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风靳?”
傅翌晨缓缓的低声念了一遍,略微垂下的眼睛里轻不可察的闪过丝冷意,却是一闪即逝,他貌似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策大哥,我实在记不得有这么个人,这样罢,等过几天我让侍卫去细细查查,万一……”
策墨言苦笑一声,轻摆了摆手:“这个就不必了。”
顿了片刻,见傅翌晨有些疑惑,策墨言才又加了低低的一句:“将军也许知道,策风靳…是舍弟……”
傅翌晨眸中水色一闪:“哦?”
策墨言轻轻一叹:“当年……此事不说也罢,今夜将军招待,策某在这里谢过了,墨周有些醉了,我们就先失陪了。”
说罢,策墨言转过身扶起策墨周便离去了。
傅翌晨小将军亲自送了出来,吩咐小厮小心驾车。
策莫言在进车前,身形顿了顿,将策墨周扶了进去后,向傅翌晨一打拱,似乎有些游移,挣扎了半天,复又问道:“李将军,关于舍弟之事……”
傅翌晨微微皱了眉头:“策大哥,你莫不是不相信本将罢?”
策莫言默了片晌,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傅翌晨一摊手,眼里有了几番鄙夷:“关于那个策风靳,我劝策大哥还是不要太在意了。在流赫那处地狱,就算是他还活着,估计也是个废人了,更何况被送去那里的人还没听说过有活着出来的。你们这些年也没见的去寻他,现在又这番在乎是为了什么?”
策莫言被噎的脸上煞白一片,他身形微晃,再也没说话,只顿了片晌,匆匆跃上马车走了。
望着策墨言离去的背影,傅翌晨渐渐敛了脸上的那番和气和无辜,重重哼了一声,也便不搭理了。
宴会到了很晚才结束,各府上的公子都被人接走了,傅伦带着傅翌晨回到府上时已经快到亥时三刻了。
将军夫人李氏见宝贝儿子有些醉了,便吩咐人好好伺候着沐浴解酒之类的,千万莫吵了他休息。傅翌晨不耐烦让母亲管这管那的,便催她陪着父亲去歇息了。
到了自己的别院,守着的都是自己在南疆时的亲随,人数并不多,因着…那人喜欢安静。
傅翌晨随手把披风掷给跟上来的守卫,稚嫩的脸上少有的显出几番威严来:“有人来过么?”
“回将军,属下都在院里好生守着的,里面还有风侍卫,没甚么人敢闯。”
“嗯,”点点头,傅翌晨在推开房门时,脚步略顿:“这里有风侍卫一人就好,你们退下罢。”
“是。”
人影立刻四散而去,傅翌晨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暗自调息将四周排查一番后,才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点着一抹昏黄的灯盏,软榻前的轩窗大开着,时不时吹进来的风将烛火摇曳的更加朦胧,若有似无的淡淡清香萦绕鼻间,登时让傅翌晨胸腔里的那股躁动平息了下去。
他走过去将轩窗关上后,才转身走进内室,迎面便看见他盘膝坐在榻上,手里捏着天诀,像往常般打坐调息。看样子,应该有段时辰了。
傅翌晨刚靠近,那双幽深的眸子瞬间睁开,凛冽若寒风般凌厉扫过,只在看到傅翌晨的那刻又转成了温柔和煦,仿佛前后就是两个人一般。
“我回来了。”
见那人复又闭上眼睛,傅翌晨委屈的撇撇嘴,甩掉外衣和鞋袜,往那人怀里一拱,就不动了。
停了半晌,没听得动静,傅翌晨又闷闷道:“靳……”
那人轻轻笑了笑:“嗯?”
听出他他话里的不在意,傅翌晨突地有些恼,“腾”的坐起身来:“策风靳!”
策风靳稍稍一愣,继而有些无奈:“这是谁又招惹你了?偏生好大的脾气,好没意思……”
傅翌晨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脾气好没有来由,却又无处排遣,末了却是紧紧的抱住策风靳的脖子,犹如落水之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般抓得策风靳一痛。
“靳…我们…我们回南疆罢……”
傅翌晨永远都忘不了,费尽心思的在流赫军营里找到奄奄一息的策风靳时的那种恐惧,简直…痛彻心扉!
现在策风靳已经在众人的眼中消失了,他不要任何人再来跟他争夺,他要策风靳只属于他一个人。
策风靳自然不晓得此时傅翌晨心里的这些心思,只轻叹一声,探手过去抚了他的发:“翌晨,若不是你让我陪你回来,我本来就是决计永不回宁都的,你不晓得么?”
傅翌晨抬起头来,有些结结巴巴:“那…那你……”
策风靳唇角勾出个魅惑的弧度,在傅翌晨额上弹了个响指:“好了,睡罢。”
傅翌晨痛的“哇唔”一声,看着策风靳翻身而卧的背影,心情却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还比较平淡哈(—_—)
不过,多谢支持^_^
以上。
☆、第五章 能耐
盈香楼,香满袖,百年老字号向来是名不虚传的。
策风靳立在门前看了半晌,想来第一次来这里时还是策墨言带他和二哥来的,当时策墨言第一次领了朝廷发的俸禄,可自己贪吃的很,策墨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害的策墨言好一番破费呢。
现在想来都有些恍若隔年的感觉了,不由唏嘘。
盈香楼的跑堂见了这位翩翩公子立于楼外,忙利索的跑上前去请。
“公子快些请进!敢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二楼甲,找人。”
轻轻一笑,策风靳合上扇子,提步走了进去。
跑堂的伙计被他这句清风细雨般的感觉弄的一愣,硬是杵在当下半晌未动,待反应过来时,早就见着策风靳上了楼梯,于是忙追了上去引路。
今儿策风靳穿了件淡紫色的锦袍,束了抹额,手里携了把松骨扇,一派悠闲适从。
敲开二楼甲等雅室的门,跑堂的伙计恭敬的请这位相貌不凡的爷进去后,才麻利的关了门。
里面早就有人等在当下。
策风靳目不斜视,当先走到正座前,一撩衣摆跪在当下,沉声一句:“师傅。”
坐在正座上的人,一头白发披肩,显得有些扎眼,本以为是个年逾花甲的老者,却没成想恰恰相反,那人的脸型极为精致,称得上是清雅俊美,那双光彩照人的眸子妖媚蛊惑中含着肃杀之意,偶尔视线一掠,直把人看得心头一凉,不敢与之对视。
他坐在一个特制的精致宽椅上,一袭与其白发完全不相称的黑色锦缎长袍,腿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长绒毯子,一直盖到足下,怎么看怎么奇怪。
顿了片刻,方听得一句:“起来罢。”
策风靳又是一礼,这才起身站到那人的身后,垂首凝然,少有的恭敬沉默。
这厢还未有甚么动静,倒是正座对面的人,突地失声一句:“竟然…真是风靳?!策风靳!当真是你!!”
声音里有几番不可置信的喜悦,倒不像是假的,只是显得有些矜持和克制,想是忌讳着身份之类,免得失了礼数。
策风靳没有反应,好像任何声音都没听见一般,身形丝毫未动。
坐在正座上的人,放下手里的青花茶碗,只眼角处往策风靳这边一瞥,轻哼一句:“杵在这儿做甚么?还不给王爷请安?”
闻言,策风靳才抱拳冲对面一礼:“策某给云王请安。”
云王,乃当今二王爷宁云阳也,昔日也算是与策风靳有过交情,现下自然好一番唏嘘。
“果然是你!”宁云阳眉眼间有些许兴奋,当下就从椅上站起身来,身形顿了顿,又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复略显尴尬的坐下,方道:“刚刚轩辕庄主说起你时,我还不信来着,真没想到……风靳,你可知这些年我与你大哥费尽心思找你,只可惜……幸好,你为轩辕庄主所救,真当是万幸。”
策风靳垂下的眸子里,看不清是甚么神色,只对正座上的人恭敬万分:“师傅还要用茶么?这里的是否喝的习惯?”
见策风靳丝毫不理睬,宁云阳顿时有些语噎。
那人没有对策风靳的询问轻点点头,不置可否,只懒懒的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二王爷,刚才你说的事儿,本座会好好安排,不过,详情容后再谈。”
宁云阳眉头一皱,从策风靳身上撤回视线:“轩辕庄主,这事儿…当真离不了庄主的支持,否则……”
那人一摆手:“下月要在华山举行武林大会,本座亦无法缺席。”
宁云阳一急:“那…可否留下几位心腹共商大计?比如…风靳,本王与风靳也算是旧识,现下他又是轩辕庄主的爱徒,总该是…最佳人选罢?”
那人冷冷一笑,倒没有拒绝,只瞥了策风靳一眼:“靳儿怎么说?”
策风靳依旧垂首恭然:“全听师傅安排。”
那人轻哼一声,不冷不热的说道:“既如此,本座也不好说甚么了,靳儿以后可要跟王爷好生学习,莫要丢了我们落岫山庄的脸面。”
策风靳低头称允。
宁云阳见如此,笑的通爽了些:“既如此,本王便不打扰庄主歇息了。”
那人也不客气:“本座腿脚不便,就不远送了。莫十二,送客。”
宁云阳临走前亦是颇有深意的看了眼策风靳,双拳一抱:“告辞。”
出了盈香楼,长随薛贵扶着宁云阳上了马车,谢过莫十二,方驾马车离去。
薛贵向来谨慎小心,在路上,犹有些不放心的小声道:“王爷,这个轩辕凌不过是个武林中人,而且还是个残废,对王爷的大业恐有掣肘,王爷…何必对他如此恭敬?”
宁云阳敛了方才的热络,脸上沉凝了些许:“小人之见!”
薛贵顿时跪在当下:“王爷恕罪!”
宁云阳闭了眼,轻叹一声:“你不要以为本王身为当朝王爷,就不需要借助旁的势力,这世上哪有甚么容易的事?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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