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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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吟-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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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的,实在是人丁单薄。燕梁大将军尚未娶亲,大概是准备以身献国了,这燕领再染上龙阳的癖好,原纵觉得燕家真的要绝后了。
  
  原纵只听得燕领声音僵冷,抬头看去,他眼中泛起的薄薄霜色不着痕迹地消融下去,却看不出有异。原纵觉得最好别问,豪门恩怨深似海。
  
  原纵咳道:“燕公子,你揣着圣旨‘请’我来,究竟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
  
  “若是我们还能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把盏言欢,该有多好。”燕领道:“我只想问原公子一句话。”
  
  “什么?”
  
  “你瞧得上我吗?”
  
  原纵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那你讨厌我吗?”
  
  “我……”原纵看着燕领那双堪醉死人的双眼,“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燕公子,可我不喜欢男人,而且你在府里有那么多人陪着你。你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心了。好不好?”他实话实说,忍下最后一句话,“再说我看见你,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燕领神色淡然:“原公子即便是为难的时候,说的话也不愿伤人半分。侠义心肠,豪情义胆。像你这样的人,我舍不得放手。”
  
  原纵只觉全身有无数小蛇从皮肤下滑溜溜地走过,十分郁闷,自己难道是……温柔过头么?这不是好事,尤其让燕领这样的人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坏了。他得强硬一点。于是冷笑道:“这你可错了,燕领,我只不过是不屑跟你多废话。实话告诉你,我烦你烦得要死,你一说话的声音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看见你我心里堵着就想吐。我最受不了的是你还装模作样,娘叽叽的,就你这小模样,跟艺坊里的小白脸样似的。明明是个男的断什么袖,真不知道是不是不举。”
  
  燕领眼神可怕地清冷下去,拽过原纵推出栏杆压着他的腰:“哦?我是不是不举,你要不要来试试?”
  
  原纵身体悬空,背后悬空无依,他双手推着燕领的身前,蓄力猛然发出,燕领也早有准备,避开他的掌风去擒他的手,原纵衣袖鼓动,一连拍出四十掌,燕领见招拆招,把四十掌都一一化解了。
  
  原纵这套落英掌,气海真气源源不绝,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的后招变化,如同落英翩翩,漫天缤纷。燕领闪避轻盈,借力疏导,竟能游刃有余,面色不变。
  
  原纵从小打坐练气,常年积蓄的内劲绵长厚实,过完一轮招后神色如常;燕领看似轻松,却没有那么厚的底蕴,虽面色镇静,四十掌挡下来头上也浸出了一圈细汗。原纵没有忽略这个细节,他加快了招式,套上了更加凌厉的凌霄掌,掌风呼啸拍散了廊边花朵,无数鲜花从枝头散落成碎片,随风飞舞。
  
  燕领的招式中终于出现了破绽,原纵一掌拍在他肩头,带得他下盘不稳,原纵趁势将他推到廊柱上,抵着他的身体,手斩在他气海檀中穴处。燕领的气力委顿,全身都散了架似的,手被原纵折在身后。
  
  他轻微地喘气,看着原纵的双眼。仿佛满山野火烧过留下的荒芜。
  原纵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两人对视仿佛被磁珠吸住,看着对方深邃如渊的眼,那么的淡漠,又是那么的汹涌。仿佛海底三千里啸浪,海面平静无澜。
  
  燕领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脸,义无反顾地吻了下去。
  
  原纵脑中“轰”地点着了,他神智清醒得很,明知道不该,仍然忍不住深溺其中。燕领极擅此道,循循善入,那深浅撩人让原纵再也受不了,翻天覆地只想把燕领吻得断气。
  
  燕领抵着他的肩将他拉近,原纵却猛然抽手后退一步,这轻松的一步不知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迈出,他眼神中浮上痛切:“再不能往下了,我不想后悔。”
  
  燕领瞳收秋水:“你是怕不够喜欢我,还是怕看着我抱着别人?”
  
  原纵没有做声,心头油煎火熬,有个声音在咆哮:你居然断了,你居然想!不要和他一样,不要走上不能回头的路。他强自清冷下来:
  
  “燕公子,到此为止。你以礼相待我,我也以礼相回,再没有其他的关系了。我今日就走。你不会再见到我的。”
  
  心中另一个声音却是讥讽:你就这点出息,敢亲不敢承认,断得缩头缩颈。你比他,还烂,还败坏。可是他只能由着烂下去败坏下去,因为他外面还有一层亮晃晃的金皮,不敢翻开露出败絮。好啊,他就这点出息!
  
  燕领血色冲脸,那一吻的索取让他脚下还有些软,明明眼中掩饰不了欲望的光芒,却硬要撇得干干净净。燕领心中了然,原纵是半分也没有喜欢他的心,若是有,怎么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不过是生理欲望的反应,才会急着想要甩丢。“不会再见?无论我怎么做,在你心里,不过是个喜欢男人的妖怪,是不是?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管你了。我还有朝会,请吧。”说罢甩袖而去,白烟般再不见。
  
  原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满心疲惫,全身像是在水里泡了几十个时辰。与其说他不喜欢和男人在一起,不如说他对燕领的人品不放心。生怕自己陷进去出不来。破碎的花瓣在空中零落,他忽然想家了,想得五脏六腑都发痛。或许自己出来得太久了。该回去了。
  
  他们出府也的确没有收到阻拦,那青衣仆从玲珑还嘀咕:奇怪,居然还有人来了一天就走了?临行前还殷勤道:“原公子是有什么急事要走?得空再过来坐啊?”
  
  原纵声如嚼铁,一字一顿:“我一辈子都不会来了。”吓得玲珑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面直嘀咕难道自家少爷霸王硬上弓?
  
  厚重铜门缓缓闭合,把所有的愁思和心动都关在那深深的宅邸中,庭院中残花的花瓣还在飘落,出了一次就不会再回来。原纵忽然感到,燕领种那么多花,或许不是他喜欢热闹,而是他心中孤独,需要满园缤纷来装填。
  
  他的心虽然空,到底装了鲜花盈香。而自己呢?是不是要斩断情根,才有资格去拥抱青山绿水?
  
  烦恼皆是源由脑中盘旋的名字,他跨马扬鞭,绝尘而去,企图把拦不住的潮水般的念想远远地甩在身后。
  逢空。
  燕逢空。
   

作者有话要说:求支持……我是日更党啦……
修了~




9

9、第九话(已修) 。。。 
 
 
  原纵自顾自地疾驰,看着周围景色飞速变换,呼啸的风掠过耳边。
  
  还能再跑得快一点吗?还能跑多远?
  
  不能停,生怕一停下来,心就走不动了。
  
  妈的,老子居然断了,老子居然心里面想的全是那个男人,那小白脸到底有哪里好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人斯文了一点,对你柔情了一点……到底为什么要想他啊,老子一定是入魔障了,鬼迷了心窍了,被哪个狐狸精的厉鬼冤魂给缠上,迷得神志不清了。
  该怎么办呢?要不要请个法师来念一念,或者请个大和尚来除一除邪佞?
  
  原纵在马背上心无旁骛,完全没注意跑到了哪里,等到暮色四合的时候,他已经跑出蓝桥好几十里地,完全不认识路了。
  
  原纵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的处境,心里面直呼糟糕,可眼下人生地不熟。他放缓缰绳,仔细打量周围的地貌。
  
  一条小河蜿蜒,河岸绿草如茵,几家农庄星星点点,两三个农人在阡陌田间,原纵下马,牵着马走过田埂,朝田里的农人拱手呼道:“大叔,请问回官道怎么去?”那汉子给他指了条道,原纵谢过后沿着所指的路走去。一路上农庄分布变得越来越密集,等走了小半个对时,已经俨然走进了一处市集,赶集的老百姓挑着形形色色的担子,在路中间穿梭。原纵牵着的马是山庄里的野行万里的奔霄,一路上不断有人上来问价,原纵费力地牵着马在人群中挤过,不停地对有兴趣的买家示意他不是做生意的,无奈马实在太惹眼,他就算气质打扮不像生意人,问津者依然络绎不绝。
  
  “这位施主,这匹马五百两黄金可卖不?”
  
  “我不是来卖马的……五百,百两黄金?!”原纵吃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这虽然是名马,五百两黄金也太夸张了,这是什么概念,这可以买五百匹上好战马,五百个青楼名媛,五百个恭顺小厮,这出价的买家实在太阔绰了点,来头可不小啊。
  
  原纵抬起头,只见说话的是位大耳朵长眉的大喇嘛,身披金丝法衣,手持百十颗念珠串成的佛珠,颗颗沉甸如褐枣。一口带着番蕃腔的官话说得极为流利。
  
  “是的,如果觉得不够,还可以再加些。”
  
  原纵暗自咂舌,嘴上却轻松道:“你倒是挺识货嘛,看得出来这是名驹。”
  
  大喇嘛合掌十字:“此马目光如炬,肉色碧如霞片,蹄大颈长,一看便知是追风驰电,日行千里的好马,施主可否割爱?”
  
  原纵心想若是其他的马,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成交了,只是这匹马和他感情深厚,意义非凡。价位虽然令人动心,可他手头宽裕,生活餍足,也用不着这么多钱,于是抱歉笑道:“大师对不起啊,我不是卖马的,这马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想离开他。大师还是找别的吧。”
  
  那大法师连忙双手合十:“如此就不夺施主爱物了。”
  
  原纵牵着马继续走,只想着过了人多的地段就可以骑着马赶回去。不料路旁忽然有人挡在了他面前,是个算命的。手里拿着一挂番:上书“天推地演”,头簪星笄的算命道士对原纵说:“公子面有郁色,想不想算上一卦?”
  
  原纵疾步过去,对算命的道:“行啊,你就算算我的运势和劫势吧。”
  
  道人吟道:“运和劫?公子不如让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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