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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策风靳既来之则安之,索性享受一下王府里面的优待。
策风靳端了一杯上好碧螺春,凑到鼻间轻轻嗅了嗅,果然是好茶,不由赞了句:“果然是好茶。”
薛贵将茶点放下后,便退到一边,拱手一礼道:“不知这些茶点,公子满意否?这茶是今年南边新进贡的新茶呢。”
策风靳眯眼望着他,颔首道:“总管客气了,我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如此这般即可。”
略微一顿,策风靳话锋一转:“总管不需要跟着王爷么?”这薛贵该是宁云阳的贴身随侍才对。
薛贵脸上挂着招牌微笑:“王爷已经吩咐奴才要伺候好公子,王爷身边自然有人跟着,公子放心。”
策风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在书架前浏览翻看着,东风小心地跟在一侧接住策风靳递下来的书籍。
薛贵暗中瞥了策风靳一眼,对策风靳的随意有些微词,但又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连自己的主子都对这位云岫山庄的公子礼遇有加,只好不动声色地道:“公子若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奴才就在门外候着。”
策风靳轻啜一口碧螺春,微微回味片刻,看了薛贵一眼,客气的应了句:“也没有什么旁的可吩咐的,我就在这儿等王爷回来好了,身边也有自己的人伺候,薛总管有事就去处理好了。”
薛贵又应酬几句,看策风靳不太喜欢被人打扰,便退了,倒是安排了两个丫头在门外候着,足见其细心。
东风待薛贵走后,便近到跟前,为策风靳加了杯茶,小声道:“爷,周围倒是没什么埋伏,不过王府的侍卫不算少,没半个时辰换班一次,巡逻的也较为频繁。”
策风靳挑了挑眉头:“由他们去罢,我们这次来,只为做客。”
“可是……”东风话里还是有些犹豫:“爷,这云王爷将您邀到府中,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策风靳嘴角微微一弯:“他对我不放心,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就算他疑心,也不会抓到我的把柄。没事,让西雪小心行事就好。”
东风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只安静的在旁边伺候着。
整个上午,策风靳就呆在这个小厅里,一壶碧螺春,一本《兵论》,靠在檀木椅上,默然翻着。策风靳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都非常专心,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打扰,不过还算好,王府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什么人来叨扰。
期间,薛贵进来了几次,策风靳一直沉浸在书中,他也没敢多嘴。
中午时,宁云阳方回府,先着人来通报过,策风靳便放下书,一边喝茶一边等宁云阳。
不消片刻,宁云阳换了一身元青绸纳纱绣鹭鸶常服就走了进来,一进来便笑道:“没想到议事到这么晚,风靳可要担待啊。”
策风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面上也格外和气:“王爷言重了,风靳也没闲着,倒是自己随便在王爷这寻到不少好书,王爷可别见怪。”
宁云阳大笑一声,拉住策风靳道:“风靳,你真是跟小时候一样顽皮呢。喜欢什么样的典籍?若是想看,本王让薛贵给你拾掇拾掇,送你居处去。”
策风靳也抿嘴一笑,自然道谢,然后又听宁云阳说着些今儿个的趣事,不消片刻,王府的仆役端着餐食鱼贯而入,倒也不是很奢侈,不过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让人很有食欲,什么八宝片鸭、京西贡米,摆了满满一桌,真是称了策风靳的心意。
策风靳是典型的大胃王,看到好吃的就两眼放光,宁云阳招呼他在桌边坐了,刚与他喝了一杯竹叶青,策风靳已经用小汤匙舀了一勺香白糯滑的贡米放进嘴里,嘴角还禁不住翘了起来。
真是一副小孩子般的贪吃模样。薛贵在一旁见了,竟有些微微惊讶:这还是那个一本正经、高傲自负的云岫山庄七少爷么?
这餐饭让宁云阳费了不少心思,见策风靳如此喜欢,宁云阳也甚为满意,便示意薛贵给策风靳斟酒:“风靳,这里也没外人,你喜欢什么就多吃些。这也只是些家常便饭,你若还想吃什么,就尽管说与薛贵,本王让厨房立刻给你准备。”
策风靳倒也不客气,夹了片醋溜山药,只简单地说了句:“多谢王爷,这些就足够了。”
宁云阳浅啜一口竹叶青,瞥了眼策风靳身后形影不离的东风,不动神色的说了句:“风靳,本王不能私下里跟你用餐饭么?”
策风靳一愣,意识到宁云阳说的是东风,便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王爷言重了。”接着视角一斜,对东风低声吩咐道:“出去候着罢。”
东风低头领命,然后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接着,宁云阳也让薛贵退下了。
房门一关,满室顿时静了下来。
宁云阳放下手里的酒杯,有些不满道:“轩辕凌非要派人跟你跟的这么紧吗?”
策风靳动作一顿,礼貌的应了句:“师傅也是为了我好,没什么的。”
宁云阳轻哼一声:“那个人不是个好相与的……”
策风靳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碍于宁云阳的身份,没有应话。
宁云阳见策风靳没反对,便自酌自言道:“轩辕凌这个人,在江湖中风言很差,且不说他这些年来杀了多少武林志士,就是他那些私下里的床帏之事,也被人嬉笑诟骂,这种人实在让人唾弃……”
“王爷!”策风靳话音一重,腾地站了起来打断宁云阳道:“请王爷尊重家师!”
宁云阳没想到策风靳这么大反应,顿时有些僵住了。
“小靳!不得对王爷无礼!” 突地有一人走了进来,恰好遇见策风靳行为有些逾矩,便出口轻斥道。
见宁云阳脸色的确有些难看,策风靳深吸一口气,转眼定睛一看,竟是策墨言,不由得也愣了:“大哥?”
策墨言走到跟前,宁云阳摆摆手,脸上竟有几番温柔之色,示意策墨言过来坐下:“无碍的,是本王言语无状了,你别怪风靳。”
接着,宁云阳话音一转:“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叹了一声,策墨言从袖中讨出一小叠文书递了过去:“已经去刑部调阅了卷宗,章印也已盖过,算是已经办妥。”
宁云阳察看一番,点点头,只自顾自的看着,没有说话。
策墨言冲策风靳使了个眼色,微微有些皱着眉头。
策风靳没有多问,只定定的看着策墨言,脸上有些僵硬:“大哥,你怎么来了?”
策墨言看了眼宁云阳,轻叹一声:“小靳,今天跟我回家罢,王爷已经将你的情况说与皇上了,皇上念你刑期已满,决定不再追究了……”
策风靳脸上顿时有些难看,他冷笑一声:“王爷今天邀我至此,就是这个目的么?”
宁云阳缓缓靠在椅背上,放下手里的几张纸,抬起头来,十指交叉:“风靳,本王不想跟你绕弯子。云岫山庄,说白了,也不过是朝廷的一颗棋子。轩辕凌武功再高,也只是个江湖武夫。但你不一样,你是丞相之子,是国之栋梁,而且当年那个事件疑点重重,父皇心里明白着,所以更想借机恢复你的身份,也算是对策相有所交待。你难道就不想去策相身侧尽尽孝心么?”
一提及父亲,策风靳呼吸一窒,突地觉得心口憋闷,苦笑道:“王爷不会只是如此罢?”
宁云阳但笑不语,却转头看着策墨言。
策墨言见状,只得说道:“云王已经奏请皇上,封你为四品带刀侍卫,暂且跟着云王。”
策风靳冷冷一笑,也是了,皇上是不会质疑自己所做的事情的,就算是冤枉了好人,他也能一笔带过。所以,让策风靳重新开始仕途,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如果自己不领情,那反倒是太不识抬举了。
策风靳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淡淡对着策墨言问了句:“爹知道了么?”
策墨言看了看宁云阳,点点头:“爹昨晚问了我你的事,我全跟他说了。爹昨晚就让我去过盈香楼找你,只是天色已晚,王爷又说今儿个请了命之后再跟你说明白,我也刚去刑部消了你的罪名,所以我就劝着爹稍安勿躁……爹他,很想你……”
策风靳脸上稍稍有些动容,不过只是微一颔首,打断策墨言,转身问宁云阳道:“王爷,风靳哪值得您如此费心?”
宁云阳一附手,站了起来:“风靳,我与你哥,是多年交情,当年你出事,我也心有愧疚,现在能再见你,你让我如何释怀?风靳,你与云岫山庄的关系,我只告诉了你哥,旁人都不知,一旦你跟了我,云岫山庄也能共享荣光,你可知本王的良苦用心么?这对轩辕凌来说,也不算是坏事罢。”
说罢,宁云阳还伸手拍了拍策风靳的肩膀,语重心长。
师傅……
以轩辕凌的角度来思考这件事的话,他肯定会认为这绝对是笔好买卖,他也肯定会让策风靳答应下来的罢?
策风靳垂了眸子,心中百转回肠,然后稍顿了片刻,心中微叹,缓缓在宁云阳身前单膝跪下了。
“……谢王爷。”
宁云阳一愣,接着大笑一声,一连说了多声“好好”,然后亲自将策风靳扶了起来。
就这样,策风靳成了宁云阳的首席侍卫官。
出了京后,陈水儿的车队一直行到郊外荒野里才停了下来。一路上,宁筱睿都躲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陈水儿也不搭理他,总觉得这件事自己说多了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也就由着宁筱睿一人阴沉沉的窝在角落里。
车队刚停下,后面就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尽到跟前,仆役正将陈水儿扶下来,两人一照面,陈水儿嘴角一弯:“你腿脚倒是利索。”
西雪轻哼一声,翻身下马,不冷不热的一句:“给你收拾残局,不利索点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