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脚垫在树顶上的白衣青年轻掠起身,翩然滑进了树干的阴影中。他一直注视着燕领在火光中自信的微笑,觉得安宁而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写完断网,真是抱歉~
一开始想写个三俗的雷文,怎么越写越正经了,俺得再得瑟撒欢回去~
拿评论砸死俺吧~
42
42、第四十一话 。。。
燕领接任后的情况,是当初未曾预料到的。
锋甲军起源于募兵。当年东朝国力疲弱,应付不了吐火罗国的攻打,地方军战斗力低下,根本不能和马背上的民族对抗。后来四皇子受封亲王,带领中央军去抵抗外患,未经训练的军队依然被吐火罗国打得一败涂地。四皇子其实很冤枉,东朝拨给他的军队常年没打过仗,上了战场忙着逃跑,并不是他指挥不力。
当时东朝四面烽火,除了北边的吐火罗不安分,西边的吐蕃,南边的越岭,原本的藩属国纷纷谋求自立,朝廷四面受敌,拨不出那么多军队。四皇子要求增兵的奏折被驳回,虽然的确是国力所限,不过也不那么单纯,四皇子几个兄弟都巴不得他死在战场上,很难说没有什么阴谋的成分。
不过正因为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终逼出了一条烈龙。
四皇子授意燕梁组建一支新军,就在封地上招募。新军改革规矩,谁有本事,谁就能将长官取而代之。久而久之,这支新军练成了好狠斗勇的脾气,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将军,每个人也随时可能被别人取代。于是他们勤学苦练,奋战立功,积极性比普通军队高出一大截,那就是锋甲军的原型,从它初建的一刻,就注定了它是一支饱受争议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必然不会低下,三年的时间,锋甲军就平定了吐火罗国。然而它的存在对皇权是个极大的威胁,因为它忠心的对象不是东朝,而是四皇子与燕梁。几位皇子联合奏请皇上召回四皇子,收回兵权。皇帝也觉得锋甲军的战力太强,胜过任何一支朝廷的军队,就下诏让四皇子和燕梁回京,不许带锋甲军。
后来的事,就血腥了。四皇子和燕梁回来了,却是带着锋甲军千里奔袭,原本需要走半个月的路,仅七日就兵临城下。十万黑铁色的甲胄出现在京城外时,守卫的士兵还拄着长枪在打盹。
四皇子弑兄逼宫,皇帝逊位。那场争夺战直接造成了京城人口减少三分之一,史称“京城血夜。”
锋甲军从此被封镇国军,收天下之兵,只忠于两人。
这样的一支部队挑将领,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难在它不看任何资历和背景,即便是皇室宗亲也不买账。容易的是只要足够强,就能得到士兵们的真心拥戴。
即便燕领只要五千人,也需要表现得足够强。经过军演后,大部分士兵认可了燕领的治军能力,只有小部分心里还在抵触,觉得燕领虽然兵法厉害,却是个柔弱的公子,脸那么白不说,身形看上去轻飘飘的,长得跟娘儿们一个样,还天天喝药,他们私下里给燕领起了个绰号,叫‘美人将军’。
美人将军要从锋甲军里挑五千人,因为是去给燕梁报仇,铲除魔教,所以想去的人非常多。燕领举行了一场比武大会,选出优胜的两千多人。剩下的人燕领并没有选武功高的,力气大的,却选了一些没拿到什么名次的,很多人十分不解,让燕领给个交代。
“一支军队,并不仅仅需要会攻击的士兵。”燕领在演武场上朝那些没被选上的说道:“还需要侦查的,伪装的,诱敌的。我选那些并不是武艺最高强的,他们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地方。比如那位,”他指着一名瘦弱的士兵道:“比武时他虽然输了,却能灵活反应,面对数倍强于自己的敌人,选择了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打不过就尽力自保。并不是军人应该萎缩不前,打不过就要逃跑。而是武士需惜体,一个人的力气是有限的,但是一个人的智慧是无限的。”他又指着场边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道:“他的比武成绩不错,我却没要。因为他老是在同一处地方失误,打架的招式也是吃老本,不会随机应变。当敌人是两三倍强的时候,血勇一搏尚可,可是当敌人十倍之强时,就不能用蛮力去对抗。”
他的目光环视下方一圈,锋甲军一向奉行拳头硬是老大的作风,突然换一套标准,他们消化了很久才转过来。
选出了足够的人数,燕领又宣布打散解除了所有人的军衔,统统回归普通士兵,开始军官考核。燕领告诉他们,军队的管理者除了自身武功要好,还得有组织能力,有独立自主判断的能力,才能在千军万马中坚持下来。他们要做一套关于治军的题,还要实地带队进行任务,从中选出小队长,再层层往上选,有人几天就从士卒升到了裨将,有人从千人队降到了普通卒子。燕领考核的方法虽然奇怪,他们没有不服,因为实打实地甄选出了有能力的管理者。
燕领把选出来的十几个裨将召集来,他们一丝不苟,紧张地站得直直的,想在新长官之前留一个好印象。
燕领说,“各位以后直接听我命令,其他人的一概不理。”
裨将们嗖地感到一股寒意,明明燕领素颜清雅,宛若谪仙,那好模样的脸上却罩了层寒冰。看着觉得心慌,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燕领走到一个裨将面前,“都来说说你们最大的愿望的是什么?从你开始。”
裨将挺直腰板:“报效国家!”
燕领狠狠剐了他一眼:“我的问题,不是让你们敷衍的!说真话。”
“我……我最大的愿望是娶邻家的阿花……”那裨将不好意思地说,周围人哄堂大笑。燕领扫视一圈:“有什么好笑的?这愿望很好,想娶小娘子是每个有追求的爷们必须干的事。”
他一个个接着问“你呢?”
“我要攒军饷,接爹娘进城住。”
“很好,百善孝为先。”
“我要超过村里的小虎,把他揍趴下。”
“有勇气,不过等他拜服了你,你就不许欺负他了。”
大家都说开了,肆无忌惮地交换着自己看似朴实低微的追求,燕领始终和煦地回应。问到最后一个,那裨将却死也不肯开口,脸红地偷偷瞄着燕领,嘟哝:“我……最大愿望是……和美人将军……”然后就刷地一声喷出了鼻血,慌慌忙忙地告退了。
“美人将军?是什么?”燕领疑惑地问,裨将们纷纷抬头看天,憋着笑打哈哈说着天气真好啊,伙食真难吃啊,训练科目真难啊……
不过依燕领的智商,没多久他就弄清了这个泛滥的绰号的主人到底是谁,于是那几天全部士兵的训练量都大到魔鬼也受不了的地步。
纵使如此,还是有不怕死的士兵自我安慰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过这样折腾两三天后,再强悍的士兵也受不了,一天到晚想的只是吃饭和睡觉。燕领的带兵风格从那时候就注定了,就是行险。最大效率的练兵,最出乎意料的突袭,仿佛一把淬毒的暗器。这种风格并不适合指挥几十万大军,却能把几千人的精兵练得如臂指使。这种风格正是燕领性格的体现,他会不留余地,不管厚积,把所有积蓄的力量用在最致命的一击上。
深夜,燕领在军帐中推演明日的演练,锁紧眉头,头也不抬地吩咐亲兵:“茶。”
一只温热的瓷杯递到手边,冒出袅袅的香气,燕领一口气喝干,仍不解渴,把茶杯放到身旁人的手中,立刻又续了一杯。燕领这次喝了一半才觉得不对,沁入脾,淡如梅的银针,军营里是没有的。他这才转过头,湛目清灵的青年笑容温和地站在他身边,拿着砖色的紫砂壶。
营帐中亲兵已经撤下了,天晚到这个时候,燕领都没发觉。他看着那人,眼前恍惚了一下,被原纵轻巧地环在怀里,丝丝热气的呼吸缭绕在耳边。
“银针,哪里来的?”燕领偏过头想去看他的脸,却只看到一截玉色的下巴连着曲线的颈脖。
“城里的茶铺还是有些好东西的。你不是最喜欢这种茶吗?”原纵握住他一只拿杯子的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扳开,放下杯子后,用五指扣着他的手绕到身后。燕领的手上新长了很多薄茧,这几天练兵他也没闲着,轻轻按压就有微凉的痛意。
燕领慢慢闭了眼睛不说话。原纵轻道:“累了?”一边把他的头按在肩上,调节肩头的肌肉伸缩,尽量腾出柔软富有弹力的部分。燕领的呼吸落在颈处,变成丝丝温热的瘙痒。
“主要是心累。有些事做起来……真的不一样。”燕领低低说道。他眼旁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的确消耗很多。原纵感觉燕领虽然靠着他,可还是自己支撑着,没有放松的意思,便把燕领打横折抱起来,燕领无力地垂着胳膊,徒劳地蹬了几下放弃了,低低道:“瀚冰……”
大男人加上一身戎装的重量不算轻,不过对于原纵只是小意思。他十分轻松就把燕领顺到了床边,小心放下,像是在放一件珍宝。燕领的头盔是摘下来的,可是甲胄在身,躺下去被铬着很不舒服。原纵替他拉开甲胄的皮带,解开胸甲的扣子,一件件除去,直到剩下里面皂色的长衫。然后原纵手按着他的肩,倾□去吻他的唇。燕领没推开,也没力气,便索性闭上眼睛享受这甜蜜的时刻。他不敢看原纵的眼,彼此看着就会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洞,升腾起火焰。既然如此,只要单纯地沉醉欲望就好了。
“这次换我陪你。”原纵把燕领头上的束发髻的簪子扯下,整洁干净的清秀脸庞,散下墨泻般的青丝,平添了风情韵所。“我和陆盟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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