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这个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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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养这个大夫-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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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季咬牙、慢慢抬起三哥僵直的腰,将布条全部解下,扔到碳盆里烧掉。再出去拧了毛巾进来、帮他把身上的冷汗全部擦干。期间蒋锋除了肌肉偶尔痉挛之外,全身僵直再无其他反应。
  “小季,你看看这样行吗?烈酒是客栈地窖里存着的酒原,蜡烛点几根合适呢?滚水你看看、我就交代放在屋子里煮着,包管随时都有滚水用。”王权带了两个伙计进来、迅速置办好了沈季指定要的东西。
  “嗯,这样就可以了。谢谢王伯和两位小哥,等三哥好了,我叫他请大家吃饭。”沈季一边道谢,一边去药箱底部取出自己仅有的一把薄如蝉翼、巴掌长的银叶刀,先是整个丢到滚水里煮了片刻,而后在烛火上烤,小刀在转动间闪出了阵阵的寒光。
  而后、沈季扭头跟旁边的两个伙计说:“劳驾两位小哥帮忙按住三哥,别让他动,我要把腐肉都挖出来。”
  王权赶紧上前、和俩伙计分头牢牢按住蒋锋的手脚和胯骨,眼看着沈季拿着小刀沉稳无比的手慢慢探进伤口里划动,王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小季,昨天吴大夫已经拿药水冲洗过一遍了,不过他没有用刀挖的……”
  沈季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一刀一刀将伤口内外看得见的腐肉都挖了出来,扔进碳盆里烧毁,室内弥漫着极为难闻的味道。直到伤口处流出新鲜的血液才停手,接着他端起烈酒,一下一下地不停冲洗着那道刀伤,狠下心来来回回地涮。
  “嗯……呃、唔……”昏迷中的蒋锋开始痛苦地拧起眉头,挥动四肢——之前割腐肉时他都没有反应,直到烈酒倒上伤口时才刺激到了他、但人还是醒不过来,这足以说明疾病将他折磨到了什么程度。
  沈季忍着心痛、轻声安慰:“三哥,你忍一忍,这肉烂了、不挖干净不行,不洗干净还会接着烂的……你忍一忍吧啊,我会救你的……”
  王权看着蒋锋痛苦万分挣扎的模样,对于沈季的医术,他心里没底、根本谈不上信任,可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他忍不住哆嗦着提醒:
  “小季,行了吧,都洗了这么久了,你看看三爷又流了那么多血……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这疼啊。”
  沈季手脚不停、坚定地继续清洗,口中慢慢解释道:
  “王伯,不瞒您说,半年前家父就是得了这病症去的。当时他去山上采药、不慎一脚踏空摔下了陡坡,摔断了小腿,后来也是高热、痉挛、肌肉僵直口不能言,什么法子都想尽了、后来直到病得严重了才知道,家父的病症根本不是因为断骨、而是因为他手掌上被镰刀划伤的口子,沾染了尘埃污秽、得了惊风……可惜知道得太晚了些,没能救回他的命。其他的病症我不清楚,可三哥今天这病,我还是很有经验的,毕竟……家父的最后一个月都是我守着的……”
  王权和俩伙计听了之后,半晌没吭声,但心底里对沈季的医术、总算是有了那么几分信心了。
  “节哀啊……既然如此,那你只管放开了手脚医治就是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哪怕我们做不到、也会想办法联系上大爷他们帮忙的。”最终王权下定了决心、决定把三爷交给沈季。
  直到把所有的烈酒都用完之后,沈季才停了手,在伤口处敷上金创药之后,重新包扎起来。此时去抓药的伙计也回来了,沈季抬手用袖子抹了把汗,“王伯,我需要小半碗黄酒做药引,大家先去忙自己的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行,我这就去给你端些黄酒来,有事就只管叫我们就是了。”
  沈季重新帮三哥盖好被子,握着他的手搓揉了一会才叹口气塞回了被窝。
  接下来他就忙着煎药,这方子以祛风定痉为主。主要取了蝉衣、南星、天麻、全蝎和僵蚕煎服,须用温热的黄酒做药引。
  能不能救回三哥、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要什么也不做看着他受苦直至丧命,那真是剜心的难受。沈季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法子全用上,全力祈求以三哥的身强体壮、能熬过这一关。
  ——三哥伤成了这样,大哥他现在还好吗?
  沈季的一颗心被掰成了两半、时时刻刻犹如在油锅里煎熬一般,他必须医治好三哥、再想办法联系上大哥。

  ☆、第93章 救治(下)

  夜渐渐的深了。
  喧嚣嘈杂了一整天的客栈终于安静了下来,笼罩在雪花轻柔飘落的苍穹之下。
  沈季没有回去、他留在了永安客栈。事实上他怎么可能走得开呢?三哥正生死未卜,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自从俩人相识以来,沈季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三哥这么虚弱狼狈的一面。
  “小季,来、这是我让厨房特意给你准备的猪肚煲鸡和米糕,你晚饭都还没吃呢、快吃吧。”王权看着寸步不离守在三爷屋子里的沈季,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虽然他之前一直不大看得起沈季,私底下认为他是没有骨气、贪慕虚荣,傍着蒋锋。但是如今三爷有难、好歹他也没有袖手旁观,算有情有义了。
  沈季把试探蒋锋体温的手掌从他额头上收了回来,他起身、先去木盆里洗了把手,很是感激地道谢:
  “谢王伯记挂着、我还真是饿了。”
  王权微笑回应:“应该的,你愿意来照顾三爷,他醒了肯定非常高兴。三爷对你的心、对你的好,我们都是清楚的,难得你这么重情义,三爷没看走眼啊。”
  沈季饥肠辘辘地坐下,闻着猪肚煲鸡汤的诱人香气和洁白米糕的谷物清香,他刚动手盛了一碗汤时,恰好听见王权毫不掩饰的感叹。沈季立刻有些惊讶地抬起来头,试探着说:“我跟三哥是好兄弟,他之前也帮了我很多,三哥对待所有朋友都是很好的……”
  王权拢了拢袖子、眯着眼压低声音,极为趣味盎然地进一步戳穿:“哎哟、三爷对你可是不一样,你哪里是他的普通朋友兄弟嘛……我认识三爷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他对哪个朋友哪个兄弟这么上心啊,你也不用担心,我老头子也不是那没有见识的迂腐之辈,只要处得好、男人跟男人一样能过一辈子的嘛……”
  沈季尴尬的笑了笑、显然极为不适应对龙阳这么开明的老者,可他同时也高兴,欣慰于原来他跟三哥在一起、也有人是支持看好的。想到这一层他的笑容就扩大了几分,把米糕推过去,轻声回答:
  “王伯真是看得通透、晚辈佩服……这米糕真的不错,您要不要尝一尝?今日看您老人家也奔走了大半天了吧?等三哥醒来,我一定会转告他、让他好好谢谢您的。”
  王权看着蒋锋经过沈季雷厉风行地刮干净了伤口、喝了药之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的痉挛和呻吟了,显然是有所好转的。于是他肯定愿意更加努力和沈季打好关系了——人之常情,毕竟客栈这几个东家,除了他们的大哥周爷成了家,其余的都没成亲呢。虽然沈季是个男的吧、可三爷早就暗示明示了好几回:沈季就是我媳妇了、大家多关照一下。
  “嘿嘿嘿……我老头子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识过啊,这龙阳之好也要看缘分的。你慢慢吃吧,我一早就吃过晚饭了,哎哟今日还真是跑了半个贺州城,有些累了,我先去歇息了、有事只管出声就是哈。”
  沈季连忙起来、送这管事到门口,再次道谢后才目送他离开。
  关门栓好之后,他重新坐下、刚才喝了一碗汤,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样。再盛了一碗、拨了些鸡肉和肚丝,想了想、他坐到蒋锋床前,把汤碗凑到他鼻子前,轻声诱哄:
  “三哥,起来喝汤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这是猪肚煲鸡汤,放了些去腥暖胃的胡椒粒,非常鲜美啊……嘿、你几天没吃东西不饿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季满怀着希望自言自语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他虽然看着三哥的病情有所好转,可这病人毕竟还在昏睡,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有人完全清醒、不再高热僵直,伤口能愈合,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喝完汤之后、他又回头端了那盘米糕过去,夹起一块、看着三哥吃糕点。
  “你今晚就只喝了米汤,肯定是吃不饱的,如果你现在醒来,我就去给你熬香喷喷的肉粥……”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沈季终于闭嘴了。他苦笑着把米糕重新放回桌子上。再次去查探蒋锋的体温、时不时帮他擦拭发散出来的汗。
  “唉……明天、明天你可千万要醒过来啊,现在就让你睡吧。”夜色越来越浓重、外面只有偶尔打更的声音隐约传来。沈季困得眼皮子直打架、呵欠连天。他最后一次探视了一次蒋锋、帮他掩好了被子,随即就倒在旁边王权叫人搬来的矮榻上,刚和衣躺下卷着被子不久,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沈季是被轻巧却连续的敲门声惊醒的,他很晚才睡下、根本没休息好,可眼睛一睁开、脑子里就被那些要做的事情给塞满了。他立刻掀开被子起来,先去拉开了房门。
  “小季,昨晚睡得好不好啊?被子够不够啊?那矮榻确实是小了些,临时找来的不大合适,委屈你啦。“王权也挂心着蒋锋,生怕一觉睡醒,病人的病情又发生了什么不妙的状况。
  沈季边往里走边回答:“睡得挺好的,这有什么委屈的啊,有床有被子能睡就很好的了。”话音未落他已经坐在了蒋锋床畔,观察了一番他的气色之后,又查看了一下伤口,最后细心地诊脉。
  王权也掩饰不住担心地凑上去细瞧,他虽然不是大夫,可看着三爷的气色,倒是好了些——面色不再那么潮红,呼吸不再那么急促、时快时慢的。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季,三爷他怎么样?我瞧着是好转了,今天还要不要再清洗一下伤口啊?”
  沈季轻手轻脚将三哥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掩饰不住愉快地回应:“确实是好转了些……不过、不过三哥人还没醒呢,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今天不用清洗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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