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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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令-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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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铁锋‘蹭’的站起来朝台上大喝一声:“卡——!”
  这一声狮子吼,响彻寰宇,楼上楼下都听见了。
  那花魁打小起接受训练,处变不惊,见程铁锋一不知名的武夫跳出来搅局,十分不给面子的说:“奴刚才明明听见,明明是…云公子讲的。”因为程铁锋一进门便
  动刀动枪的,花魁显然还是心有余悸,说这话的时候昂起头,带着有几分慷慨激昂,宁死不屈的神态。但说到最后,念出‘云公子’三个字时,脸上还是浮起了一层嫣红。
  “可见…”聂玉棠用手拢着嘴对云逸之悄声道:“我猜的没错,紫嫣姑娘确实是瞧上逸之你了。”
  云逸之也将头凑过去:“那多亏的玉棠你承让。”
  程铁锋眼角余光一瞄,哎哟,这两人方才还聂大人云大人的相称,现在已经喊逸之玉棠了,一个喊的比一个亲热!
  躲在帘子后头的丫鬟们激动的坐不住了:“啊呀呀你们瞧,他们说悄悄话呢!抛媚眼呢!鼻子都快凑一块儿了!”
  雅居里更是一片沸腾,炸开了锅!
  “瞧见没有?!瞧见没有!”买‘聂云有一腿’的主流群体士气大振,高盛嚷嚷起来,跟着纷纷掏出银票往桌子上一砸,“再押五千两,压国师大人与尚书大人已经睡了!”
  而至于那些买‘聂云没一腿’的小众群体则是着急的连连抹汗:“哎哟我的祖宗,整整三千两呢,云大人你可要争气啊,美色当前万万要挺住啊!挺住!”随后在看到云逸之对花魁的仰慕丝毫不理会时,纷纷掉转头去抱庄家的大腿,苦苦哀求:“啊唷我的好爷爷,亲爷爷,祖爷爷,三千两给俺撤回来成不?不行的话换一个下呗!全买他俩有一腿!”
  为了一探真实情况,赌客们收买了老鸨,老鸨交代了丫鬟,丫鬟们争先恐后的抢着要去给聂玉棠他们那一桌送酒菜。
  偏又赶趟,聂玉棠正琢磨着要整云逸之,便娇柔造作的假装苦情道:“唉,说起腰力不济,今日刚好被皇上罚了,这腰到现在还疼着呢!”边说边笑咪咪的打量云逸之,唇线上弯,活脱脱一只贼狐狸伸爪子挠小白兔的情景。
  云逸之心领神会,冲聂玉棠赔罪似的端起一杯酒,仰头饮尽。
  只是聂大人怎会如此善罢甘休,当即大手一招:“伙计,再来两坛女儿红,全部送上来招呼云大人!”
  真真是给了丫鬟,老鸨,赌客们的一个天赐良机啊!
  云逸之为此苦笑着按了按太阳穴,程铁锋旁观,觉察到其中暗流汹涌,不由感叹:好刁蛮的狐狸!
  等酒的空档,聂玉棠便欲传授他们混青楼的最后一招,堪称醒世绝学,努努嘴示意他们看之前与程铁锋打过交道的那个浪荡公子:“他呀,姓薛名思,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们知道为什么?”
  云逸之似乎也有所耳闻,喃喃道:“薛思…就是那个什么四大才子?”
  “嗯!”聂玉棠一本正经道,“精壮四大才子!”
  “精…壮…”云逸之撑住额头,忍笑忍的颇为辛苦
  。
  “为何称他精壮四大才子?”程铁锋不解地问,“难道是他特别有情操?”
  “嘿,差不多吧。”聂玉棠每每说起此事就觉得心情舒畅,什么烦恼通通抛诸脑后。因为薛思当年那场轰动全城的爱情故事,说到底与他这个三好尚书脱不了干系。
  云逸之道:“唔,听闻大人当年乃是皇上御笔亲点的金科状元,惊才绝艳,不知…这四大才子里可有玉棠你啊?”
  这一声‘玉棠’,包含了三分浅浅的鼻音,七分模糊不清的暧昧,叫得尚书大人浑身骨头一酥,轻飘飘的不着地,便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咳,本相当年初抵京城,听说有一位姓薛的公子才高八斗,便想着要与他会一会。巧的是,后来便在这醉仙居里撞见他为那花魁一掷千金,靠的就是一首诗成功打动了芳心。”
  “哦?”程铁锋好奇,“哪一首诗?”
  聂玉棠按住跳动的眉:“嗯…就是醒时同交欢,天明各分散。”
  云逸之可忍不住了,乐呵呵的笑起来。说起来,他今晚笑得着实比往年加起来的还要多…而程铁锋则单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的嘀咕:“我觉得他好像与我也没什么差别呀…”
  在场所有人瞪大眼睛围观这一幕。
  云大人笑了耶!还笑的这么高兴,这么灿烂!
  不可思议!
  赌客催促老鸨:“快快!”
  老鸨催促丫鬟:“好了没?快!上酒!花生米呢?快快快,用跑的。”
  丫鬟忙不迭的朝聂玉棠他们去。
  聂玉棠继续说道:“谁知薛公子还真是好运气,没过多久那花魁居然怀孕了。”
  “啊!”程铁锋下巴险些脱臼。
  聂玉棠两手一摊:“所以啊,他不得不把那花魁娶回去。当然,真心不真心,本相也不晓得。不过那花魁确实是个争气的,生下一个白胖小子,现在锦衣玉食,不愁吃穿,还真是广大青楼女子效仿的典范。本相当时年轻气盛,觉摸着这样一件喜事,自然要大张旗鼓,好好嘉奖一番,便差人送了一块匾额到他府上。”
  “匾额?”云逸之知道还有下文,“那上面必定有大人的墨宝。”
  聂玉棠一手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云逸之瞧,觉得他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于是大言不惭的说:“薛思薛公子勇于追求真爱,令本相十分动容,便即兴挥毫,赠他一首——醒时同交欢,儿女忽成行。”
  程铁锋呆了,这他可懂!明明是想天明各分散的,结果儿女忽成行了,还真是讽刺啊…
  就听到云逸之再次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这一笑将因为紧张而同手同脚急急忙忙朝他们奔来的小丫鬟吓到,跌了个跟头
  。酒罐子碎了,花生米散了一地。
  老鸨气得捶胸口,嘱咐另一个年长的丫鬟前去:“快快,换你上!不成功便成仁!”
  于是一个倒下去,另一个站起来,丫鬟们前赴后继。
  当事人还在喝酒谈天,程铁锋指着薛思压低嗓门道:“看他现在的样子,貌似不但没有改进,反而变本加厉了呀。”
  聂玉棠笑:“大概是刺激受的太深了些,自暴自弃了。”
  云逸之接口:“看来儿女忽成行绝非空口说白话,大人真是见识广博,料事如神。”说着举起杯子再敬聂玉棠。
  程铁锋一并举起酒杯,由衷的感叹道:“今日听大人一席话,令我茅厕顿开啊!”
  何其有幸的,在场所有人第一次见到云逸之酒喝——呛住了!
  


    ☆、尚书大人的内心独白

  可即便如此,程铁峰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继续用他的大嗓门问聂玉棠:“嗳,我说你这么多年都在青楼混,怎么没见你弄出一个半个私生子来?”
  “咳!”聂玉棠清咳一声,瞄了一眼云逸之才道,“我的那点儿兴趣爱好,全京城都知道。”
  “嗯?”程铁峰挠头,什么‘兴趣爱好’?但随即一想便明白聂玉棠是在坦白自己是个断袖的事实。当然,男人喜欢男人也没什么。这点程铁峰倒不迂腐。
  “只不过么…”聂玉棠顿了顿,抬起下巴昂然道:“本相素来是个有节操的,所以即便是个断的,也必然是上面那一个。” 这话说的稍微有些大声,抑扬顿挫,仿佛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得。
  岂料程铁峰听完连连摇头:“不像。”
  “哪儿不像?”聂玉棠忍住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问。
  “嘿!”程铁峰咧嘴一笑,“打死我也不信你是上面那一个!你可没瞧见自己刚才那发火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别提多可爱了,若是在下面,啧啧,那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啊!”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就被聂玉棠迎面扇了一个耳光,清脆又响亮。
  云逸之叹了口气,直觉今夜兴许要出人命,便对程铁峰说:“大人肯打你一耳光证明他不记仇,你赶紧喝你的酒吧。”
  程铁峰却仿佛压根没听见,只看着聂玉棠委屈的揉脸,片刻后双眼放光:“啊!娇蛮,是娇蛮!老子终于想起这个词儿了!哈哈——!”再对聂玉棠一笑,“你可娇蛮啦!”
  “野——蛮!”聂玉棠拍案而起,“是野蛮!!!”
  “噗!”刚好丫鬟和伙计端着准备好的酒菜走到他们身边,平日里聂玉棠对他们没甚架子,便大胆的插嘴附和:“娇蛮!大人最娇蛮了!”
  下一刻,众人便看到聂玉棠单脚挑起一张凳子朝程铁峰头上踢过去,嘴里喊道:“啊啊啊啊,老子要杀了你!!!你个二愣子!”
  云逸之轻轻推了一把程铁峰,后者微一闪避,毫发无伤,可怜那没招谁惹谁的凳子,落地咔咔碎成三四五六根木棍,惨不忍睹。
  云逸之指着花魁对程铁峰道:“去吧去吧,答案是点绛唇,领了赏便去替她描唇画眉都随你。”
  程铁峰回头一瞧,花魁给的第二层晋级谜面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打一词牌名,而台下那些个纨绔子弟各个愁眉苦脸,便揣着云逸之给他的正确答案高高兴兴的去了。
  丫鬟和伙计见到一地的杯盘狼藉,再看看云逸之正挡在尚书大人身前不断劝慰着,便彼此对视一眼,重重一点头,回去复命了。内容为:两位大人果然有一腿,不单有一腿,而且还是云在上,聂
  在下,和大伙儿想的一模一样。
  彼时月色正浓,为求美人一亲芳泽的有,为看云聂好戏的也有,且打开大门做生意,谁也管不着进来的客是谁,便给了一些人可趁之机。
  银光暴涨的瞬间,高台下诸人只觉得什么东西于眼前一晃,还没反应过来,那柄利剑已到了聂玉棠的背后,眼看将要刺入体内。云逸之不动声色,仿佛站在山崖之巅,壁立千仞,却眉色如常,仅有一枚金针从他袖子里飞出来,射到剑上发出清脆的‘叮’,利剑转眼断成两截。
  而持剑之人失了兵器,手无寸铁的恨恨立在当场,正是方才拦路告状的那位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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