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受着。”
“姐!”刘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兰花,“你就为一傻子——”
“你要是个傻子我养你一辈子!”刘兰花眼角淌出泪花,寒心地对刘顺道:“可你连个傻子都不如,你就是个畜生!刘顺,大姐对你如何,你心里知不知道?你把我这心当啥了?你但凡是个人,你就该给自己,给姐挣口气!”
“姐……”刘顺自打记事就没见过刘兰花的眼泪,他到底还有些人性,知道自己这一回是真得伤了他姐的心。他突然翻身跪在了刘兰花面前,朝自己的脸上抡起耳光,“我是畜生!姐!我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张善慌忙地跑了出来,先是被眼前一幕吓得一怔,然后连忙走过去就要将刘顺扶起,“这、这是做什么?一家的姐弟,这是做什么?娘子,刘顺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可以好好跟他说,这大冬天的跪在地上多冷啊!”
刘兰花背过身赶紧抹掉了脸上的眼泪,拉过张善往前堂推去,“你怎么出来了?就算没生意饭馆里怎么能没人看着?你就不怕丢了东西。”
“哦,是是。”张善边走边又回头道:“有话好好说,有事情慢慢商量,娘子你可别再为难弟弟了。”
送走了张善,刘兰花走回三人面前,先是看了看杜家兄弟,又看了看刘顺,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把你的铺盖搬到我屋里,我一会回屋跟你有话说。”
刘顺欲言又止,他抬起头来一眼却看到了杜梦楼和雪舟,立刻便又低下了脑袋,一声不响地起身搬出铺盖进了刘兰花的屋子。
走了刘顺,刘兰花对着杜雪两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是轻叹了声,道:“这会没活,你们……你们也回屋歇歇。”
杜梦楼点了点头,拉着已经平静下来的雪舟走回了屋中。
雪舟微微垂着头,任杜梦楼用热布巾擦拭着自己的口鼻,木盆里的水换过了两三趟,两人的脸才变得干净起来。
杜梦楼走到炕边铺好被褥,脱下雪舟沾着血渍的外衫,然后将雪舟送进了被中。
又端了盆水,洗净点点血渍,将衣服晾上长凳后杜梦楼回身坐在了枕边。
雪舟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眼有些发直,黑亮亮的眼珠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杜梦楼看着他,他却没有看着杜梦楼。
杜梦楼欠□来,一点点地靠近雪舟,然后亲上了他的唇。
杜梦楼的动作很轻,他的唇在雪舟的唇上辗转着,然后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向里探去。雪舟微微张开唇齿,迎进了杜梦楼。舌尖点了点雪舟,像是一种邀请,雪舟回应地送上了软舌。一开始只是试探般地轻触,渐渐地互相舔舐,直至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味的温柔的吻。
杜梦楼安抚般地舔过雪舟破皮的口腔,雪舟的柔软也在杜梦楼的口中轻怜眷顾。
黑色的眼眸渐渐泛起水色,微微一动,雪舟的目光终于送进了杜梦楼的眼底。
他与他唇舌相依,彼此相望。
杜梦楼抬起手覆上雪舟双眼。他微微起身,离开了雪舟的唇,偏首在他耳边一吻,轻声道:“睡吧。”
手心里的眼睫快速地眨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向下阖去。
杜梦楼静静地看了会雪舟的睡颜,放轻手脚走了出去。
他回到膳堂继续起了之前的活计。
弯腰蹲在个大盆前,杜梦楼将洗好的白菜一颗颗挥着水朝身旁的木架上放去。
就在这时,屋外走进了一人,杜梦楼扭头看去,轻声道:“掌柜的。”
言罢又忙了起来。
刘兰花站在门口,看了杜梦楼许久,终于开口说了话。她将自己与弟弟的事如数家珍地一件件讲给了杜梦楼,杜梦楼停下手,安静地听着。末了,刘兰花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她无可奈何地叹道:“阿楼,这么多年了,这些事我一直都埋在心里没个人可以说。爹娘年纪大,他们给刘顺操得心不比我少。相公是好人,可也是个滥好人,他还时常劝我别总跟刘顺发火。我自己的弟弟我最清楚,他不挣气,不给自己长脸也不管我这个姐姐,我恨铁不成钢啊!”
杜梦楼想了想,说:“掌柜的,你是好人。”
刘兰花知道这个伙计话少,只顾埋头干活,她倒出这些心事也没想听杜梦楼回应什么,实在是憋得快成了心病,今日里又被外人看了个当场。她对杜梦楼有些羞愧的心情,可这事过后又有了点贴心,想,既然都教人看出难堪了,不如坦诚面对,杜梦楼也是做哥哥的人,多少应该能体谅她这大姐的难处。
她是个是非分明的讲理人,就算面上挂不住,也不会迁怒杜家兄弟,她情真意切说这些,其实也是想得到杜梦楼的原谅。
“阿楼,你放心,回头我就让刘顺给你们赔罪!”
杜梦楼摇头,“不用。”
他不是真的心胸如此宽广,以德报怨,他觉着事情都发生了,赔罪与否没意义,他是不想刘顺再靠近雪舟。再者,刘兰花对他们也算仁至义尽,刘顺再不是个东西,他也不想为难掌柜的。
晚饭的时候刘兰花蒸了个鸡蛋糕,四个鸡蛋舍下去,老大的一碗。
宝生挑嘴,可就最爱吃这个,刘兰花拍了他一屁股,将他提溜回了张善身边。
那晚鸡蛋糕被刘兰花递给了杜梦楼,杜梦楼点头说了声谢,端着热乎乎的碗走回了屋中。
雪舟睡得不塌实,听到门的响动,立刻像便爬了起来,一双黑眼睛怯生生地朝前望去。
杜梦楼随手门上关,挑燃灯火,端着碗坐到了雪舟身边。
他舀起一勺黄澄澄油亮亮的鸡蛋糕送到了雪舟嘴边,雪舟无声地看着杜梦楼,杜梦楼朝他仰了仰下巴。
吃下一口,雪舟忽然眨了眨眼帘,没有酝酿的过程,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直直地掉进了碗里。
杜梦楼一勺一勺地喂他,雪舟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淌着。
屋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吃下半碗后,雪舟忽然抿起了嘴巴,他摇了摇头,蚊子似的声音道:“哥哥……你吃……”
杜梦楼放下了碗勺,手臂刚刚抬起,雪舟仿佛与他心有所应,突然就冲进了他的怀里。杜梦楼这时也合起双臂,轻轻地拥住了他。
雪舟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依旧是一声不发。
杜梦楼感觉到胸口传来的湿意,回想起了刘兰花对他说的那些话。杜梦楼觉得,他也不是个好哥哥。
21
21、第 21 章 。。。
第二十一章
年关前的一个月里,刘顺一直睡在刘兰花屋中。也不知那日刘兰花对他说了些什么,打那以后,刘顺便只顾埋头干活,再不曾找过杜家两兄弟的麻烦。
要说这段时间,最开心的非雪舟莫属,他忽然觉得日子又回到了跟哥哥朝夕相对时的小世界。虽然那间小屋也不属于他们,可雪舟欢喜得就像个小媳妇,成日得忙里忙外。
每日清早杜梦楼一下床,他也不肯再赖着被窝,哥哥扫院子,他就拿个稀拉拉的扫帚头扫屋子,等杜梦楼的大扫帚刚停在门口,雪舟也拨拉着土沫送了出去,杜梦楼把他那点“成果”拢进自己那堆又继续往前扫去。把扫帚头靠在屋角,雪舟又忙着拾掇起被子,他叠得又认真又仔细,然后叠出了团胖乎乎的被子山,杜梦楼第一次瞧见时好象很高兴,忍不住亲了他的脸蛋。杜梦楼在院子忙完就端着木盆回了屋里,雪舟拿着布巾等在桌前,两人一先一后地洗漱过,杜梦楼又在盆里摆了条抹布递给了雪舟。哥哥出门倒水,雪舟就哼哧哼哧地擦起桌子。
一日忙碌过后天色暗下,杜梦楼在外烧炕,雪舟就在屋里铺床。如今这屋就住他们两人,杜梦楼不让他出来,他也能呆得安心。只是雪舟满心的哥哥,恨不能被杜梦楼栓在腰间到哪都带着。他一个人在宽大的土炕上这里躺会,那里坐会,实在忍不住了便趴在窗台子上,把那纸窗推出道缝隙,小老鼠似的往外瞄去。浓烟一下蹿进了屋,雪舟没憋住,“咳咳”咳了起来。杜梦楼发现后举着铁钩子轻轻往窗棱上一磕,雪舟立刻便缩回手阖上了窗子。
等杜梦楼捧着木盆进了屋,刚放上桌,雪舟就靠了过来。
温软的唇贴上了冰凉的唇。是仿佛自初见之时便开始的,小傻子不懂哥哥的心有多冷多硬,他傻乎乎地一次次靠近,一次次温暖,然后,在不知不觉间,雪融冰消,情丝如梦。
雪舟含着杜梦楼的唇轻轻地吮吸,感觉那冷冰冰的薄唇渐渐热了起来,他心满意足地探出舌尖抵在了杜梦楼唇间,没有一丝阻碍地滑进了对方的口中。
杜梦楼一只手扶在雪舟身后,微微垂首加深了这个吻。
雪舟的吻偶尔会透出一种焦躁和急迫,杜梦楼却总是步调缓慢且极尽温柔。雪舟若不肯被他安抚,就会像此刻这般不轻不重地咬杜梦楼的舌尖。
“好了!”杜梦楼拍了拍雪舟的背,自他唇中退出,眉间微敛,眼里却隐着笑意,是有些无奈的样子。
雪舟喜欢杜梦楼,杜梦楼也喜欢雪舟。只是两人的感情一个复杂不起来,一个懒得复杂,于情爱之上,竟是没半点的缠绵悱恻,百转柔肠。雪舟的眼里,自然只有哥哥,他的感情或许简单清浅得如一碗清水,可他就只有这么一碗,全给了一个人。杜梦楼不像雪舟单纯,他甚至对人有种打从心底的恶感,可雪舟不同,杜梦楼觉得没人能比得上他的小傻子。
雪舟抱着被子靠在炕头,长伸出的双脚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