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集中营的女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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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集中营的女战俘-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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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尔佳童年的故事,不是狼外婆、小红帽、青蛙王子之类。她听到的故事与格林、安徒生无关。父亲骑着高头大马,挥动着雪亮的钢刀,在风高月黑的夜晚,风驰电掣般追逐逃窜白匪的故事,在她幼小的心田播下了战争的种子。父亲总是用革命导师列宁的话,教育着似懂非懂的女儿:“只要社会还分成阶级,只要人剥削人的现象还存在,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当阶级统治还存在的时候,战争是不会消除的。战争无论何时何地总是由剥削者,统治者和压迫阶级挑起的。”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总爱用手抚摸她的后脑勺,长长地叹一口气,一双深邃的目光显得忧郁而悲伤。“洋娃娃”奥尔佳总喜欢歪着小脑袋,扑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问爸爸:“爸爸,什么是阶级?”父亲望着院子里的一棵苹果树说:“洋娃娃,阶级就是在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中处于不同地位的社会集团。你不懂的。列宁同志说'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大的集团,这些集团在历史上一定社会生产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对生产资料的关系不同,在社会劳动组织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领得自己所支配的那份社会财富的方式和多寡也不同。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集团,由于它们在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其中一个集团能够占有另一个集团的劳动。阶级是原始社会末期,由于生产力的发展出现了剩余产品和生产资料私有制才产生的。其中占有生产资料,自己不劳动,剥削别人劳动成果的,是剥削阶级;没有或只有很少生产资料,自己劳动,劳动成果被剥夺的,是被剥削阶级。”

  “爸爸,那战争是什么?”

  “洋娃娃,战争就是跟敌人去打仗。”

  “战争会死人吗?”

  “洋娃娃,战争当然要流血或牺牲。”

  “爸爸,苏维埃共和国都成立了,你们红军还会打仗吗?”

  “洋娃娃,你还小,有些道理你还不懂。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穷苦人在受剥削、受压迫。”

  “爸爸,压迫他们剥削他们的人是谁?”

  “洋娃娃,他们都是些地主老财和资本家。”

  “爸爸,那红军叔叔为什么不去打他们?”

  “会的,有一天全世界无产阶级会觉悟起来,团结一致,把他们消灭的。”

  “爸爸,你还会骑着马去打仗吗?”

  “洋娃娃,如果组织需要的话,爸爸会率领咱们苏联骑兵去解放全人类。”

  “爸爸,全人类有多少人?”

  “洋娃娃,这个具体数字爸爸也不清楚,但爸爸一定要消灭剥削者,解放穷人。”

  “爸爸,剥削者都像白匪一样坏吗?”

  “对,我的洋娃娃,他们的心肠都像财主一样,靠剥削、压迫我们穷人生活。”

  “爸爸,你要和红军叔叔解放全人类,一定要少打几个白匪。”

  父亲望着一脸认真的女儿,不解地问:“为什么?”小奥尔佳认真地说:“给我留几个,等我长大了去消灭他们。”父亲哈哈大笑着抱起花朵一样的奥尔佳,一边用坚硬的胡茬亲吻着女儿苹果一样的脸蛋,一边笑着说:“洋娃娃,我的心肝宝贝,你不愧是爸爸的亲女儿,哈哈……”将军家庭的氛围,自幼在奥尔佳的心灵深处,撒下了革命的火种,使她比同龄的男孩女孩更早地接触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和列宁、斯大林关于无产阶级斗争的理论思想。

  1935年10月,父亲被斯大林授于中将军衔。

  对童年的回忆,使奥尔佳浸沉在一种甜蜜的遐想之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工地。一身黑色皮衣皮裤的依尔斯·卜莉正拎着皮鞭监工,一眼看见奥尔佳在抬钢管的过程中有些走神,啪,蛇一样的皮鞭便抽在奥尔佳的脊背上。奥尔佳哎呀一声跌倒在地,背上是一道火辣辣的灼疼。

  依尔斯·卜莉冷着一张白晰的脸,两只又细又长的眼睛,放着冷幽幽的光,她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说:“怎么啦?俄罗斯婊子,想男人啦?干活的时候不许走神!”

  奥尔佳呼地站起来,苹果花一样的眼睛,瞪着这个狐假虎威的脱衣舞娘,用德语说:“你,你再骂一句?!”

  依尔斯·卜莉仗着工地站着许多端冲锋枪的党卫队士兵,有恃无恐地说:“哟,怎么啦?叫你婊子还不服气,告诉你,我可不是怜香惜玉的男人,惹急了我打死你!”

  奥尔佳想冲过去掴她两个耳光,被捷克女战俘雷巴安妮和苏联女战俘柳芭娜死死拦住。雷巴安妮劝她不要拿鸡蛋去碰石头,为了最后能看到法西斯的灭亡,必须忍着,不可以因为一时气盛而去揍那个纳粹女监工。

  依尔斯·卜莉得意洋洋:“怎么?你还不服气?”说着她又在地上甩了一个响鞭。

  奥尔佳气得涨红了脸,大声说:“总有一天,苏联红军会打到这儿,来消灭你们的!”

  依尔斯·卜莉不依不饶:“好啊,我等着,等你们红军来了,我给他们跳脱衣舞看。”

  奥尔佳又好气又好笑:“你,你太恬不知耻了。”

  依尔斯·卜莉得意洋洋:“什么是耻?阶下囚,被人俘虏才是耻。”

  雷巴安妮劝奥尔佳:“算啦,算啦,咱们惹不起她,干活去。”

  奥尔佳在大家的劝说下,噙着委屈的泪水,抬起了那根沉重的钢管,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13节
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汉斯·科赫嗅到了一种大地深处散发的母亲般的温暖气息。

  在集中营,最孤独的人是他。不知谁这样说过:“在地狱里,神最孤独。因为到处是邪恶和罪孽;在天堂默里魔鬼最孤独。因为到处是善良和正义。”想起这几句话,汉斯·科赫这个喝波罗的海海水长大的年轻军医叹了一口气,他坐起来,摘下那架近视眼镜,一双水汪汪的蓝色眼睛,透出无枝可依的荒凉。那是一双仁慈,善良得几乎透明的眼睛。

  呼刺刺,他看见旗队长瓦尔德·朱力上校的目光冷嗖嗖地横扫过来,像一把锋利如风,寒彻似冰的纳粹军刀,那冷冰冰的锋刃,几乎能如风般削掉自己的头颅。而叼着黑色烟斗的腊彻尔完全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在一个乌云不时吞没月亮的夏夜,汉斯·科赫看见那匹披着羊皮的狼,大模大样地走进羊圈,咩,咩,咩,他用伪装的白颜色和诈善的声调呼唤着需要吞噬的猎物。当羊们傻呼呼地放松了警惕,咩咩叫唤着奔向它的时候,汉斯·科赫听见腊彻尔哼了一声,侧目望去,便看见他的脸可怕地拉长了,他的牙齿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白森森的冷光,嘴里仍然叼着那只黑色的雕花烟斗。汉斯·科赫甚至还看到,有一条粗大的狼尾巴,正把腊彻尔肥大的军裤裤裆像气球一样撑起来。汉斯·科赫的脑袋可怕地清晰了,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是狼的同类,虽然披着羊皮,但他的骨子里却是狼的凶残本性。他大模大样地叼着一只光屁股的羔羊,羊淌着人的眼泪,呼唤救命:“咩,咩,咩!”而威廉·达拉第则完全是一只野猪的影像,那双咪着的小眼睛完全是野猪的眼睛,愚蠢而又混沌。

  《圣经》里说:“神用地上的土造人,将生命吹在他的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魂的活人,他的名字叫亚当。神在东方的伊甸建立了一个园子,让所造的人住在那里。神使各种各样的树木,五颜六色的花丛和碧绿的野草从地里长出来,以愉悦人的眼睛,树上的果子可以作为食物。园子当中有一株分辩善恶的树。清澈的河水从伊甸园流出来,滋养着那园子的树木和花草。河水从那里分为四道。第一道河名叫比逊河,它环绕着哈腓拉全部的地域,那里有光灿灿的金子、珍珠和醉人的红玛瑙;第二道河名叫基训河,环绕着古实的全部地域;第三道河名叫底格里斯河,流在亚逊的东边;第四道河就是幼发拉底河。神吩咐亚当:‘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能随意吃,只是分别辩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过后的日子必定比死还要痛苦。’”

  这是一个酒后的黄昏。太阳落山之后,天空留下了一片片红霭,余晖将波光潋滟的沼泽水面照成胭脂色,林木上栖歇的鹈鹕,在低一声高一声地啼叫。露水滋润了发蔫的青草,没有一点风,万籁俱寂,已经酩酊大醉的汉斯·科赫嘴里哈着酒气不停地嘟囔:“我为什么要吃善恶树上的果子?我为什么要吃善恶树上的果子!……”他手里捏着一株败叶草,趔趔趄趄地往回走。

  数月前的那天,他尾随副旗队长威廉·达拉第去掩埋英美联军女战俘的尸体。

  当他走近一片横七竖八斜躺在草丛中的尸体时,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女战俘们的血液染红了败叶草的杆茎,悬钩子的花蕾。草木下面裸露的小石块,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海中血石般美丽。傍徨于血腥味很重的草地,汉斯·科赫探寻着这些鲜花般的生命走向死亡之旅的心灵轨迹。那挥不去的青春容颜和抑郁眼神,令他暗然伤神。躺在草丛中的几十具尸体,都很年轻,他们死后的样子仍然很美,银色、金色,褐色的秀发,映衬着一张张秀美的面孔,尽管脸色苍白的像一张张白纸,却仍然散发着顽强的青春气息。他在仔细看时却感到惊心动魄:有的头上中了一枪,有的乳房上中了两枪,有的腹部被打成马蜂窝……,草丛的低凹处积满了血水,一只细小的四脚昆虫浮在血水里游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和硝烟味。

  党卫队士兵两个人一组,给每具女尸盖了一块洁白的尸布,用担架抬到挖好的深坑去掩埋。

  这一刻,汉斯·科赫想起了《圣经》里旧约全书·创世纪里的一个故事:

  有一天,亚当与妻子同房,夏娃怀孕了,生了该隐。夏娃说:“耶和华使我生了一个男孩子。”不久以后,夏娃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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