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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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吟-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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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慕寒给燕领来送药,掀开帐门,床榻上却空无一人。慕寒心中蓦然一凉,心想燕领不会干出什么事吧,这种时候可由不得他使性子,他急得赶紧差人去找, 
 45、第四十四话 。。。 
 
 
  没走几步,却见燕领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帐外的树下。
  
  燕领看向天空,蓝蓝的天空,蛋黄的圆月。他双手环抱,闭着眼睛任微风拂着脸颊。手指握着胳膊微微有痛意。
  
  为什么到头来,自己还是要他舍命来救。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没用,眼睁睁看着他受伤,跳进湖中……燕领啊燕领,你算什么东西。
  
  眼泪不知不觉,纵横满面。
  
  谁说过要一辈子相守,谁又说过从此不离不弃。
  
  慕寒开始只听到轻微的呜咽,到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像野兽的嚎叫,摧心裂肺,肝肠寸寸断。他悄悄地屏退周围的士兵,已经不忍听下去。
  
  第二天,诸将领如约集会,燕领已经神色如常,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洛子轩他们本来想说几句,见到燕领的神色又把话咽了下去。
  
  慕寒第二天去那树下看,地上用石头刻了一首诗,每一笔都深入地下,他一句句念下去,心越来越痛,读道“永世隔书不相见,缘来情深寿终短。”眼泪已涌出眼眶。
  
  原来……原来……
   

作者有话要说:燕领写的那首诗正文不会贴了,全文如下:

风驻春近撩人看,
樽前共话当年衫。
莫辞苍山颜色远,
海阔天空君自还。
意气争渡江南岸,
投鞭曾醉塞上寒。
别后未有称知己,
共话明月天涯畔。
何惧铁流风波难,
唯梦君心撩泪行。
永世隔书不相见,
缘来情深寿终短。
相望疏花空凝噎,
谁说男儿铁骨寒。


终于快收尾了,写得真是销魂啊……




46

46、第四十五话 。。。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原纵最后失去意识之前,红褐色的袈裟在头顶飘荡如大鹰,气泡咕噜噜地上升,深湖中看着的天空,墨色的。
  
  原纵醒了,光线刺到眼皮上有些不适应,他一时没睁开眼睛,只听到几句吐蕃话,接着就有一点冰凉进入了喉咙。他猛地咳嗽,下巴却被人压着撬开,用温水把那东西灌进去,又圆又光滑。
  
  原纵无声地挣扎了一下,全身没有任何知觉,像是头以下的部分都消失了。他大惊,睁眼一看,两个吐蕃僧人站在床前,一个端着水喂他,一个撬着他下巴。房间垂着五色经幡的幔帐,头顶是个金轮的雕塑。两个僧人见他盯着看,用吐蕃语交谈后,一个走出去了。
  
  另一个喇嘛掀开盖在原纵身上的被子,原纵大骇,“你要干什么!”话说出来只是嘶嘶的冒气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吐蕃僧人也没理他,掀开被子,原纵竟然是裸着身子的。
  
  原纵身上有个宛见血骨的大洞,周围黑糊糊一片,中间冒着鲜红和白茬的骨节,还在缓缓分泌着透明的黄色液体。顺着那大洞辐射四周,皮肤肌理片片碎裂,根本找不到完好的地方。原纵差点没骇昏过去,脸色惨白。
  
  一袭红袍走进房间,魔教教主死人一般的面相扫过来,走到原纵床前,从旁边拿起一把出鞘的藏刀,挑起伤口上的皮肉端详了一下,用东朝话懒懒地说道:“你的心法从哪里学的?中了我的绝学还能撑这么久。”
  
  原纵的声音像是漏气的水壶,根本说不出话。他全身都失去了知觉,真气和内息更是没有踪迹,他脸上闪过怒色,死死地瞪着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见他说不了话,点了他的睡穴离开。原纵被迫再次沉睡,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次原纵全身仍然是毫无知觉,喉咙却火辣辣地烫,“水。”旁边立刻有沙弥喂水给他喝。原纵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能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有喇嘛掀开原纵的被子,他看见自己仍然裸身躺在床上,那触目惊心的大洞浅了一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些开始结痂。原纵觉得纳闷,照理说伤口这么大,应该早就见阎王了,也不知道魔教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让他活过来的。不过既然自己小命还在,说明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死。
  
  到了傍晚魔教教主又来了,他照例是那句话:“你的心法是谁教的?”
  
  原纵盘算着逃跑大计,千万不能让魔教教主知道自己是平湖山庄的人,三代之仇,不杀了他这遗苗才怪呢。“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原纵开始耍无赖。他搞不清楚为什么魔教教主执着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别说报仇,自身都不一定能保住。要小心应付。
  
  魔教教主盯着他的脸看,其实这些天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他从袖里抖下一沓蓝皮小书,“九虚剑,落英掌,你倒真和原风晔长得像,但是平湖山庄的武功要是能起作用……”
  
  原纵没想到已经暴露身份了,更没想到魔教教主搜出了他随身带着的武功秘籍,不过爷爷应该跟他交手过很多次,他看得出来自己武功的来路也很正常。但原纵疑惑了,照魔教教主的说法,如果真的是心法护着自己不死,明明爷爷比自己精深很多,为什么却没能活下来?自己还得练许多年才能赶上爷爷的水平。却偏偏没死。
  
  魔教教主也觉得奇怪,这个年轻人的武功的确是平湖山庄一脉,平湖山庄的武功虽然有过人之处,但是这个年轻人只能算是中上等,内功也远远不及,怎么能接下他两掌后没断气。还有力气跳湖,沉底后也没死透,魔教教主好生疑惑,这才带回教中,用丹药吊着他一口气,想弄清楚。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原纵冷笑。
  
  魔教教主看着原纵,眉头一凛,腹语声如同蛇魅,“平湖山庄,原风晔到底是你什么人?”
  
  原纵没理他,忽然魔教教主用手指点在他后脑勺上,仅有知觉的脑袋像被辣椒水煮熟,痛得几乎要爆炸。他仍死死地咬紧牙关。魔教教主又加了几分力道,“骨头太硬了不好。何必受这种罪。他是你爹?”
  
  原纵恶意地看着他,“老子才是你爹!”说完他就痛得出不了气,魔教教主拿藏刀抵着他的耳根,“这里留个洞,再塞根骨头进去,还蛮好看的。”
  
  魔教教主见他不为所动,那恶狠狠的瞪视让他从记忆中打捞出什么,愕然,“难道……你是原秀峰的儿子?”
  
  死人皮相的脸忽然闪过恍惚,分外不真实,“那你娘难道是……怪不得……”
  
  原纵惊讶地看见魔教教主后退了两步,按着头,脸上的神色看了叫人心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屋内一时寂静,风慢慢冷了下来。
  
  原纵被裹在一块白绢内,层层地像个花卷,他躺在一张担架上,任由魔教的两个弟子抬着,来到了一间大殿中。原纵仰着头,看见殿中是释迦摩尼的镀金高身,面容详和。
  
  接着有人拨动机关,镀金大佛的脸慢慢移开,脖子上方空出一个大洞,那两个弟子把原纵抱下来,用带子系紧背在身上,手脚灵活地顺着大佛的莲花座爬上去,从赤脚爬到拈花的一只手,抱着胳膊攀上刻着莲花的肩头,然后站在脸前的洞口,把原纵推了下去。
  
  原纵全身动弹不得,裹着的布是光滑的,掉进那洞中就溜溜地滑入了管道,管道粗大可容好几个人,七拐八转,应该早已经从那佛的身上转移到了地下,原纵在漆黑湿滑的管道中梭滑,头顶上不时有水珠滴下,洞中潮湿的霉味让他控制不住干呕。
  
  不知滑了多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已经从几千米高的雪山上滑到了平地面似的距离,说不定更深,忽然身体一沉,碰地一声阻到地上。终于落底了,可是一片漆黑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全身像软棉花,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他不知道魔教教主把他放到这里是什么意思,但是空气中那股血腥的霉味让他分外不舒服。
  
  与此同时,魔教教主缓缓闭合了释迦摩尼佛像的脸,洞口消失后,那里还是慈眉善目的佛祖,他走出殿堂。“如果那人真是圣女的儿子,肯定会……”
  
  原纵在黑暗中又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他眼前仍是漆黑,浓稠得不能穿透。他浑身不但动弹不得,提了几次气,发现自己的功夫要么是被封了,要么是被废了,一丝真气也感觉不到。他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腐臭味,还有像是烧焦的味道,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说不定是自己身上的伤口化脓了,虽然魔教留了他一条小命,可那一掌当时就震碎了心肺,没有失去感觉前,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肺腑被挤压出血的滋味。就算能延一时半会的命,也不可能让他的肺腑重新长出来吧。
  
  他忽然看见几点光移过来,远远地像火炬,听见哗哗的拍击声,像是水潺潺流动。原纵想,远处应该有水,不过这里黑暗浓重,共有四点,包括水的倒影,那么光点实际上是两个。那光点大概离了水,在黑暗中渐渐放大,原纵感觉不到地面的震动,只是闻到顺风飘来的腥味。
  
  他蓦地反应过来那两个点是什么了,两眼间的距离有几丈宽,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不是两个点呢?两个相隔几寸的点,看得到吗?看不到应该闻得到吧。
  
  原纵忽然觉得,现在昏过去是最好的选择,可惜他已经来不及昏了。那两个点已经放大到了近前,他这才看得清楚,那的确是两只眼睛,居高临下,眼珠泛白,溜溜地转。眼中倒影的原纵,像只包裹在茧内的小毛虫。对面的东西摩挲过来,发出粗糙划过地面的声音。
  
  原纵觉得有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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