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很简单,只是想让朝中重臣变成凌穆歌的人而已。方法虽有些不磊落,可是只要能达到效果就好。天机阁的存在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已。
拂笛何等的口才,加之手中握着蒋文贵的命脉,不怕他会不答应。天机阁早就掌握了他的软肋,他一生清廉,对皇帝也算忠诚,可是既为凡人,他就一定有软肋,而蒋文贵的软肋就是家人儿女。
果不其然,只半个时辰,蒋文贵就一脸沉痛的答应了。
并不是全因他手中的信函,这几年他也看出了,皇帝体弱,且无子嗣,生死也就这两年的事。皇帝众兄弟中,就属贤王最为有君王风范,且贤德。俗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明主侍之,蒋文贵自是也懂得这个道理的。
送走蒋文贵后,穆歌便也离开了。
拂笛眼巴巴的看着素风,可是奈何人家只把他当做空气。
素风本就少语,跟他说几十句,他也许就回你一句,而且还是两个字的。
比如,拂笛用折扇敲打手心,一脸谄媚的看着素风:“风风,我陪你上街上走走吧。”
素风分着棋盘上的黑白子,毫无兴致的看了他一眼。
再比如,拂笛用力一拍手心,恍然想起一事的样子:“风风啊,锦华苑新来了一个花魁,美得不得了,简直就是仙人之姿,我陪你去看看吧。你也从来没去过,再怎么说,锦华苑也是天机阁的地方啊。”
素风却执着黑白棋子,独自下着棋。
拂笛眼角抽了抽,揉了揉脸上的肌肉,笑的一脸真诚:“原来风风想下棋啊,我陪你下如何?”
素风淡淡看了他一眼,无情道:“不用。”
拂笛怔了一下,盯着素风发了一会愣,自觉无趣,起身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拍拍屁股走了。
十日后,大雪漫天飞舞,空气中却带着温和的感觉。
京城之中,家家披红挂彩,热闹非常,今日可是一年一度的好这日子。过年,这样的大节日,位于京都城边的天机阁捻梅苑中,却依旧如往常般安静祥和。安静的仿若仙境,白雪安静的飘洒,红梅深情地等待着白雪覆盖相拥。
素风手拿着医术,坐在窗边安静的看着。丝毫不知道今日就是过年,就算知道如何,他定也会如此。
窗外的雪下的欢快,伴着雪的欢快,一个欢快的浅粉色身影跑进了房间。
那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一进房间便抱住了素风的胳膊,略带撒娇的口气道:“哥哥,今天可是过年啊,你陪我上街逛逛吧。”
☆、005 新春佳节夜,你的泪水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那粉衣姑娘话音落下时,也走了进来。两人一个一身玄色衣衫,一个一身胜雪的白衣。
素风把眼睛从医书上挪到三人身上,对着那粉衣姑娘,难得的温和道:“让拂笛和青渊陪你去吧,我还有事。”
那粉衣姑娘听闻,笑意盈盈的小脸蓦的垮了,不满的嘟囔:“你从来都不陪我上街,平时不陪我也就罢了,今日过年你也不陪我。我带他们两上街,看看他们的样子,就跟那黑白无常一样,我带他们出去吓人啊。”
那对黑白无常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了,拂笛扬眉道:“素樱这个比喻不好,本公子这么英俊潇洒的人,怎么会像白无常。”又藐视的看了黑衣青渊一眼,接着道:“再者说,他这样的人,怎可和本公子相提并论。”
本来站的笔挺的青渊,听闻,一把抓住了拂笛胸口的衣衫,怒道:“你才不配和老子相提并论,老子也不稀罕和你这种伪君子相提并论。”
可是这凶神恶煞的表情,从那个娃娃脸,还带着两个梨涡的男子脸上做出来,一点都不可怖,反而有一种,让人想蹂躏他的冲动。
拂笛无视他的愤怒,鄙夷的看着他道:“把你的臭手拿开,真是粗鲁。”
青渊咬牙道:“老子还不想碰你。”把手从他的衣服上收了回来,冷哼一声:“伪君子。”
素樱看着这两活宝,一脸的痛苦神色。她就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在一起不出一时半刻,准掐起来。看了看拂笛青渊,又一脸可怜相的看向素风。
可是素风眼神却没看向他们三人,他在听到素樱说今日是年的时候,就开始若有所思了。刚才两人的吵闹,也没影响到他思绪。
素樱摇了摇素风的胳膊,委屈的唤着:“哥哥,哥哥。”
这两声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声音略有些深沉道:“我不想去,你们去吧。”
他们向来都知道素风的脾气,他说不去,就定不会去,再磨下去,他便会把他们当空气了。
显然,素樱比他们更了解自己的哥哥,也不是非要素风陪着上街,只是觉得素风一人太过寂寞,想陪他出去去走走而已。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所以也没有失望。
见素风是真的不想出去,当下便带着两个正在大眼瞪小眼的黑白无常走了。
他们走后,捻梅苑又恢复了原本的静寂。素风拿起医术,半晌,也未翻动一下,就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今日是年,也就是说,今日是穆歌会伤心的日子。自他认识穆歌以来,每年过年的这天,都是他最难过的一天。
他知道他今日为何会伤心,只是却无法让他不难过。
傍晚时分,素樱让人来请素风去吃年夜饭,素风没有去,因为他在等他,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天色渐暗,大雪也渐停了下来。素风静静地坐在炉边煮着茶,他虽不喝热茶,可是他却喜欢煮茶。抑或说,他喝热茶冷茶都无所谓。
夜空中挂着一轮月牙,星光点点,照的白雪泛出银白的光晕。一个紫色挺拔的身影,背着双手,在雪中一步一步走来。
素风提起炉上的茶,把桌上的空杯添满,淡淡开口:“你来了。”
紫衣男子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笑,只是这笑,看着着实让人心酸。他走到桌边坐下,浅声道:“嗯,来了,你在等我?”
素风没有回答,把茶杯放到他面前,温声道:“喝茶。”
穆歌没有动,盯着素风半晌,目光深邃,黑眸深处隐藏的悲伤慢慢浮出:“素风,我今日想喝酒,可以吗?”
素风觉得,自己也仿佛被他的悲伤所淹没。深陷在他的痛中无法自拔。他看着穆歌的眼睛,沉默半晌,道:“好。”
他起身走进房间,取出了他自酿的酒。
素风端着酒杯,看着他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仿佛是要拿自己泄愤。虽是这样,可是素风并没有阻拦他,任由他给自己灌酒。
穆歌酒量本是不错的,可是今日本就在宫宴上喝了不少,现在又是一通猛灌。一小潭酒下去,他就已经醉了七分。
他漆黑冷情的眸子,此时也变得有几分柔和。看着有些模糊不清的素风,呵呵笑道:“真好,我还有你。”顿了顿,用手撑着越来越重的头,接着对素风道:“他们竟然还敢提母后,哈哈,他们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提母后。是他们害死了母后,我亲眼看着他们害死了母后,就在过年的这日,就是今日。”
他眼中不觉的溢满了晶莹的液体,泪水滴落在桌上,荡开一圈水晕,他哭得像个孩子,让人不由得想去怜爱。
素风伸出手去,想帮他抹掉脸上的泪水。穆歌突然倏地抬起了头,满眼浓烈的恨意,沉声道:“我恨他们,我要他们死,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还有本该属于母后的一切。”
素风认真的看着他,目光深邃,道:“我会帮你。”
穆歌眼前的素风越来越模糊,他急忙伸出手想抓住,慌乱间,摸到了素风有些冰凉的脸,一种安心的感觉溢满了心口。他满足的笑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眼前的穆歌是那么的脆弱,素风把自己冰凉的手附到他的脸上,感受着他有些灼热的脸颊,笑了:“对,我不会离开你。”
抵不过酒醉带来的困意,穆歌趴在素风的肩头沉沉睡去。
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夹杂酒香的味道。
素风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不开他了,他只知道,自己这一生都离不开这个人了,他从十岁就知道。
只是……他的仇人说起来,与他还有关系,他该如何帮?
☆、006 月黑风高夜,贤王雅兴
月如钩,雪如银。银光撒进房间,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素风扶着穆歌走到床边躺下,帮他脱下了鞋子和外衣。他则脱了衣衫躺在了他旁边。
他的身上真的很暖,素风轻轻地拥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冰冷的身体也似乎暖了些。
他为了给穆歌解毒,亲尝百毒。那次中毒,不光是让他满头的黑发变成银色,还夺去了他对冷的感觉,他的温度也变得比常人要低些。这毒还会不会夺取他什么,他也不知道。
当然,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觉得应该告诉谁,也不觉得告诉别人有什么用。
银色的月光下,看着穆歌俊逸的面容。平时的他,虽然面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可是眼眸永远是不带温度的,但他此时却毫无防备,睡的像个孩子。
只是脸颊带着的淡淡泪痕,让素风的心有些发闷,他从未见过他哭,也再不想看到他哭。他想报仇,他会帮他,他想要的一切,他都会帮他。哪怕是整个天下,只要是他想要的。
素风想起了当年穆歌还是孩子时,说的一句话。
那年冬日,雪下得很大,比今年的还要大些。年仅十二岁的穆歌,站在梅树下,一脸毅然的对着他说:“我要做皇帝,你要帮我。”
那年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做皇帝,但是看到他脸上坚定的表情时,他淡淡的点了头:“好。”
这是一个约定,一个他们之间的约定。不是因为他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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