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再看吧!”
青远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倒让惠娘心里有些没底,莫非两人就要缘尽与此了?
“我在家等你!”惠娘淡淡的笑着,让青远误以为那一日的剑拔弩张不曾发生过。
回到酒楼,青远面对着父亲的冷眼,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样两人冷淡疏离了几日,苏父倒也想明白了,事情已经如此了,何必父子之间闹的这般不和?
这日青远如同往常一般算账,但是却心不在焉,原因无他,无非是听说今日大军凯旋,仲轩回来便是这一两天的了。
“大将军们回来啦!大家快去看啊!”不知谁在外头喊了一声,客人们匆匆结账抛出去看热闹。
青远随着人群涌动,可是眼前是一队队的士兵经过,并无仲轩等将军的身影。
“苏公子,来这边!”
青远循声望去,竟是韩良平的长随。青远走过去,让他带着去了人烟稀少的巷子。
“去哪儿啊?!”
长随回道:“韩大人命我带你去皇城下迎接相爷。”
青远浅笑,心中不免有些期待。到了皇城下,他只能躲在群人后面,隔着两层侍卫去看。好容易等到了大军的影子,他却如同雷击一般,满目的白撞进眼帘,几位大将军腰上系着白布条,抬着棺椁向皇城走来。
青远不愿相信棺材里的是仲轩,可是那些好好地将军里独独没有他!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二爷那般人物怎会就这样死了呢?
青远心中如同针扎一般,他不愿相信,可是在他们前面的王家人都哭成了一团,太太甚至晕了过去,连惠娘都不能自抑的哭起来。
青远看着皇上的背影,皇上似乎很难接受,他拔出了一个将军的刀,砍断了棺椁上的绳索,推开了棺材。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喊得什么青远已经听不清了,但是看到棺椁里面的那一刻,他却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虽说那尸首面目全非,可是青远却十分强烈的感觉出那不是仲轩,纵然是离得不近,纵然是面目全非的尸首,可是青远却也有这种感觉。
青远不管别人怎样,转身便家去。回到家里,青远只觉全身脱力一般,栽倒到自己的床上,脑中混乱的如同一团浆糊。一会儿闪现二爷带自己去赏梅,一会儿又是二爷在边疆被人乱刀砍死。
恍恍惚惚的,青远似是睡着了。整个人再一睁眼却已经出了门,青远心中只想着找仲轩这一心头执念,竟觉得身子一轻,悄悄冥冥,凭风而起,遇水凌波,不一时,竟然到了一片黄沙大漠之中。
青远心道:这里是哪里?莫非是二爷打仗的战场?
心念转动间,青远竟然真的见到仲轩。
仲轩穿着异族服饰,靠着一棵树坐着,整个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上也脏兮兮的,十分狼狈。
青远心疼不已,上前想要去抱住他,“二爷!”青远叫了一声,双手却穿过了仲轩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青远一惊醒了过来,环视四周竟然还是在自己的房内!
“难道二爷真的还活着?这是他给我的讯息?”青远喃喃道,他面向西方跪下,双手合十,道:“佛祖在上,我愿前往边疆寻找二爷的下落,求佛祖保佑二爷平安无事,若能寻回他,我愿吃素三年,日日烧香!”
说罢拜了三拜,站了起来,再次去了韩府。
韩良平听完青远要独自去边疆,立即站了起来,“青远,你不要冲动啊!且不说二爷的遗体都已经回京了,就算二爷尚在人世,你一个人去可谓是千难万险,你能不能平安还是一回事呢!如今皇上下旨,迟迟不许人下葬,你再这样闹着,二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啊!”
青远不甘,语气也急躁起来,“你们都不相信!那个尸首是穿着二爷的衣服,但是他身上可曾有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不见那块玉佩,我是不信的!就算危险,我也要去!”
“你们俩怎么这时候这么像?我能理解,二爷战死了大家都难过,可是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还应当好好活着啊!”
“我们俩?还有谁?皇上?!”青远刚问完便知道了答案,最后二字是肯定的语气。
“可不是么?!”
“既然他也这样认为,我也算有了支持者,过两天我是一定要走的。”青远此前对皇上一直有点芥蒂,如今二爷生死未卜,两人却都相信二爷会活着回来,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韩良平劝阻不了,只得盼他平安了。
青远料定父母是不允许的,因此一切准备都是偷偷的。青远知道盘缠未必够,因此想将几件东西偷偷典当了,不想正在此时,二爷的一个朋友到了酒楼,给了他盘缠和一匹好马,这让青远惊喜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回
仲轩醒来的时候正是夜里,山谷下的风冷硬如刀,大地犹如砧板,仲轩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被冷风一刀一刀的凌迟。仲轩全身的骨头原本就痛,腿骨更是摔断了,动弹不得。
仲轩痛的眼前发黑,一阵阵的晕眩让他意识不甚清醒,冷汗出了一遍又一遍,冷风一吹立刻干了,这又致使仲轩染了风寒,真真是祸不单行。
仲轩堪堪有些清醒,却有一个敌军士兵巡逻,仲轩本欲躲起来,却刚刚一挪动就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士兵显然听见了,快步上前拿刀对着他。
士兵举刀对着仲轩,仲轩捡起身边的一颗石子儿,蓄势待发。士兵走近他要挥刀的时候,仲轩正要出手,却听“咻”的一声,士兵应声倒地。
仲轩惊讶不已,士兵倒下的瞬间,仲轩也看清了士兵后面的人,也就是真正发射暗器的人。只见他破裟芒鞋,面方耳阔,嘴似刀刻,俨然是庄严宝相。
“阿弥陀佛,施主可还识我?”
仲轩仔细看他,想从记忆中找出他的身份,半响才想起来,忍不住惊呼一声。“啊!你是那个呆……情僧!”
十三岁以后仲轩再也没见过他,渐渐地就淡忘了,万万没想到如今的情境下重逢,一时间仲轩有些尴尬,毕竟他出家间接是因为自己,当年自己的父亲还打了人家一顿,想起来心里愧疚不已。
情僧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走上前一边帮他接骨一边说道:“十几年前的事情,贫僧已然放下,施主更不需再介怀。况且,若不是当年,贫僧还不会看破红尘脱离苦海,贫僧虽因情为僧,却就此摆脱尘世苦恼。贫僧命该向佛,施主只是诸多因果中的一个。”
仲轩听着他说,也见他眉目之间的确没有凡尘之色,倒也佩服他。忽的一阵剧痛从腿骨袭来,痛得他咬牙直流冷汗。
“好了,先带你离开!”情僧扶起他,二人慢慢的走了起来。
仲轩走了两步,想起了一些事,停下说道:“等一下,这里尚是党项的领土,倘若我这身打扮被人看到,只怕还是会有危险,不如与那个士兵调换衣服!”
“说的正是!”情僧帮他脱下战袍,从那个昏迷的士兵身上扒下衣服穿好,这才再离开。
那士兵还未清醒,便被稍后的野狼袭击,被咬的血肉模糊,只有铁质的盔甲还完好,手脚面容都被咬烂了。这样子被仲轩的士兵找到,才误以为是仲轩死了,而且面目全非尸首都不全。
韩良平刚刚下朝回来,便在路上遇到了青远,青远已经背着包袱牵着马准备走了。
“青远!你这便要走了?”韩良平有些担心,青远不会武功,性格也单纯,这一路真是万分危险。
青远点点头,“是要走了!你别那么担心的样子,我毕竟是个男人!”
“你不是还要过几天才能准备好吗?”
“原本是的,可是昨天有个人来找我,说他是二爷的好朋友,还送了我许多东西,你看!”青远打开包袱,拿出一块令牌和一包黄金,“这是他给我的,说是可以调动边关镇守的官兵,必要的时候可以命令官府去救人!这匹马也是他送我的,你看!”
韩良平看令牌的眼神已然是震惊不已,再一看那匹雪花骢,震惊的嘴巴能塞进一颗鸡蛋。
“那个男人是不是英俊威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左手拇指还带着一个扳指?”
“是啊是啊!你也见过他?”
韩良平咽了咽口水,说道:“那个人就是皇上!”
青远惊得瞪大眼睛,一直想要见一见皇上,昨日真的见到了,却没有猜出那就是他!想也是了,若是一般的朋友,一定会认为自己是疯了,哪里会相信二爷还尚在人世呢?二爷时常带自己出去和他的朋友吃饭喝茶,如果是二爷一般的朋友,怎么会没有见过呢?
“他果然那么好,难怪能让二爷惦念他这么多年!”青远说的很淡然,也是由衷的欣赏。
韩良平误以为青远还介意,赶紧劝道:“青远,你别多想啦!二爷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只是你们最近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这同皇上是没关系的!”
青远笑笑,“我没有多想,也没有介意皇上的意思。”青远的确是不介意了,而且二爷出事以后,只有他们把两个坚持仲轩还活着,反倒有些同盟袍泽之感。
“不说了,我要走了!你在京城多小心!”
“你出门在外更是要保重!你心地单纯,要小心外面遇到坏人!”韩良平是真的不放心他,嘱咐似乎是说不完!
“好啦!我没告诉别人就是怕大家都担心,你就不要这么罗嗦了!”青远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留步吧!”
说罢上了马,对韩良平笑一笑便立即策马启程了。
韩良平看着他的背影,会心一笑,青远真的和自己刚认识的时候不同了。那个时候的青远是绝不会有千里独行的勇气的,爱原本便是一种勇气吧!
青远经营酒楼多年,也不是因为心地单纯就真的心眼全无,倒也知道才不外露的道理,正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可是青远一身绸缎,身上的配饰也非凡品,明眼人还是能够一眼便知他的身家。
青远哪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