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不能这麽做,所有的人都在为了我而努力,如果我还轻生,就真的对不起他们了。」
池天凡神色复杂地看著他,从他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了一丝挣扎,没有人会愿意终其一生失明,但若不停在期望与失望中排回,也没人会受得了。
只是……他真的很想让他试试,毕竟是个机会,如果成了,他便再也不用受失明之苦了。
静默半晌,他上前轻捧住他的脸,让他的眼对上自己,低声道:「的确我知道你的挣扎,也知道你怕再次失望,可你真不想试试吗?不敢保证一定能复原,可至少是个机会,就当是能看见你儿子的机会吧。」
儿子……果然说中他最在意的事,他之所以能够释怀,是因为他还记得身旁亲人的样貌,而唯一遗憾的,就是他无法看见他两个儿子的模样,就算他摸了无数次,也没感觉出什麽,只能以想像来弥补。
他抿唇思索著,本想拒绝的心,开始跟著动摇。
既然试过了无数个方法,那多这一个应该无所谓吧?反正最坏也不过如此,不会再有比这更糟的情形了。
半晌,他缓缓开口:「那些是毒草药吧?贸然吃下,不会有什麽危险吗?」
闻言,池天凡扬起嘴角,露出淡笑。「这你放心,那些药草的毒性我朋友可是再清楚不过,容易致死的药他可不会让人尝试。」
「是吗……?」他沉吟著,想起他说的地方,再道:「那地方靠近夏洛国吧,依我的身分,去到这麽近的地方不会有问题吗?」虽然他极度不想承认这身分,可有著皇后头衔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夏洛国正心怀不轨,他去到那个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平日往返两国的百姓不在少数,就你跟我两个人去,不带任何侍卫,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那时间呢?往返大约几天?」
「快马加鞭的话,五天即可返回常家。」
只需五天?时间比他所想还来得短,应该无需担心家中的一切,出这远门一趟。
沉默半晌,他同意地点点头。「好,我跟你一块去。」只不过这次他不能再抱著太大的期望,否则届时若失败,他肯定要得难受好一阵子,但若是成功的话,他……他可以奢望有这样的好运吗?
※ ※ ※
「不行!我不答应这件事!」在隔天一得知这件消息时,石邵弦毫不思索地拒绝,且直接开口大骂出主意的家伙。「让你来这,是要你协助皇上,不是来让你搞这麽多小动作,现在可好,还提出了害死人的提议,你如果活得不耐烦大可自己先去死,用不著拖人陪死!」
「那些虽是毒草,但不一定会致命。」
「不一定不代表没有危险,那些东西可是有毒的,就算他命大吃了没死,可如果反害到其他的部位,你拿什麽来赔?」
「这次去是为了治愈他的眼,我保证不会让他再受到其他的伤害。」对上他火冒三丈的脾气,池天凡的平淡显得格外冷静。
「保证?」石邵弦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就凭你一句保证,就能够抵销所有的危险吗?他双眼失明正是因为喝了毒酒,现在你还带他去吃毒草,你是想害他听不见或不能说话吗?」
「我相信他。」在旁安静了好些时候的常千岁蓦地开口。
万岁爷千千岁之寻【五十二】
他循声来到石邵弦身旁,把因他暂时离开而哭闹不已的龙昀然交给他,道:「我会答应,不只是因为他说可能成功的话,而是我自己想试试。」
「千岁……」石邵弦面有难色地看著他,回想起他以往承受失败打击时的痛苦,不住地抚上他颊面,在以指腹轻抚过他眼角。「我以为你已经释怀了这件事,你是不是还在想著能有看得见的一天?」
「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想。」他坦白道:「我早当作世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复原我的双眼,如果不是他告诉我能尝试毒草药,我也不会再有这念头。」
「但这也是你一辈子的遗憾,对吧?」
「就明白你能了解我,虽然现在的我能够适应看不见得事实,但我却很难不去想,我一直希望能看见孩子的样貌,就算不在意他的模样,也能靠自己的能力保护、照顾他,不像现在,什麽事都得由旁人来著手,我甚至不曾亲手喂他们吃饭,每回只要想到这,都会让我感到自己很没用,没能尽到做爹的责任。」
「但你花了不少时间来陪他们,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对我来说就是不够,我好想看看他们的样貌,好想知道他们笑或哭泣时的模样,那天喜乐说然儿已经会走路了,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不能亲眼看见,每回只要想到这,都会让我感到痛苦。」
见他一脸的坚决,他顿时明白无论自己说再多,都无法打消他的念头,不住地叹了口气。「你要试我绝对赞成,但我担心的是你的安危,再者就算那些草药没问题,那地方特别靠近夏洛国,你跑去那,难保不会有什麽危险。」
「只要不带侍卫,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只要外表与一般百姓相同,量他们也无法从面貌来确认他的身分。
「不带?那怎行!如果遇上了抢匪,岂不更危险?」
「我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害他。」池天凡再次做出了保证,不料话才说完,就遭到石邵弦的怒瞪。
「你别再说你能够保证的话了,你答应帮忙皇上的事让我感谢不已,可你怂恿千岁外出试药,这我是怎麽也无法接受,就算是他自愿前去试药,我也不会原谅你。」他怒气冲冲地说著,如果不是怀里还抱著一个孩子,他定冲上前狠狠揍他一顿!
「邵弦,你会支持我吧?」常千岁再道,抬手握住他手臂,脸上带著些许期待。「你如果不支持我,我也无法安心的出这趟远门。」
石邵弦挣扎地看著他,很想说出自己其实不愿意他出这趟门,但又看出他对这件事带著期望,就怎麽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沉默半晌,他反手抓住他伸出的手,咬牙道:「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哪一件我不支持了?只是你也得答应我,必须安全无事的回来,不许有半点损伤,还有,别奢望我替你养儿子和照顾皇上,那是你的责任,明白吗?」
闻言,他轻笑出声。「明白,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变弃儿的,只是龙……皇上那你得多帮忙点,那些人似乎已经开始动作,我就担心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他们会做出其他的事。」
「放心吧,皇城内该布署的我全都布署好了,你只需专心想著你双眼的事,其他的就别想太多了。」
「好。」他笑著点点头,再一次抱了还在抽噎哭泣的龙昀然一会,这才拿起喜乐为他准备的包袱,随著池天凡一块出门。
头一次跟主子分开的喜乐,一脸担忧地目送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可不管池天凡是不是武功高手,只要少爷不能平安回旯,他一定誓死替少爷报仇!
万岁爷千千岁之寻【五十三】
为了不耽误返家的时间,两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著路,只在夜晚夜宿时休息,一整天下来也仅吃一餐。
在将抵达目的地的前个晚上,池天凡担心他身体会受不了,硬是留他在不远处的客栈多些息一夜。
当天晚上,担心家中事物的常千岁辗转入眠,便一人摸黑想出客房走走,不时在注意著他的池天凡见状,连忙扶他来到客栈後方用来堆放空酒瓶的空地,让他能在那吹风散心。
自从他允诺帮忙後,他们两的相处时间变多了,虽然已对他表明过自己对他的感情,但他仍感觉得出,他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没因此而增多,但又不至於因此而刻意回避自己,持续维持在友好的关系。
这或许不算坏事吧,但又与自己所期望的完全不同,会不会到最後,自己的感情仍得不到想要的回报?
这一切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但他多少也带著些期望,至少在这件事情过後,他能选择自己。
与他并肩地站在一起,池天凡视线洛在前方不远处的山上,轻声道:「明早在赶一个时辰的路,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一个时辰吗?」感受著微风吹拂在自己的脸颊上,他抬手抚去散落在颊边的些许长发,低喃道:「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半天。」
池天凡转头看向他,将他袂飘飘的天仙模样尽收眼底。
他从没看过比他适合穿白衣的男子,还有那张动人的绝色美颜,若长在女子身上,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倾城美人,只是无法令他动心,不过就因为长在男子身上,这才让他快速沉沦,仅在初见面的那一刻,就为他失了心神,不仅是他动人的外貌,也为他豪爽的性子。
凝视著他好一会儿,在任凭感情驱策下,池天凡抬手抚上他的脸,转过他的身子让他面向自己。「千岁,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那天?
常千岁微地一怔,一脸疑惑地反问:「哪一天?」
「我们偷闯进宫的那一天,离去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
他顿时恍然大悟,脑中也立即浮现他当时所说的每一句话,感觉出他抚上自己的手带著灼热的气息。
下意识地,他往後退了一步,避开他抚碰的手。
他从没深思过这件事,那时的他脑中全是龙雁行的背叛,压根没去想自己是不是该改变心意接受别人,再说,他甚至不认为自己能和龙雁行以外的人在一起,或许该说,他的心里还有著他,在这种心情之下,他怎能再接受外人?
视线落在感受到微凉空气的手,池天凡内心涌起一股失落,间接明白他的回答。
这是彻底的被拒绝了。
「原来我也爱黏著孩子。」
常千岁忽地道,脸上扬起抹浅浅的笑。「喜乐老说孩子爱黏著我,可直到我这次离家後,我才彻底明白原来我也爱黏著孩子,想时常抱著他,爱逗弄他,让他咬著我的手指。」
池天凡抿唇不发一语地看著他,瞧见他脸上散发出的慈爱,这才明白他在想念著孩子。
也是,就为了能看见孩子的模样,这才决定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