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他的意思,他在逼我,他果然看透了我,他在用自己的生命逼我去做不愿意的事情!他提这个建议大大激起了樱月的兴趣,他若不还手,唯有我会出手和她杠上。他在拿自己的命,赌我对他的忠诚,他居然可恶地用这种方法让我去杀人!!
樱月已经鼓起勇气提起了剑,梨只是淡淡地看着我,笑得云淡风轻。
为什么!该死的!为什么要把这种难题抛给我!!我不想樱月死,我也不想你受伤啊,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恍惚之间,樱月已经拔起剑疯了般向梨冲了过去,锋芒毕露的剑头直指梨的心脏。
我死死盯着梨,会躲开的吧?他那么聪明,不会傻到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我手上的吧?可眼见剑锋越来越近,他却依旧纹丝不动。我甚至感受不到他一直包裹周身的气息。他居然··居然撤去了所有内力的保护,只为等着我去救他?他居然用自己的命去逼我出手杀人!
“受死吧!”樱月仿佛用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贯穿在这一刺上。
她尖锐的吼声,震掉了我手上的剑,我可以深深感受她想要杀死梨的意念。这一刻,我慌了,我害怕了,万一梨真不还手怎么办?万一梨死了,我该怎么办?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觉得心揪着好难受。我赤手狂奔,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在樱月的身上,毫无防备的她被我撞倒在地上。
我站在梨的身前,满腹苦水地对樱月说:“樱月姐姐,你不要伤害爹爹。我不可以让你伤到爹爹的。”
“你让开!为了翎宫主,他非死不可!!”樱月迅速站起来,向我挥舞着手头的剑,满脸都是嗜血的神色,从未有过的恐怖。
“他是我爹爹,我就是不能让你杀他!!”我都快哭了,伸出双臂大大地张开,像老鹰抓小鸡里,鸡妈妈保护小鸡的姿势。在我的记忆里,温柔似水的樱月,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狰狞的表情。
“仁,你走开!”樱月吼了声,毫不留情地挥手割破了我的脚腕。我只觉揪心一疼,脚下一失重力,狼狈地跌倒在地。都说十指连心,可脚踝处的伤痛,并不比这个好过。
“梨公子,刚刚看你梨花瓣绸缎的招式,我就知道,你已经练到了第四式,还有一式便可大功告成。真没想到传说中最容易走火入魔的第四式,你居然可以练成!所以,我不能让你活下去!我不允许你威胁翎宫主!!”
樱月吼了一大段我听不懂的话后,就再次举剑向梨的胸前捅去,一招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等我反应过来,殷红的血已经从梨的胸口流了出来,在白色的衣裳上绽开了一朵大大的血花。
我的双眼变得迷离,心狠狠摔在地上粉碎,呼吸都需要大大张开嘴巴。梨,你为什么没躲?!我撑在地上的手,已经被碎石割破,只是感觉暖暖的液体在指缝流溢,却麻木地没有丝毫知觉。我不顾碎石的锋利,紧紧抓了一把,死死握在手里。
樱月笑了,是划破天际的笑声,辨不出是凄惨的颤抖还是兴奋的战栗。
梨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吃力地抬头,一贯的淡然:“我能练成第四式,还要感谢翎宫主。要不是他派那个人在我练功时来杀我,我还不能做到情断,练成第四式。”
“你没有机会继续下去了!!”樱月边笑边说,还欲握上剑柄,加深在梨心脏处的伤口。
然而,疾风一扫,万物静止。
我终是出手了,终于还是为了梨杀了樱月。手掌已空,温湿的腥红液体,触感分明。我用梨教我的第一个武功,将樱月,一招毙命。
樱月瞪大了眼睛,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我用尽全部内力射出去的石子,从她几个致命的部位急速穿透而过,所以,她死得并没有痛苦。
我别过脸,不敢看她,我对不起她,就我而言,我杀了一个八年来含辛茹苦待我的人!可当她将剑刺入梨的那一刻,我疯了,所有她的好顷刻瓦解,即便知道梨的目的就是如此,我还是违反了本性,动手杀了她。怎么会这样··我眼里含泪地看向梨,他··他居然在笑,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到骨子里。
我再也忍不住,冲他大吼:“你为什么要逼我!我讨厌你!讨厌你!!!”吼完,转身就跑开。
“仁儿!”他唤我,但我没理他,反而加快了脚底的步伐。
“咚——”地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将我的脚步定在了原地。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我猛地转过身。梨已经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上半身,盯着我看,竟是那般脆弱无助。他白衣上的鲜红,刺得我泪腺泛酸,泪水夺眶而出。
我卖力向他跑过去,蹲下身一把抱住他,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嘴里不停哽咽:“你··为什么不躲··你怎么可以··开这么大的玩笑··你疼不疼··会不会有事啊··梨··梨···” 我紧紧拥着他的身体,那种疼惜担忧的心情,甚似缠恋已久的恋人该有的,一句爹爹也就叫不出来了。梨··梨··梨···一字柔情,千回百转。
“虽然有点晚,但你还是出手了,仁儿。”梨眯起眼睛,伸手抚着我湿透的脸颊,语气低而温婉,“不哭。杀了人就流泪,仁儿,你的泪泉迟早要干涸。到时··想要欣喜的泪··都流不出了··”
“梨··”我又唤了声,拥着他的双臂收紧力道。
梨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梨,你会不会死啊。”我知道这样问很不懂情调,但我想要他一句明确的答复,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因为他一向说到做到。
“我没事。”梨捂了下自己胸前的伤口,淡淡道,“只是皮肉伤。”
骗人!他居然骗我了,我明明看着樱月向他的心脏狠狠刺下去的,他这样安慰我,是不是意味着他···我不敢想,眼泪止不住地流泻。
“别哭,我没骗你。”梨卖力地抹着我溢出眼眶的泪珠,煞是认真道,“练到梨落的第三式,就可以瞬间转移敌人攻击的要害。静是表象,动在其中。即便我纹丝不动,谁也伤不了我的。”
我瞪着泪眼看他,愤恨地松开手,弃他于院中,头也不回地离开。
赤西仁,你真笨,太笨了!你又被他骗了,你又被他唆使杀了人!你到底要被他看多少次笑话!!自己
每一次挣扎一番后,抛弃初衷,为他杀人,他看在眼里,定是很得意吧!!看透我,抓住我的心,再耍小把戏玩弄我,他定是乐在其中吧!该死的!恶魔,他果然是恶魔!!我发泄般地将自己的房间弄得一团糟,累了,便倒在床上,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任由眼泪肆虐。
他明明有把握性命无忧,还借此设陷阱让我跳下去,我像个傻瓜似的杀了人,还白白替他伤心到呼吸都感到疼。他是决顶聪明,可凭什么我就活该被他耍被他利用!?我张嘴咬了咬枕头的边缘,满胸腔的委屈和愤懑。什么翎宫主?什么招式?我像个白痴一样听着你们对谈,却是一无所知!梨,在你的计划和设想里,我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你坏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该死地像个被玩弄的傻瓜一样···”声音被枕头掩去大部分,却隐藏不了我字字句句透着的抱怨和愤慨。
“仁儿,你不是傻瓜,我也没有玩弄你。”淡雅带着特质的嗓音突然传来。
我被吓得竖起了身体,瞪着个红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梨。他已经换了件比较宽大的淡绿色纱衣,从宽敞的领口看进去,胸口的伤似乎已经处理过了,还缠上了整齐的绷带。我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没什么事了。
“我的伤已经叫谨迩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梨见我一直瞧他,甚是窝心地说道。
我很是不领情地冲他撇撇嘴,哼了声别过脸,冷声冷气道:“你的谨儿真能干啊,既然你没事了,到我这儿来干什么?”谨儿?叫得真亲热!肯定就是今天看到的那些唇红齿白的少年里的一个!讨厌死了!
或许是我语气太冲了,梨愣了下,才慢慢说明来意:“仁儿你的脚腕··”
“不要叫我仁儿了!我已经这么大,不是小孩子了!”我胡乱发着闷气。才不要和那些谨儿,花儿,草儿什么的有同样的称谓呢!
梨顿了下,好脾气地让步道:“那好,仁,你脚腕上的伤要不要叫谨迩来看看?”
“不要!”我坚决地说,委屈地瞥了眼梨后,咬咬唇瓣又道,“才不要你的谨儿来帮我看。”
梨眯起眼眸,凝视着我,直看得我心虚,才幽幽道:“你对谨迩··你讨厌他?”
“我哪有时间认识爹爹那些唇红齿白的儿子们。”我脱口而出,酸味十足。
“呵呵。”梨突然笑了,一笑百媚生,“仁在争风吃醋啊?可惜了,我就只认了你一个儿子。”
霎时气氛变得很诡异,虽然听梨说只认自己一个孩子很开心,可是,又有些狂妄的想法在攒动,不想永远被框在父子这个关系里。想要以另一个身份呆在他身边的念头很是强烈。
梨见我不语,也没在意,曲腿蹲下,小心地托起我受伤的脚腕,仔细地察看,一边淡淡道:“你不愿谨迩来帮你处理伤口,只能爹爹来了,可能会弄疼你,你可别乱叫。”
“嗯。”一向怕疼的我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我真是无药可救彻底沉浸在他的温柔里了。
我低着头,见他处理得甚是专心,便肆无忌惮地趁机打量起他。这张脸真是好看,而且,是越看越好看,仿佛每次见,都会比上次见多了那么一些美的韵味。高挺的小鼻梁让脸顿显立体,长长的睫毛时而扑朔着,极其煽情。还有那偶尔会上扬的嘴角,那个弧度总是勾到人的灵魂深处。最让人窒息的是他如玻璃晶莹的眸子,墨绿沁心,深邃迷人。
我这样想着,那墨绿眼眸就当真在下一刻对视了上来。我仓促地回神,局促地一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干什么?扎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