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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弹琴,是我逼他的。”闭上眼回忆,那段日子还是历历在目。
头三天,琴音不吃不喝,本就虚弱,后来更是趴在床上像一条死狗。
负责照顾他的丫鬟来报,邓偲也不恼,就是笑,然后放下手中的信件,去房间看他。
他屏退左右,又拉上床帘上了床,一把掀开被褥,只着里衣的琴音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噌地一下弹到墙角,睁着惊恐的双眼问他要做什么。
“你不是要绝食而死么,我不想和死人做,所以趁你没死,做到你死,然后嘛,我想想,金嘉太子说他缺个死人送给神医试药,需要分尸。”
琴音吓得面无血色一边摇头一边掉泪。
然后邓偲满意地一口一口喂他,看着他和着眼泪吃掉已经放了三天的饭菜。
那之后琴音虽然恢复了饮食,但对于邓偲的恨,与日俱增。
开始邓偲觉得无所谓,他恨就让他恨,揭穿他那些低级的却企图置他于死地的小手段,有时候也是一种乐趣。特别是每次别揭穿时他的表情,懊恼和害怕并存,带点小狡猾小可怜,总让邓偲觉得身边还有那么个活人。
终于,在第两百零二次拔出自己床上的针的时候,邓偲觉得差不多到极限了,再这么下去,周围所有的丫鬟就没有绣花针可以用了的时候,他把琴音逼到墙角。
“家人已死,你要是想报仇,我教你。”
“然后你就教了他怎么弹出杀人于无形的天魔音?”白羽铮觉得后背发凉,如果说邓偲是琴音公子的师傅,那么自己听他弹琴那么多次,是不是要跪谢他的不杀之恩?
“没有,我本意是让他弹琴淡化心里的仇恨,等他理解我了,再把事情原委说给他听。喜欢弹琴的,总的来说都是好人。”邓偲也无奈,该说自己眼光太好呢还是太好呢,万里挑一的天降奇才,就这么被他发掘出来了。
琴音的叛逆,在鹤轩琴的面前越发体现出来。他明白了自己果然还是暂时杀不了邓偲的,于是更加残暴地对待邓偲的心爱之物。
琴音,莫入。
这是邓偲琴房在被琴音肆虐无数次之后,终于贴上的封条。
邓偲关上琴房的门,抱给他一把名叫夜焰的琴,说,什么时候弹得出声音了,我不挣扎,让你杀。
然后,日复一日,琴音公子的指尖血,滴在夜焰的琴弦上。
“你没告诉他那把是魔琴夜焰?”白羽铮在心里叹气,要是那个时候邓偲给的是别的琴,可能就没有之后的赤焰雨葬了吧?
“不是没有告诉,而是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可以弹奏它。你知道的,赤焰雨葬,焰夜琴现,百年雨起,万鬼升天,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飘渺虚幻的传说罢了。”邓偲不觉握紧手中的酒杯。他不知道给琴音以夜焰是对还是错。
没有给夜焰,就没有之后的赤焰雨葬,琴音也不会死。
但是如果没有赤焰雨葬,他得不到江山,也遇不到这样单纯的温鱼仙。
对或错,谁能分辨呢?
山燃扯了扯自己身上脏得能在牢房地上滚完一圈都还是一个颜色的囚衣,百无聊赖地在揉弄起一根稻草,看着牢门外面牢头桌上的酒肉,时不时发出感慨:“啊,老子也好想吃肉啊,好想喝酒啊!”
“真的啊?带酒不?”说话的人影回了回头,似乎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对不起啊,只有肉。”
作者有话要说: 恩恩,这是琴音和二公子的过去啊。鬼畜的二公子。但是写到现在,还没怎么虐吧?嗯,今天晚上张杰要是突围成功,下章开虐。(什么心态啊我真是
☆、囚人
【第十一章】囚人
温鱼仙觉得累,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无法再坚持没有目的的等下去。
但就是这个时候,邓偲伸出手,对他笑,说:“山燃找到了,来,我带你去看他。”
然后他就没有丝毫顾虑,放下茶杯,起身关门,都来不及和小黑大声招呼,就随着邓偲的脚步往外冲。
“等等,带点吃的,会很辛苦。”
邓偲也是这么体贴的一个人,原以为,没有了二公子这一层身份,作为青玄王他会更加高高在上,但是,很巧妙的,他却总是在温鱼仙最需要的时候表现他的优秀。
深入地下,天牢的台阶潮湿阴冷,穿着缎面布鞋的温鱼仙时不时地打滑。邓偲没有犹豫地,牵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让温鱼仙不自觉地想到,也是这双手,掐在自己腰上,一遍遍地索取。
温鱼仙知道自己果然还是脸红了。但这一定是马上要见到山燃,太激动。
他太久没有见到山燃,转角的时候听见山燃的声音,那种熟悉的粗鄙的蛮横的内容,和散漫愤怒的调子,光是听,他就快要叫出来。
等他真的看到山燃的时候,眼泪,哗地一下冲出眼眶。
这个一身囚衣满头乱发苍白着脸把头卡在栏杆中间,眼睛死命睁大地盯着他来的方向的人,拿着要捏断栏杆的力气,在争取着靠近他。
就算只有前进一厘米,也是希望。
“进去吧。我把他亲手带到你面前了。”邓偲从侍卫手中接过钥匙,开了锁,回头揽过还在和山燃隔着五步距离对望的温鱼仙,低声在他耳边说。
“你真的,还没有死啊魂淡。”
“老子真的,还没有死啊魂淡。”
赤象一战,石头城几乎被金嘉铁骑屠尽。
若不是被邓偲顺手救下,自己几乎死了。山燃,一个出了事只能往药橱里躲的人,有什么把握能活下来?又有什么把握能和自己重逢呢?
可是现在,这个当年明明自己都吃不起饭还要把他从乞丐堆里捡回家人,因战乱被迫分别这么多天,明显受了天大苦难,虽不是好好的,但总归是,活着,出现在自己眼前。
温鱼仙的冷静被巨大的喜悦和震惊包围,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说出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你你你你,我我我我”。
“你小子。”山燃叹了口气,就地坐下来,“边吃边聊边吃边聊,都有什么好菜,快给老子端上来。”
温鱼仙打开食盒,佳肴的香气瞬间弥漫开,都是些补身体的药膳,温热模糊的水汽中,看着对面的人,似乎自己不是在扑满稻草的牢房,而是在石头城东破败的小木屋,中间一张桌摆着两盆菜,自己身下一把椅子,山燃就这么蜷着腿缩在床上,对着自己说:“鱼仙,来来来,尝尝老子新泡的药茶。难喝得好有一比。”
没来得及感动完,就被山燃吃饭时太过于豪迈的动静打断。那叫一个气吞山河。
“你慢点。”温鱼仙不忍心不让他吃,又不愿意看到他被呛到,只能出言提醒。
然后开始讲述自己这一路,几番奇遇。从上战场,到被杀被救,养伤赶路。
基本上,能记得的人事,他都恨不得全部说给山燃听。
这个人,懂他。从将军府,再到王城乐坊,最后是王宫。他就是没有陪在自己身边,也能从这样的转述中,体会自己的悲喜。
“等一下,小黑,小黑,我怎么听你说觉得那姑娘我好像见过。是在哪儿呢?”山燃摇摇头,“记不起来了,你继续。”
“所以我现在是王宫里的一个乐官了。”而且还是比较受宠的那种。温鱼仙咬了咬嘴唇,“等你吃完恢复了体力,我就带你出去。”
“所以你和邓大尾巴狼?”看着温鱼仙娇羞地点了点头,山燃在心中把刚刚温鱼仙提过的所有人物和场景都用九九八十一种毒药泼了一遍。
自己一世英明,居然还是毁在这最后一笔买卖上了啊。
山燃有同样想法的人是白羽铮,这也算是一种默契了吧。
“上回赌的时候你还差我一个东西。现在可以给我了。”宿醉一晚的邓偲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冲他摊开手,“我要能压制夜焰琴的方法。”
白羽铮真的想把面前四方的桌案掀到邓偲这张云淡风轻的脸上,什么方法,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啊!要是自己真的知道这样的方法,当初至于有那一场赤焰雨葬吗?要知道当初死的可不止他十万青玄兵啊,也有金嘉很多英雄好汉好吧!
“没有。”白羽铮索性爽快地翻了个白眼。
“山燃知道。”邓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果然喝太多酒不好,“我不会让你见他,但是你要想办法拿到。”
“你这是要逼我隔山打牛大变活人啊!我还会胸口碎大石你要不要看啊!真是!”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其实心里还是为了邓偲的话吃了一惊,然后开始了盘算。
“带温鱼仙去见他。”
“正有此意。”
毕竟是帝王。
铁石心肠的人,弱点不好找。但是只要他有,早晚会被找到。对于白羽铮邓偲之流,山燃可以冷笑着说句:“给老子滚。”但是如果他的面前是温鱼仙,那他只能一边咒骂着,一边回答:“拿好了滚!”
白羽铮有点担心温鱼仙会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任务。
直到,邓偲在袖中攥了攥拳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地和他说:“去找小黑,她知道夜焰琴在哪里。”
“行了,吃好了就走吧。”邓偲已经在牢门口站了一阵了。看山燃吃得差不多了,温鱼仙小声催促。牢房这种地方,还是能少呆就少呆。总觉得阴气太重,实在不吉利。
“你不问我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山燃对于他的单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是误会吧,哎呀不管因为什么,先出去再说。”温鱼仙扯着他的袖子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山燃没有动。
温鱼仙背后,邓偲漠然地关上了牢门,落锁。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停了一下,也正好整理了一下思路。现在呢,和山燃的重逢应该算是正式步入小高潮了吧。白羽铮和邓偲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也会继续下去,大BOSS相信大家都猜到了(哪里有什么大家),总之,这几天更新不稳定,大家体谅,但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