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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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臣-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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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情报贩子多好啊,虽然是苦些累些,可足不出户名声就来了,看着各路大侠庄主捧着大笔金银登门拜访,她的虚荣心满足得简直想要仰天长啸。
  然而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惆怅。
  京城的探子每次回来,总要捎一些蓝家的消息。自己的儿子成了断袖,还被晋王那小子始乱终弃,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君娉婷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蓝家的列祖列宗,也怪这臭小子不争气。
  不过话虽如此,蓝家不止这一脉,若是在京城的这一脉断掉,也可以依着祖上的夙愿早早从朝廷抽身了。连蓝正德那个老顽固都能看开,自己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但是断袖,也得断得有品些才对……
  这样想着,君娉婷的目光落到了在雪地里练剑的燕柳身上。
  燕柳是个练武奇才。
  可能是由于幼年被作为祭品养大的缘故,他的体质偏寒,适宜修炼寒性的武功,每每有瓶颈也能很快突破。这些年上门的要么是买情报的人,要么是各大门派来讨燕柳做弟子的人。燕柳从不搭理他们,只一声不吭地练着剑。
  练完剑已是黄昏,回屋煮一碗面,自己端着小碗坐在门口,在梅花的冷香中小口小口地吃着面。
  君娉婷看着燕柳,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待见。
  果然男儿媳就要找这样的。
  燕柳就这么一天天长大了,越长越符合君娉婷的审美,越长越让她待见。
  燕柳知道师傅的心思,也并没有过多的想法。本来这条命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无论师傅让他去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
  君娉婷闭关,然后出关,趴在山头上哭得肝肠寸断。在很远的京城,她的丈夫蓝正德死了。
  燕柳并不理解这种情绪,只是隐约感到,师傅很痛苦。
  君娉婷哭着哭着就断了自己的发,把它裹在锦囊里托人带到京城,又接着哭。
  ……
  十八岁的时候燕柳见到了蓝玉烟。
  五官平淡无奇,看上去挺老实,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实在是普通百姓的长相。燕柳看着自己美艳的师傅,很疑惑他到底是不是君娉婷亲生的。
  虽然如此,蓝玉烟的气质却很温和,很容易就获得了他的好感。
  师傅给皇帝解了毒,赶着去参加九月末的武林人集会。临走前,身上多了个蛊。
  蓝玉烟,果然是师傅亲生的。
  ……
  师傅说过蓝玉烟是命犯桃花,不过很可惜,犯的桃花都是雄的。他明白师傅并没有让他委身于蓝玉烟的意思,只是想让他陪陪他,收敛一些以往的荒唐。
  可他对那种事很好奇。
  他看过春宫图,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的。
  所以他犹豫着勾引了蓝玉烟。
  “蓝玉烟,我总有一天是会走的。”事后,他这么对那个男人说。
  蓝玉烟总是把一切都看得很开。
  不断地向他重申自己会走,他都只是笑笑,却从来不问原因。
  其实燕柳口中的走,是真的“走”。他是被诅咒的蛇之子,原本是要献给蛇神做祭品的,就算勉强用各种药物续着命也终究不会活过二十岁。君娉婷毫不知情,很乐观地以为自己的小徒弟会长命百岁。
  燕柳想到这里,觉得有点凄凉。不过能在红尘里走这一遭,也算没留下什么遗憾。
  他没想到会那么有一天,蓝玉烟成为了他的遗憾。
  ……
  和蓝玉烟在一起的日子可以称得上是快活的,如果没有那个叫林照溪的人存在的话。
  蓝玉烟和林照溪交情甚笃,时常聚在一起喝酒论诗,而林照溪看起来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望着蓝玉烟的眼光迷蒙而痴情。但在江湖上随着君娉婷穿梭多年的燕柳,只一眼便看出了他的貌是情非,以及居心不良。
  他对蓝玉烟并非有那般心思,却总是装出一派真挚的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禁不住要感叹他对蓝玉烟的深情,而燕柳只看到了他的虚伪和可怕。
  “燕柳,娘以前提过的那种瓦剌的香料,有解药吗?”蓝玉烟在夜里抱着他,低低地问。
  “你爱上了谁?”燕柳看着他,心里略微起了一丝波澜。“是今天那个林照溪?”
  蓝玉烟迟疑着摇头。
  “这不是很好么?即使是药,你心中也算是有了着落,师傅可以放心了。”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始终有些不舒服。“但那林照溪并不是池中之物,你别后悔就是。”
  在他心里,即使蓝玉烟爱上了谁,也不应该是林照溪这样的。
  “燕柳,若我可以爱上你的话……”蓝玉烟忽然道。
  “我不会爱上你的。”燕柳打断了他的话。
  心头有股无名火在蔓延,他提刀入宫,穿破密实的守卫,一刀划破了张太后的脖颈。看见血,他的心情总归是好了些。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痕迹,他又回到了尚书府。
  ……
  林照溪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轻功极佳,耳力也很好,燕柳对他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那一日,他在暗处看着蓝玉烟,听着那两人的对话,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林照溪的嘴角含着笑,眼神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暗处,挑衅似的朝燕柳隐匿的地方瞥了一眼。
  蓝玉烟失魂落魄地离开之后,他径直拔出刀,朝林照溪的天灵盖劈了过去。
  ——杀了他,他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林照溪只两指便捏住了他的刀刃。“想杀我啊?”林照溪浅笑着,眼中浮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我比你大了几岁,再怎么说也比你多吃几碗饭,武功也从未荒废过。凭你,杀不了我的。”
  燕柳被他那轻蔑的尾音震住,抽出刀,反用空掌击了上去。林照溪轻巧地躲过,一手握住燕柳的手腕,五指在上面滑过,挑了挑眉。
  “况且,依你的脉象来看,离死不远了。”
  ……
  燕柳追随着蓝玉烟的踪迹到宗人府时,那里面传来的声响让他皱了眉。
  嫣王闵兰,是个神仙般的人物。蓝玉烟喜欢他,也没什么不好。
  燕柳早就知道,蓝玉烟不会是一个人的。反正自己总有一天会走,三个人一起也无甚所谓。
  蓝玉烟欣赏他的清静,就算不做什么也总喜欢抱着他睡觉。
  蓝玉烟的身子始终有点虚,他开始做一些药膳帮他调养。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他总喜欢把那些药膳做得很难吃,然后看着蓝玉烟明明痛苦却总是佯装美味的样子。
  也算是给自己留了点回忆?他恍惚地想。
  那一天在和蓝玉烟欢好的时候,身体骤然有了异样。
  不断的疼痛和痉挛让他有一种嗜血的冲动,就像林照溪所说的,自己余下的日子所剩无几。要想活得久一些,就要忍住巨大的痛苦,去找几枚珍稀的金蛇胆服下。离开蓝玉烟的日子,他眼里金色的咒印渐渐消失,身子也一天天破败下来。
  用半个月的时间赶回来,用剩下的生命看尽蓝玉烟的悲欢。
  蓝玉烟很想他,他知道。
  然而,他却从蓝玉烟身上闻到了别人的味道。带着若有似无的幽香,是种情|欲的味道。
  当蓝玉烟问他喜欢不喜欢吃甜的时,他有些微微的惊讶。他并不喜欢吃甜的,不知蓝玉烟是记混了他和谁的喜好。
  不过他并未拂了他的面子,只点着头作期待状。
  他又看到了林照溪,以及那个经常和他在一起的白侍郎。蓝玉烟身上的味道很轻易地就和这两人重合在了一起,燕柳有些微微的愤懑。
  林照溪临走前朝蓝玉烟抛了个媚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
  这个人,他没法奈何。唯一可以放心的是,蓝玉烟的枕边人不会害他。
  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蔓延,他竟然破天荒地不想搭理蓝玉烟。
  ……
  闵兰走的那天,燕柳本可以拦住他。
  “你知道吗,他每想到皇兄一次,就会痛苦一次。”闵兰压抑地说道,“我身上背负了太多他和皇兄的回忆,时时刻刻都地提醒着他的过去。我不舍得让他痛苦……有你在,他很快会忘了我。”
  “可是……”
  可是我很快就也不在了。
  燕柳把这话咽进肚里,看着闵兰零落的背影渐行渐远。
  蓝玉烟被皇上软禁,成日醉在尚书府,醉了就睡,醒了就喝。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像闵兰病中的蓝玉烟一样,失神地看着床上的人。
  蓝玉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可是和他在一起,很温暖,也很舒心。
  胸前那一阵阵的闷痛和逐渐腐朽的身躯告诉他,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若是再不走,他会难看地死在蓝玉烟面前,就如当年的白水莲。
  他不想这样。
  走在泛着涟漪和水花的护城河边,他长久地凝视着幽深的水底。
  那个白水莲,实在是傻。
  ……
  如果死,我还是想死在没有他的地方。
  燕柳最后看了一眼绵绵雨雾下的京城,踩上马镫,心中一片寂然。                    
  作者有话要说:  


☆、49

  自从闵京把西林党铲除干净后,日子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今年难得天公庇佑,自年初便是风调雨顺,百姓收成好,皇上又下令减了税,一时间河清海晏,称之盛世也不为过。
  既然是盛世,多养几个吃白饭的也就说得过去。
  我翘起二郎腿,嗑着五香瓜子翻开一本民间很红火的风流小说,津津有味地读着。
  读着读着,整行的艳遇奇情中,我忽然想起前几日京中来了个戏班,那个演虞姬的戏子长得真是不赖,在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朝我飞着媚眼,身段也纤巧,就是不知……
  我的笑容变得荡漾起来。
  放下小说,我背上一凉,隐约感到暗处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偷偷地盯着我看。
  回过头去,灵图放大的俊脸悬在了我的上方,幽幽地唤了一声:“叔。”
  “啊?”
  他瞅了瞅我,又瞅了瞅我桌上的瓜子和小说,语气甚为担忧地道:“你别这么正常行么……”
  我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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