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骸�
原纵拖开燕梁勉强躲过,背后皮磨破了血滴下来。
深渊底传来震动,像是有东西在撞击着巨大的岩石上,深渊的另一侧爬上来鱼头龙身的怪兽,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在巨蟒的七寸上。血红,黑渣,黄酱,涂满了地,那蟒蛇身躯跌入深渊,很久才听见一声碰响。怪鱼攀在悬崖边,巨目扫来扫去,一尾巴横在原纵他们前面。
“鱼兄,怎么到哪里都能见到你?”原纵又惊又喜。
陆景云脸色惨白,近似癫狂地颤抖。
“血召……龙血咒印……原纵,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圣兽狻猊为什么会听你的!”
原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懂,也不想明白。
他哆嗦着后退,怪鱼不耐烦一尾巴把他扫到悬崖下,发出一声远去的惨叫。
姬无伤彻底一软跪在地上,举着双手趴下,“饶饶饶命……我还有用,我什么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原纵看了他一眼,“大将军,你来问吧。”
燕梁的眼睛有种穿透的威力。“打浮屠山的军队攻上来的吗?”
“没,没,大湖水挡着,千军万马也过不来,那部队在山下扎营十多天了,没有一点动静。”
“你们来这边做什么?”
“教主,教主去了龙门峡,我们也奉命过去。”
“龙门峡?”
“就是唐古拉山中最深的峡谷,离这里五十里就到了,教主去清理东朝来找茬的江湖人。一大堆,他们是沿着背弃之路上的山。”
“背弃之路?”
“是几百年前东朝武林和吐蕃浮屠教定的盟约,只有教主和东朝武林盟主知道这条路,龙门峡作为双方的决战之处,背弃之路是唯一上山的道,几百年了,本来早就被埋了,不知是怎么给他们找到的……来的人不少,教主抽了一大批长老过去。”姬无伤脸上呈现出畏惧之色。
原纵思忖,极有可能是陆卓他们,本来说好在吐蕃浮屠山汇合,结果总没等到他们,却没想到另辟蹊径了。陆卓他们那边找上山来讨伐魔教,不知道有几分把握。
“你又去干什么?”
“记录……然后报告。”姬无伤擦了擦汗。
“报告?给谁?敬谨王爷?”燕梁嘴角上扬讽刺的弧度。
“……这……”
静默中长风呜咽刮过山谷,怪鱼开始百无聊赖地在悬崖上拍打尾巴,蹭到原纵身边,想和他玩。原纵用手顺着它的长须,怪鱼眯眼一副舒服的享受模样。
燕梁心思缜密,“你说魔教教主抽掉一大批教中长老去,他对付不了那些人?”
姬无伤摇头,“……传言说,这两天是十年来月力最强的时候,教主的功力会大减。但那其实是为了迷惑江湖人的障眼法,让他们以为教主不行。”
原纵忧心忡忡,魔教教主那手功夫,陆卓他们群起而攻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可是眼下他不能分心,还是尽早把燕梁送回安全的地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活人的命更重要。
忽然一阵血
49、第四十七话(已修) 。。。
腥味从风中传来,几个身影闪过远处的山巅,远远听到叫骂声。
“魔教教主个鸟不生蛋的龟孙子——”
话音未落,一个染血的身躯就倒在了前方的路上,背后触目惊心的黑洞把人生生掏开。再往远处看,红袈裟上散播血腥的颗粒,枯骨人肉的脸上没有表情,手中托着骷髅头,站在隐隐的雾中,宛如阎罗再世。
该来的,终会到来。原纵慢慢昂起头,隔着深渊的目光像金属捅进眼球,却执拗地不肯示弱。他赤手空拳,和武林中最可怕的魔鬼近在咫尺。
以命讨债,不死不休。所有的一切都要偿还。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等了许久,如果不算番外,这是倒数第三话~
这个星期忙得冒烟了,每天都是一两点才能睡。再加上写结局很纠结,总是想写出最好的效果,就老是改啊改啊改啊……
50
50、第四十八话 大结局(上) 。。。
雾霭沉沉,雪沫纷飞,黑色的身影站在石上。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了低哑的声音。
“竟然是真的。”
魔教教主的腹语没有语调起伏,也听不出他的惊讶。
怪鱼在悬崖边猛拍尾巴,石头落下深渊嗖嗖地响。
“既然圣兽狻猊没有攻击……你真是圣女的儿子?”
原纵向前一步,“又怎样?”清秀的眉目上罩了狰狞的血红,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干。
魔教教主发出凄厉的大笑。
“居然,居然留了种!”素来没有表情的魔教教主,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扭曲了。好像变了一个人。说不出的恐怖。
“败坏了教规和男人私通,居然还留了种,好得很——不该那对狗男女死得那么轻松,便宜他们了!早知道要千刀万剐,再带上你这个小杂种。”
原纵怒火中烧,“该千刀万剐的,是你!”
面对魔教教主的压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怒意,潜在心间恨不得一口吐出,如三味真火烧过。那是真的愤怒,是绝不对谁张扬的仇恨。
月下相拥的白骨,雪山下沉睡的白发。
一幕幕闪过眼前,像是凌迟的刀刃。
那些血,那些债。
魔教教主的语调又冰冷下来。
“曾经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天资那么高,心思又那么纯,再难的武技和心法,学一遍就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她在白渡母前发誓,将一生奉献给未来佛。”
“竟然为了一个东朝人,违反了所有的规矩,打破了所有的誓言。”
“不过是个年轻的毛头小子,竟然引她玷污了百年荣誉。”
“圣女一代代都是门派中最纯洁的,最高贵的。那人引她破处子之身,功力大损,元神亦伤。”
一字字咬合的字眼,有刻骨铭心的歹意,不显山露水。
原纵怒极,“不过是借口!仗着武功好随意摆布人!你有什么资格否定他们!”
“资格!她生是教中人,死是教中鬼,当然由我说了算。”
原纵咬牙切齿,“歹毒的恶棍——!“
罡风吹过雪谷,刮着皮肤仿佛刺骨的刀。四周忽然闪出鬼魅般的身影。魔教的护法与长老们慢慢聚拢来,在魔教教主身后形成一堵黑潮似的人墙。
他们身上还沾着不少血迹,有的十指尽污,有的衣襟上涂满了暗红的血色,有的脸上狰狞的伤口还在滴血。原纵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一个黑衣护法上前跪倒:“禀教主,我们的人已经撤完。那些武林人全被堵在龙门峡的外边,没几天撬不出来。
魔教教主哼了一声,“好,让他们慢慢耗。先收拾这小子。”
原纵心念一动,迅速退到悬崖边,一手摸着怪鱼头上的角,怪鱼半眯着眼,享受无比的模样。围拢过来的魔教众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教中圣兽百年不死,除了教主一脉传人以及圣女,绝不会听任何人的话,这东朝武林人士打扮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肆无忌惮地和圣兽如此亲近。如果是教主弟子,为什么要收拾他?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能和狻猊大人那么友好?”
教中护法小心翼翼地问:“教主……”被一双寒冷如铁刺的眼光给刺中。
原纵衣袂翩飞,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不敢说?不敢说我娘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圣女?不敢承认?”
一石激起千层浪,教众再怎么畏惧教主,也少不了窃窃私语,原纵的话听上去如同天方夜谭,可他真的若无人事地站在圣兽旁边,除了特殊血脉决不能接触的狂暴猛兽。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圣女难道真的是教主杀死的,而不是那个被他们恨了几十年的原秀峰?
魔教教主腹语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照样要收拾他!”他一双凶光闪现的眼睛扫视过魔教众,“我本来这耻辱可以瞒下去……圣女早就破了誓,被东朝人玷污,还留下了孽种!那是最不能触犯的教规,我惩罚了她,没错。可还想着为她保住名誉,这才说她是死在敌人手上——!”
教众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交换着或惊恐或震悚的目光,有长老跨前说道:“教主——她终是圣女啊!犯错了,再怎么也……她是最后的圣女啊,”
魔教教主咧嘴狰狞说,“你的意思是我错了?”他跨前厉声,“谁有意见,站出来说!”他没有动,周围的雪岩忽然崩了一条缝,裂得越来越大,掉下了高耸的雪山。
魔教教众噤若寒蝉。他们清楚教主的实力。没人能在他手上走过三招,纵然有些人觉得教主或许过分了,但是没人敢挑战他的淫威。
有些长老打量着原纵,眉目清俊灵秀,那纯澈得不染尘埃的神色,依稀当年衣袂翩翩的圣女,顶礼祈佛的模样。从小没下过雪山,全无心机,只知练武拜佛。
——那样的少女也会和人私奔,和人生孩子?
平湖山庄的少庄主原秀峰,到底该是个怎样的男子呵——
那边魔教教众正围聚在原纵周围,这边姬无伤蹑手蹑脚准备开溜,见原纵顾不上取他性命,就跑到魔教那边寻庇护。
“给我站住。”身后燕梁低沉而有威胁的声音传来。
姬无伤嗤笑一声,看燕梁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大将军,现在把你擒回去,是不是大功一件?”说罢伸手来抓。
燕梁眼中寒光闪逝,“自取灭亡。”
他提高声音,顺风刚好可以让那边魔教的人听见。
“姬无伤,这么久没回去,敬谨王爷那边应该等急了吧。你到底是给谁办事的?”
伸到眼前的手像是被死死地钉在了那里,姬无伤哆嗦着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