策风靳那时那刻的心境。
三个月后,策风靳伤好如初,依然做他的廷御七少,当初对他的地位虎视眈眈的人见轩辕凌并没有撤换策风靳的打算,只好作罢。这件事,轩辕凌没有提过,策风靳也没再提。只是后来,策风靳外出办差的次数明显增多,以前都会有大半年呆在山庄的他,在那之后就只有轩辕凌内力不济之时他才会千里迢迢的赶回。而为轩辕凌补充完需要的真气,他总会寻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远离云岫山庄。而对于轩辕凌的后宫之处,策风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