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想走就走,想拿就拿,果然是你的作风。”梨冷清的语气,穿破空气传过来,像把利剑,仿佛下一秒
就要将人伤得体无完肤。
“和也,樱辰中毒了,我要拿雪漠圣莲救他。”大美人的语气截然相反,软而诚恳。
和也?梨叫和也?大美人怎么知道?他们认识?我满脑子的疑问,傻愣愣地在一旁看着一场我无法设身
的充满谜团的剧。
“关我什么事,你我向来为敌,况且这雪漠圣莲,我非要不可。”梨依旧冷傲,丝毫不退让。
“你要,只是图它能保身,我是要拿它救人。”大美人温蕴地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是用来保身,而不是拿来给重要的人呢?樱辰的命你想救,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啊。”
梨带点慵懒的语调,争锋相对的意味却一点也没减弱。
“和也,你针对我,可以。但不要拿别人的性命赌一口气。”大美人的声音终是微微扬了起来,像是怒
火前的暗潮汹涌。
“嗜血无数的翎大宫主,什么时候这般珍惜人命了?”梨嘲笑道,还配合的哼笑两声,让氛围瞬间白热
化。
翎··翎宫主?大美人是翎宫主?我觉得我无法接受,顿如晴空霹雳般,两眼迷惘地找寻梨的目光。梨
也默契地看向我,眼睛微微眯起,直直盯着我的脖颈,我下意识去挡,却已来不及。
“哼,自己手下的狗当宝贝,别人的命就胡乱糟蹋,真伟大啊,翎宫主!”说完,梨已经走到我面前,
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脖颈勒痕,脸上无波澜,眼底却隐隐含着怜惜,“疼吗?”
我摇摇头。我并不想增添事端,节外生枝。
“傻孩子。”梨唇边扬起一个让人发寒的弧度,只是眨眼功夫,一片梨花瓣出袖,直直朝日射去,日连
忙拿起鞭挡在胸前,挡是挡下了,却被一股推力牵制,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和也,为难我,对你没好处。”暗含警告的意味,大美人说得云淡风轻。顺手还扶了日一把,“樱日
下手是重了些,我道歉。”
“我不接受。”梨挥袖,又是一波攻去,梨花瓣组成的绸缎状长条无限延伸,直冲大美人击去。
“别··”我才吐了一个字,大美人已经伸掌稳稳挡住,渐渐地从他袖里涌出漫天的粉红色樱花瓣,一
寸一寸地吞噬白色的部分。
我侧头看梨,他的额头竟然渗起了密密的汗,眉头微蹙,碧眸摇曳。心里有点疼。
“别打了!”我突然大声道,在寂静的氛围里格外显耳。
大美人看了我一眼,转换了一下手势,几下将梨花瓣卷散。
梨微微向后一个趔趄,我连忙扶住,他半捶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和也,你只练到第四式吧?你是打不过我的。”翎深深看了梨一眼,转而冲樱日道,“我们走。”
梨一咬牙,运了气还欲扬手,却被我按住,用力压下。
梨睁大眼睛看我,然后别过脸,闷闷道:“爹爹没用。”
“梨,你说什么呢,在我心里,最崇拜梨了!”我双臂将梨一裹,真喜欢他无力时依偎在我怀里的感觉
。想了下,又劝慰道,“我知道梨为了什么重要的人很想要雪漠圣莲啦,但是大美人··不,翎宫主毕
竟也是要拿它救人性命,我们不跟他争了好不好?”
梨的身体微微一僵,动了动胳膊肘,顶开我站好,涩涩道:“我偏不。”
话说得像个淘气的孩子,语气却是带着凄苦,让人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梨··”我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人让他如此坚持着,或者,他只是在为哥哥的事和翎宫主赌气?
“你··你喜欢他了?”梨颤抖着声音问。
“没有。”我连忙摇头道,“只是觉得他是好人。”
“你··你··去杀了他··立刻!马上!!!”梨从未有过的激动神色,看得我慌了乱了。
“梨,别闹了··”我想要上去抱住他,他却避开我,退了一大步。
“你··和你哥哥··原来是一样的··”梨眼里闪着晶莹,还未等我辨清,他已经飞了好远,留下一
句万般凄苦的话在空中回旋,“都只喜欢··翎··”
“梨!!”我大喊,无奈地看着他消失,垂头低喃,“没有··我只喜欢你··那种喜欢···”
“对··对不起··”内蹒跚地挪到我身边,“因为我,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我深吸气压下难过,牵强地笑道:“不怪你,走,我带你去洗洗,都快成个黑炭了。”说着还摸了摸内
的头发。
我和内回了客栈,让小二准备了洗澡水。
内开心地去洗漱了,我一个人趴在窗边发呆。梨,天快黑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追你,是因为追不上
你的步伐,还有··坚信你会回来。漫长黑夜,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子时已过,梨都没有回来。内已经熟睡,本来想要问他关于百草秘籍的事情,但见他很累的样子,便不
打扰他了。我躺在他身边,侧着头打量,内这孩子长得还挺秀气的,干干净净一张脸,拥有丝毫没有雕
饰的原生态美感。只是这白净的脸上,有一条从眉心划向脸颊的疤,像是被很细的锋利东西刮伤的,虽
然伤口已经淡了,但可以设想当时的伤一定很深,不然旧伤口不会没有长合,一定程度上,还是让这张
漂亮的脸大打折扣的。
“银装素裹季如冬,冰肌玉骨面若春。似梦似幻数十年,今生今世挚爱物。”我闲来无事,辗转无眠,
不禁低吟出声。虽然梨的分析合情合理,大美人也冲百草秘籍来,应该没错了,可我就是觉得这四句话
里渗透着一种情感,说不出口却无法不表露出的挚爱真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谓挚爱,情之极致
,何为区区一件身外之物?理智之人,视命至重,譬如梨;感性之人,至情至深,像我遇见梨后,就是
这类的人了。药王,好歹也是名声响当学识渊博的人,定不会随浊流逐世俗,将物质当至宝,应是性情
中人。所以,我一直有个想法,他所谓的挚爱物根本就是个人,或许和百草秘籍有那么一些牵扯。还有
,内这个孩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身上带有百草秘籍,莫非他是药王想找的人?是就最好,不是也无所
谓,我私心还是希望大美人拿去救人的。
想了这么多,还是没有睡意。内轻轻的鼾声响起,我晃动着两脚丫,睡意尽散。梨不回来,叫我如何睡
得着?索性轻手轻脚爬起,下了床踱到窗口,推开纸质木栏窗户,皎洁月光洒进来,整个人沐浴其中,
柔美恬静,洗涤愁肠。
放眼望去,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月光似水般柔情,穿透疏密的叶片,投射在曲妙的树干上,像鬼魅的
影子。夜风起,带起垂下枝干的发丝和衣角一起舞动,那曼妙清丽的身子一动不动仰面倚靠在细长树枝
上面,反衬出他的身轻盈如燕。
“梨!”我抑制不住激动地喊,由于要控制音量,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太好了,他还是回来了,只是
一直没有进来而已。
“别吵我。”梨微微动了动身体,淡淡道,声音融入风中,稍纵即逝。
他还在生气吗?我哪会放得下心,他说不要吵他,我就不能赖过去和他说话了吗?于是,我从窗户纵身
一跳,轻轻落地,然后抱着树干,像个猴子一样一点点往上爬。看我这么诚心想和他说话的样子,他也
不至于会把我一脚踹下来吧?出了身汗,总算爬到了梨躺的那根枝干的高度。平时飞上飞下不觉得什么
,偶尔脚踏实地地爬一次,有些气喘吁吁,但更是珍惜自己一身轻功了。
“你越来越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了。”梨眼睛都没睁,浅淡地说。
“我担心你么。”我四肢困着树干,委屈道,“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那岂不是我若不在你身边,你最后非得因缺眠累死?”梨带点耻笑道。
我不敢想哪天失去梨,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梨这么说,是在暗示吗?暗示,那天,并不会离得太
远。我的心微微揪起来,但脸上依旧扯出一抹浅笑,那份牵强隐入黑夜里,心碎无声。
“不会的,是吧?仁乖乖去睡觉吧。”梨见我没说话,自顾自接着催我离开。
“梦里有和也的话,或许就睡得着了。”我自然地坦露,称呼也偷偷换成了比较亲切的和也。
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睛缓缓张开,墨黑色眸子在黑夜里,像个闪耀的冰钻,绚烂夺目。
“我不喜欢你叫我和也,用和他一样的称谓。”梨语气依旧轻盈飘渺,藏在袖里的手却握成了拳,紧了
下又慢慢松开,仿佛心头的一股汹涌暗潮,欲喷发却又被压了下去。
“··梨。”我愣了下,哑哑地叫了声。他是哥哥吗?也对,亲密的称呼只留给最爱的人么!我想得明
白,心却是像打上了结,堵得发闷。
“仁,今天,我太冲动了。”梨向斜上方仰起头,正好和我对视,他温柔地一笑,“让你担心了。”
一时有太多的话太多的情绪,想要寻找出口,却偏偏堵在一起。我只是顺应地摇摇头。
“仁,我希望你帮我杀了翎,但是目前,我不希望你去做。因为他太厉害,也未必对你手软。”梨的视
线停留在我的脖颈,怕是那还未褪去的红印又要刺伤了他的眼睛,“我不希望你有事···”
“梨都打不过的人,我是没胜算的。”我早已笃定刺杀翎只有死路一条,但我话锋一转又道,“为了弥
补梨的伤痕,我愿意用性命去试一试。”
梨深深看着我,眼神顿显黯然无波,待微微笼上薄雾时,他连忙别过头,错开交汇的目光,声音低低地
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