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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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吟-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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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年少春衫薄,倚马烟柳斜坡。盛世太平的岁月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与骄傲。没有人知道那冰冻千年的雪山深处,会伸出怎样一把寒毒的利剑。
  
  而此时原纵更不会知道,离他火中涅槃,握柄天下的岁月,已经不远了。
  
  第一部完
  




24

24、番外:裴回(补完) 。。。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部完结,专开一章写云拓和裴扬,亲们,给我留言我才有动力呀~
 
  六月的西湖风中都带着清甜,一个蓝袍俊雅的书生在青石巷上走着。他面相和善,神采飞扬。走到一处旧宅门口,轻轻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下人探出头张望了一圈,确定巷中没有其他人。方才低声对那书生道:“是顾大人吧?快请进来。”
  
  蓝袍书生正是大理寺少卿顾凡,不久前的新科状元。他迈进院中,待仆人仔细地关好门,他回过头,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震了一下。
  
  院中是江南小院寻常的假山,花草疏淡,一条碎花石小径通向正厅。本该是平常人家居住的模样。
  
  可那院中的路旁站了两个穿鳞甲的军人,一动不动地钉在那里,衣不解甲,和这小院格格不入。
  
  仆人恭敬地领着顾凡走上小院,到了正厅门口,顾凡看见那正厅门口,站了一排军人,皆是披甲配剑的装束。他们像围水桶一般把屋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像是在看管什么,让人不敢愈雷池半步。
  
  从正厅中迎出一个头戴簪仵的官家人,朝顾凡拱拜道:“卑职见过顾大人。”
  
  “你们辛苦了。”
  
  “份内之事。辛苦的是众位看守的弟兄。”
  
  顾凡从袖中拿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捂到那官家人的手中,笑着说:“一点意思,给众位看守的兄弟买杯茶吃。”
  
  “这万万不可啊……”
  
  顾凡眨眨眼:“王大人,要不是你恩许,我也见不了那人。他身份特殊,虽然是流放犯,可让人见着总是不好,但我要找的人线索全在那人身上。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厢王大人左右推辞不过收下了。带着顾凡进入大厅,厅中落灰积布,一点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王大人解释道:“这原是本地一个财主的屋子,去年财主死了。他的家什被几个老婆分走,各自出去了,这宅子里只剩下原配和两个女儿。不久前也决定回老家了,寻思卖掉宅子。恰好我们走到西湖这里,那人就病倒了,我们就盘下了这宅子,先让他休息几天。”
  
  顾凡轻轻拨起茶盅:“说来你们从京城出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居然才走到西湖。也够慢的。”
  
  王大人愁眉苦脸的,“唉,那忠定侯……哦不,那云拓几天就病一次,我们走走停停,还不知道哪年才能磨机到岭南呢。我们又不敢让他落下什么病根,只得停下来等他好。唉……当个犯人都娇贵成这样……”
  
  顾凡心下了然,忠定侯云拓被皇上罚流放岭南,王大人是负责押送云拓的押司。他们走到西湖边,进过浙江巡抚的地方,跟巡抚打好了招呼。顾凡正在西湖,从巡抚那也知道了这回事,便找到地方,拜托人去知会,想要面见云拓。
  
  顾凡是被朝廷派到西湖来寻找雷鸣的,偌大的西湖,江湖人聚集着准备开武林大会,他像大海捞针,根本就没有线索。这才想到了来云拓这里。
  
  王大人听完他的来意,饮了一口茶,“顾大人,说不定你会失望。”
  
  “为什么?”
  
  “现在的云拓……你看了就知道了。”
  
  王大人领着顾凡进入内堂,一路上的走廊下都站着看守的士兵,层层封锁。王大人推开雕花木门,房间中闷热难当。顾凡心下诧异,看见房中竟放着个火盆,六月的天还升火,是不是疯了?
  
  四角床上躺着一个人,从掖得严实的被子中搭出来一只手。顾凡怔道:“这是……云拓?”
  
  床上躺着的人面色比纸还要苍白,脸颊已经深陷下去,颧骨赤红,印堂发黑。只像个痨病秧子,跟快吊死了的鬼一个模样。脸部特征完全认不出他是云拓,和那个京华城中孤傲高贵的翩翩公子简直判若两人。顾凡没想到他病得这么厉害。
  
  “是得什么病?”
  
  “寒毒,估计是早年落下的毛病,以前一直用名贵药材吊着。这一路颠簸全发了出来,一刻也离不得这房间,一吹风就起疹昏迷。”王大人摇头叹息:“真不知熬得到岭南不。”
  
  云拓大概是听到响动,睁开眼睛,浑浊一片。旁边服侍的婢女见他醒了,上去搀他坐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云拓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才在床头坐好。
  
  “云拓,顾大人有些事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王大人说道。
  
  顾凡走近前说:“云小侯,你现在能说话吗?”
  
  云拓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声音嘶哑:“可以说一点。”
  
  “你知道雷鸣的藏身之处吗?他有没有秘密据点?”
  
  云拓慢慢地点头。
  
  顾凡振奋,急道:“你告诉我。”
  
  云拓慢慢地摇头。
  
  王大人急得一甩手:“云拓,你别不知好歹,你已经是阶下囚了,得罪不起人了。你惹到顾大人,就是得罪大理寺。你是不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云拓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冷冷道:“闭嘴。”
  
  “你!”王大人憋了一肚子火气,一巴掌挥过去,“啪”一下,在云拓脸上印了五个指印。忿忿道:“总是这样不知好歹!顾大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云拓被打偏过头去,像是没力气转过来。伺候他的婢女猛地跪在地下含泪道:“王大人息怒!公子身子再受不了什么重罚了。您要罚,就让我为公子代过吧。”那婢女模样俏丽,不像是寻常卑贱婢女,顾凡猜测说不定是云拓收的小妾。
  
  顾凡心思活泛,看出这王大人其实是关照着云拓的,怕他惹恼自己才故意动粗,“王大人,我来见小侯爷的事都不会说出去,更不会报复什么的。你让我单独问他吧。”
  
  王大人答应了,携婢女一起出去,关好了门。虽然房间里闷热得几乎让顾凡晕眩,他还是强打精神,对云拓说:“我知道你受罪很多。不过雷鸣已经没用了,你供出他的所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拿这个赌气,何必呢?”
  
  云拓闭上眼睛,对顾凡不理不睬。
  
  “你要怎么样?”
  
  云拓虚弱道:“如果你能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
  
  “什么忙?”顾凡警惕问。
  
  云拓侧身颤颤巍巍翻开枕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直咳到吐出血痰。手指绞着被子的一角,一点点扯开。从层层铺盖的下方翻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包裹。颤抖地解开,里面包了一层油纸,手指哆嗦着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力气才解开油纸层,露出印花蓝布,就这么解了五六次,终于出现了一个杏子大小的红色小盒。
  
  顾凡好奇那是什么宝贵的东西。云拓把盒子托在掌心。“这里面的东西,我想拜托顾大人,帮我埋到忠定侯府,后院最大的香樟树下,东边十丈的地方,下挖三尺,有一个木盒。把里面的东西放进木盒。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
  
  顾凡没想到只是这么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没问题。我答应你。”
  
  “发毒誓,立字据保证。”云拓追加。
  
  顾凡无奈道:“都依你。不过忠定侯府可是被皇上封禁起来的。我要埋的话只能偷溜进去,如果我被抓了,可就没办法了呀。”
  
  “如果你被抓了,身上带着我的东西,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为了你自己着想,最好成功。”云拓即使病重,说话还是那么有威胁性。
  
  顾凡照云拓说的发了誓,也立了字据,一式两份,一份交给云拓保管。云拓把盒子递到他手里,淡淡道:“雷鸣在西湖附近有三处藏身所。菸楼赌坊,沧澜江口,还有安溪镇妓院。”
  
  “我记下了。”顾凡捧着那小红盒:“能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盒中静静睡着一块铜质铭牌,正面用小篆写着四个字“沧海横流”,背面则是两句诗:“桃李春风日,玉楼空立时。”看不出年代,但是不见得有多贵重。顾凡心下更疑惑了,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追问云拓为什么要费劲去埋这一个东西。
  
  “这块铭牌的确不值多少钱。不过它原本是一对。”
  
  “一块是我的,另一块,是裴扬的。”
  
  云拓父亲亡故后,他就被姑母,即当今太后接进皇宫住。他认识了姑母的小女儿,也就是表妹雪容。那时他十二岁,雪容六岁。
  
  十二岁正是介于敏感和懵懂的年纪,云拓从前一直无忧无虑,忽然间搬进皇宫,虽然有姑母宠着。可皇宫就像一面插满钢刀的墙,他稍微一碰,满鼻子灰不说,还扎得头破血流。
  
  被其他皇子欺负了也没办法,被王爷叔伯明里暗里扎一下也没辙,连各处的小太监都知道他是个遗孤,上头没人罩着,动不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姑母虽然疼爱,但姑母充其量只是后宫一个妃子,自己也有孩子要照顾。云拓一次次吃亏后,终于认清一个事实,父亲死了,皇帝在消解父亲的势力,自己比一只流浪狗强不了多少。
  
  所以当他知道,皇上为他安排了一个伴读,恐惧之心是远远大于惊讶的。
  
  自己虽然应该有伴读,可是如今自己怎么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呢?在这个时候给他塞一个过来,皇上这样做,难道是派那伴读来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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