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然,法庭判处两个人三年六个月的刑期,已算是量刑适度了。况且,法庭从法律的条文出发,可以允许嫌疑犯在规定的时间内作出辩解,或请律师为之进行辩护。
有意思的是,法院并未收到两人的上诉材料。也就是说,嫌疑犯至少已默认了所判之刑。
两嫌犯既然没有实施抢劫,为什么却默认了“持枪抢劫”的罪名,而甘愿身陷囹圄三年六个月?他真的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在狱中服刑?……
这确实是一个谜!
那么这个谜底又能引起谁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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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困境的“案中案”(1)
天气转凉了。随着一夜秋风秋雨,街路上便撒满了凋零的落叶。
下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那打在檐间沙沙作响的雨声令独坐在大藤条椅上的黄金荣感觉到了一种凉意。唉!眼看就要入冬了,而上海的冬天有一种透入骨子里的湿寒,令人骨骨节节都难受。想到此,黄金荣不由得羡慕起杜月笙与张啸林坐落在华格臬路今宁海西路。上的连体石库门小洋房。虽说房子离此不远,但其设施比起“钧培里1号”,则要先进得多。那两幢外表看起来是分门独立,而内部却相通的住宅里,夏天有凉爽的穿堂风,冬天有暖人的热水汀,真是冬暖夏凉。不像“钧培里”,夏天闷热不说,整个冬季“阴丝刮答”沪语,阴冷难受。,有一股子钻进骨缝里的冷。
“嘿,嘿嘿……”想到这一点,黄金荣尴尬地冷笑。
这是一种自嘲式的冷笑。这两幢房子是他黄金荣当年为了奖励杜、张二人在“三鑫公司”的功劳而出资为他们建造的。没想到,如今那两位住得比他自己不知要舒适、惬意多少倍。这就应了一句上海俚语所说的,他黄金荣也做了一回“买炮仗给别人放”的冲头、戆大傻瓜。!
秋风秋雨中的黄金荣自觉无趣得很,加上唐嘉鹏遇刺一案至今还没有眉目,唐又美三天两头就要来哭闹一回,真是令他心烦意乱。
“呵,呵呵……”一阵倦意袭上了心头,令“瘾君子”黄金荣犯起了烟瘾。
于是,他吩咐了一声,就进了二楼的吸烟室,躺上了烟榻。很快,那位侍女就进了房,服侍着,让横躺在烟榻上的黄金荣一口接着一口地过着烟瘾。就吸鸦片烟的习惯来说,黄金荣不及杜月笙。尽管杜的烟瘾很大,但一天当中,只抽三次,即晨起、午餐后、晚餐后。而黄金荣则不然,他想什么时候抽就什么时候抽。
说起黄金荣染上鸦片烟瘾的事,还真应了一句成语:咎由自取!
自从1843年11月17日上海滩开埠以来,上海就成了英国殖*义者在中国贩卖烟土(鸦片)的一个重要市场。它在给一些毒贩带来了丰厚的收益的同时,也毒害了许许多多意志薄弱的中国人。在这些毒贩中,有欧爱司·哈同、“跷脚沙逊”等巨商,以及当时上海滩贩卖烟土的较知名的谢葆生苏州人,仙乐斯舞厅、大舞台、卡德池浴室、卡德旅馆等处场所的老板,也是“江北大亨”顾竹轩的儿女亲家。、沈杏山。
那时,作为地痞式巡捕的黄金荣对此当然垂涎三尺,希图从中分得一杯羹。后来,由他收留的杜月笙给他出了个主意,闯进谢葆生、沈杏山的烟土公司硬敲竹杠,获得了颇丰的收益。
黄金荣从中得到了启示,便与金廷荪、寡妇阿金合伙开了一家“三鑫公司”。特别是在杜月笙、张啸林取代了金廷荪和寡妇阿金后,“三鑫公司”便公然包销包运从英殖民地东印度公司和国内西南、西北、东北各地军阀贩运到上海的鸦片及其他毒品,每年获利竟高达几千万元,成为上海最大的烟土行。
鸦片烟作为一种让人*蚀骨的吸食品会让人上瘾,也因此让很多人为其倾家荡产都在所不惜。黄金荣吸毒,开始时只是出于一种好奇。后来,渐渐地上了瘾,直到如今成了毒瘾很深的“瘾君子”。
烟瘾是过足了,心事却上来了。那就是,唐嘉鹏被杀一案。
算来,唐嘉鹏遇刺身亡已有几个月了,但谁是凶手,至今却杳无音讯。今天一大早,他还没有起床,就听得楼下有人哭闹。不用看,他就知道,那是唐又美。。 最好的txt下载网
陷入困境的“案中案”(2)
黄金荣在上海滩再狠,再辣,再有威势,此时此刻也没用。是啊!人家是死者的苦主,是嫡亲同胞的兄妹,有权找你来诉苦,倒倒一肚皮的苦水;也有权要求你,为替你看场子而送了命的死者报仇雪恨!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还能说什么?
唉,真他娘的塌台啊!
黄金荣恨不得抽自家几个大头耳光。不是么?你堂堂上海滩的一个权势人物,手下门徒号称上万,可就是保不住手下的亲信,硬碰硬地让人家在你的游乐场门前一阵乱枪给打死了,并且连凶手都抓不到,你还有脸在上海滩混?
他还不能下楼去劝!为啥?唐又美虽年轻漂亮,但撒起泼来,不亚于一只雌老虎,他不敢当面去劝说。不然的话,她就会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你身上,拉都拉不下来。况且,他就是想说,也是白说,因为没有让人家看到结果。他的话在唐又美那里已经失效!
幸好有李志清。有她在前面挡着,黄金荣还不至于被弄得没有一点“落场势”沪语,下台阶。。
喔唷!谢天谢地,在李志清的苦口婆心相劝下,好不容易,总算将唐又美打发走了。
那又怎么样呢?
黄金荣在负疚中,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唉!下雨了。不然的话,他一定要亲自去找金九龄,给他施加压力,速速将杀人凶手捉拿归案。
是的!他定规是要亲自去找金九龄说话的。不然的话,这个据说与“江北大亨”顾竹轩还是儿女亲家的“赤佬”沪语,人。就不会着急,甚至还会跟我打太极拳。
“先生,”这时,有人悄悄的进了房,像鬼影子似的立在了烟榻边,这一声喊着实吓了他一跳。
“永昌?”见是他的私人司机丁永昌,黄金荣不由得嗔道,“你个赤佬模子,鬼头鬼脑的,存心要吓死我啊。”
“先,先生。我,我哪能敢呐!”丁永昌嬉着脸笑着说。
“下雨天,我不想出去走动。你,你就在家里歇歇吧。”黄金荣看了看天色,又挥了挥手。
丁永昌一反常态地站着不动。
“你,你……啥意思?”黄金荣不由得一愣。然而,丁永昌毕竟是他所赏识、所信赖的门生兼私人包车的司机,还兼贴身保镖,黄金荣不会对他大声地呵斥。他见丁永昌站着不走,便晓得,这小赤佬肯定有话要说,而且内容一定很重要,便拍了拍烟榻,说:“坐,坐,有啥闲话,尽管讲好了。”
丁永昌(1894—1952),江苏川沙今浦东新区。人,绰号“野鸡阿昌”。为啥得此绰号,那是与他的经历有关。他原本是上海郊县,世代都出泥瓦匠的川沙乡下的一名泥瓦匠。丁永昌虽生在乡下农村,却很有眼力,人也极聪明,由于他的工作无固定场所,上海人称为做野鸡生活的,他也就得了这个绰号。
丁永昌年纪轻轻就过江来到上海租界地带混饭吃。先是帮有钱人家种种花草,修修房子,筑筑楼;后来,看到上海滩青帮势力大,有混头,便投在了“通”字辈人物周义田手下为徒。再后来,周义田看着别人开着自备包车很有气派,就让“头子活络”沪语,脑子聪明。的丁永昌去学开汽车。没想到,他非但学得快,而且车子还开得蛮好。后来,周义田落势,丁永昌见黄金荣势力大,就转投了黄门,又成了黄金荣的车夫。他在开车之余,手脚勤快,“钧培里”院子里的花草鸟鱼,都由他来照应。因此,丁永昌非但受到黄金荣的亲宠,还得到了黄家上下的认可。
陷入困境的“案中案”(3)
“先生,”丁永昌回眸看了一眼那位侍女,便停住了话语。
“去去。”黄金荣向那位站在烟榻边的侍女挥了挥手。
那侍女很识趣地退了下去。临出门时,还一把带上了门,关紧。
“先生,枪杀荣生的事,有了一点眉目。”丁永昌向前凑了凑身子,悄声说着。
“噢?!”丁永昌的声音再轻,但涉及他手下“苏州帮”首领、也是他的亲信陈荣生有书著说,陈荣生是黄金荣手下的“苏北帮”首领,显然是错的。因为黄金荣的手下只有与他有乡土之谊的“苏州帮”以及“宁波帮”两大势力。那件至今未破的凶杀案的事,对于黄金荣来说,不啻就是如雷贯耳,他“腾!”地从烟榻上拗起了身子,大声地问:“你讲,是啥人,快讲啊!”
“我事先申明,只不过是怀疑而已!”丁永昌谨慎地说。
“赤佬模子!你,你快讲嘛!”黄金荣急得直拍大腿。
“王文奎!”
“是他?”
“是的!”
说起唐嘉鹏的亲信徒弟王文奎与丁永昌,还是交情相当不错的朋友。尽管,他是“宁波帮”,尽管黄门里还有“苏州帮”,但籍贯是本地川沙的、与之不搭调的丁永昌却可以置身于两派之外,也是两派共同争取的对象。
但善于钻营的丁永昌却从中轧出了苗头:以唐嘉鹏为首的“宁波帮”在黄门中的势力已悄然升起,且大有主宰黄门事业的迹象。在丁永昌看来,老头子黄金荣已退休多年,在江湖上的势力莫说正在落后于杜月笙、张啸林两位“青帮大亨”,就是比正在崛起的“江北大亨”顾竹轩,也是难较高下。然而,黄金荣并非酒囊饭袋,庸碌之辈,他并不甘心就此退出上海滩这个江湖。他在暗中培植人才。唐嘉鹏就是经过他多年考验而确认的最佳人选。
结识唐嘉鹏难,攀附“宁波帮”是丁永昌最好的选择!
想加入这一帮?那就一定要先与王文奎做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你若存心要想与某人交朋友的话,并不难:钱、色而已!
经过他的努力,王文奎与丁永昌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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