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身后响起一阵冰冷凛冽的声音,凌舒打了个寒战。
“可以不说么……”凌舒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有些为难道。
“说。”
“偷窥洛白更衣。”
“……”身后的持剑者沉默了一阵子,又问道。“为什么穿黑衣,戴面罩?”
“偷窥本来就不是什么光荣的事,难道还让我穿的五光十色泛着月光来偷窥?”凌舒委屈。
“那……怎么上来的?”
“……那边有梯子啊。”凌舒用手指了指暗处的一个小角落,那里果然屹立着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小梯子,正好通到屋子的顶端。
“……”爬梯子也能爬这么快……看来常爬……
那声音顿了顿,而后道。
“以后再别穿成这样随便走动了,不然被误伤了可不好。”
感觉脖子上的剑刃慢慢的离开了,凌舒回头看,这一看便再也离不开视线了。月光下的黑衣男子没有蒙面,高挑的眉峰轻扬。他的眼神稍显冷冽有一种黑夜的深邃,单薄而邪气的嘴角此刻正微微扬起,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那一刻,凌舒忽然觉得,已逝的春天又回来了!
“我说……”那男子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开口说了一句。
“什么?”凌舒目不转睛道。
“虽然蒙面了,但是我想说你还是先止血比较好。”
“止血?哪里被你戳破了?”
“我说的是鼻血。还是你想说……你面罩上印出来的那一滩其实是口水?”
事实证明,招惹凌舒本来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被拖着在屋顶上一起看月亮不说,走到哪都被凌舒粘着。由于凌舒跳跃性不好,跃到另一个房檐的时候还得将他背着。
“也就是说……你们都在保护洛白?”两人终于把整个苏府巡逻了一圈,这才在一个屋角上歇息了下来。
“也可以这么说。”那持剑男子回答道。
“当皇子也这么辛苦。”凌舒同情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皇子?”被凌舒这么一说,那男子惊讶道。
“我猜的啊……平凡人才不会遭这些江湖黑道的追杀。”
“呵呵,还挺聪明。”那男子微微一笑,凌舒愣神了半天。“其实……他不光是皇子,还是皇太子。虽然已经这么久了……朝廷里还是有人不放过他。”
“所以我果然讨厌读书识字。”凌舒赞同道。
“这个不能拿来当贪玩的借口吧?”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天光微亮,月亮回家。
“伤害太子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手刃,希望你不是。”有些清冷的声音听在凌舒耳朵里恍恍惚惚的,十分悦耳。他有些困倦的靠在持剑男人的身上,懒洋洋道。
“放心,我不是什么邪教的人……不会伤害洛白……”
“如果是,我会杀了你。”
“我最讨厌疑心重的人。”凌舒在他肩上咂咂嘴,道。“可是,我觉得……我一定见过你……而且很熟悉……还有……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勉强喜欢你吧。”
“天亮了,我该走了。”听到凌舒如此说,持剑男人再次微笑,准备离去。却被凌舒抱住了胳膊。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卮锋。”
“之……风?”凌舒重复了一遍。“好名字……好名字……”
“凌舒?”眼见凌舒就这睡着了,姬卮锋将自己的手臂从他的怀中抽出来,脱下披风将之裹了起来。“凌舒……”
“唔……”凌舒蜷在被子里,将身体缩成一个团。
“凌舒,我走了。”姬卮锋本是走开了两步,又折回去,俯□亲了亲凌舒的额头轻声道。“希望你没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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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〇九章:再见 。。。
近几日以来,凌舒一直黏在苏洛白身边,从早上一直到晚上。
苏洛白开店,凌舒帮着卖布。苏洛白吃饭,凌舒吃的比他还香。苏洛白散心,凌舒就跟在他身后。苏洛白练剑,凌舒晒太阳。苏洛白睡觉,凌舒在屋顶上偷看。苏洛白洗澡,凌舒跟着洗澡,洗来洗去就会传来凌舒要将房顶掀翻的尖笑声。秋季在这笑声中来临,苏洛白觉得心情如秋风一般舒爽。他淡淡的欣喜,并且享受着这样平淡的幸福。
直到有一天,尚霜走进苏洛白的书房里。
“霜姐,什么事?”正在桌案前练字的苏洛白抬起头,问道。
“洛白,你打算让凌舒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一直待着又如何。”听尚霜这么问,苏洛白挑眉问。
“今日我收拾他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尚霜一面说着,一面从袖口里那出一枚四角带着倒钩的暗器,放在苏洛白面前。那暗器的形状很精美,薄而锋利,中心暗红色的火镰非常的醒目。苏洛白愣了愣,而后问道。
“你是说……他……”
“我只是拿出一枚给你看。”尚霜眉头紧锁,而后将那暗器收了回去。“在他的床底下,共有上百枚不止。”
“……”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行动,但是洛白,你还是不要与他太接近的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苏洛白的眉头微蹙,挥手吩咐道。
“洛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见苏洛白并不将此时放在心上,尚霜向前一步道。“你又如何知道,凌舒本身是个怎样的人。你又如何知道,他来苏府的目的……”
“我就是知道,不用你多说。”
北方的秋天带着一种渺远的感觉。苏洛白站在院中的梨树下,任落叶翻飞。他张开双手,任风从两臂之间穿过。风中,似乎又带来了儿时的声音。
“我以后的生活就是要在一片大大的梨园里,养很多小动物,成天吃着好吃的,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小胖墩站在学堂里,用心的描绘着自己的未来,却换来孩子们的哄笑声。
“凌舒,你真有出息!哈哈哈哈哈!”其中的一个孩子不屑道。“夫子夫子,我跟凌舒不一样,将来要当大官!让我爹我娘都过上好日子,让霁月城在皇上那里出名!”
“夫子,我将来想成为一名江湖神医,医治百病。”
“我想成为大侠,劫富济贫!”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发言,夫子欣慰的捋了捋胡子,满面笑容。只是这么多孩子里,唯两个没有发表自己意见的孩子,却都是他最得意的门生。那两个孩子,一个小心谨慎,一个出类拔萃。待到学堂又安静了下来,夫子才向凌舒后座问道。
“贺荣莲,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秘密。”只见贺荣莲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只回答了两个字。
夫子赞赏的缕着胡子又瞥向凌舒的前座。
“苏洛白,你呢?”
“我想种一园子的梨树。”
“……”夫子的脸,瞬间黑了。
“学会做很多好吃的。”
“苏洛白……”
“还有……”小小的苏洛白全然不觉,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夫子硬生生的截断了。
“你跟凌舒!都给我外出罚站!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眼见着苏洛白和凌舒两个人齐刷刷的从大家视线中走到门口罚站,孩子们又一次哄笑出声。只是贺荣莲这次也不厚道的笑了,在苏洛白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低低的说了一句。
“笨蛋。”
凌舒很纳闷的站在门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罚站。苏洛白虽是在罚站,却有些心跳加速。他偷偷的瞄了一眼凌舒,却见凌舒也在看自己,一双小眼睛里充满迷惑。
“你也喜欢梨树?”凌舒问。
“恩……”
“你为什么喜欢梨树?”见苏洛白回答的有些含糊,凌舒又问。
“因为漂亮吧……”苏洛白仔细的想了想,还真想不出自己要种一园子梨树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凌舒转过头去,不在理苏洛白,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喜欢梨树?”苏洛白问。
“喜欢就是喜欢了。”凌舒认真回答。“找不出任何喜欢的理由,才是真心的喜欢。”
这一回答让苏洛白吃了一惊,他赶忙背过头不看凌舒。因为,他发现,没有任何理由的,他就是喜欢跟凌舒在一起。难道……这就是真心的喜欢?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从回忆中醒来的苏洛白喃喃自语道。清凉的秋风吹得他衣裾翻飞,飘摇不已。“这样的凌舒……永远都不会变……”
“我怎么了?”感觉腰被人环了起来。苏洛白回头,就见凌舒正抱着自己,波光粼粼的美眸确实要比原先大了不少,不过这对苏洛白来说并没什么区别。
“你又闯了什么祸?”
“回禀洛白,绝对没有!请看我纯真的眼神!”
“知道你眼睛变大了,不用一直强调。”苏洛白笑着把凌舒从身上拉开,却发现凌舒呆了呆,不由的问道。“怎么了?”
“总觉得……洛白你的脸变得好看了,你化妆了么?”凌舒细细的盯着苏洛白看,看了又看。
“……”苏洛白只觉得自己想流汗,愣是一个字也答不出。
“还有,无论什么时候,都觉得你身上有一种梨花的味道。”凌舒将头埋在苏洛白胸口闻了闻,又向上闻了闻,再向上闻了闻。最终将双唇贴在苏洛白的嘴巴上。苏洛白心中一悸,下意识的轻轻回吻了一下。
“走了。出去散步。”眼见凌舒有一直贴着自己嘴巴的趋势,苏洛白将他一把拉开,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凌舒连忙快步跟在他身后,却也没来得及看见苏洛白脸红。
夜里,尚霜又来到了苏洛白的房间。
她伸手,敲了敲门,而后道。
“洛白?睡了么?”
屋里没人回答。
“洛白……我只是担心你。”
“霜姐。我如何处事待人……这么多年了,你会不知晓么?”苏洛白的声音慢悠悠的飘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心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