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患摇�
刘艾心口仿佛猛地被人揪了一下,霎时喘不上起来。他不由伸手将刘协紧紧搂入怀中,用力揉着他的后脑,道:“阿和,不要胡思乱想,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喜欢你。”
刘协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
刘艾一夜未眠,第二日将刘协调到自己身边,犹豫再三,终究没敢告诉高顺。
一月后,大军兵临宛城下。
刘表此人善于治国却不善于征战,他偏安一隅,只求守得荆州。张绣鄙其难成大器,对他仅是虚与委蛇,如今听说吕布大军开进,不消多加挣扎便爽快地投降了。
一切都在郭嘉的预料之中。
张绣投降后吕布十分高兴,在淯水河畔驻营,设宴款待张绣。
吕布一高兴便破了军中不能饮酒的规矩,命人搬来数十坛佳酿,宰杀牲畜百数,犒赏大军。
不出两个时辰,吕布已是酩酊大醉,玉面酡红,支起一腿踏在案上。
张绣吓了一跳,放下酒盏茫然地看着他。
吕布欺身靠近,与张绣仅有咫尺之距,嗤嗤喷着酒气,一双眼尾上扬的凤目来回打量着张绣。
司马懿见他喝的多了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搀扶:“温侯,臣扶你回……”
吕布长臂一甩,巨大的膂力将司马懿撞了出去,与数名文臣武将摔成一堆。
众人都惊得忘记了动作,不敢出声。
吕布醉眼朦胧地盯着张绣,一手提起他衣襟:“你与张济……长得倒是十分相像。”
张绣原本谅他醉了酒,对他无礼的举动也便忍了,然而听他直呼叔父的姓名,一张俊脸逐渐黑了下去。
吕布嗤笑一声,随手将他甩开,跌坐回蒲团上:“听说张济与李傕关系不错?”
张绣深吸了几口气,抑制着怒火沉声道:“叔父与李傕同是凉州军出生,昔日同在董卓手下为将,他……”
话音未落,吕布听得董卓二字,一张英俊的脸瞬时冻成了冰碴。他咬牙切齿地冷笑道:“董老贼害死侯爷义父,置侯爷于不义……”
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还欲上前拉扯吕布的司马懿闻言一怔,在场众人除高顺、张辽外俱是愣了一愣。
吕布用力一拍几案,只听一声脆响,宽大的几案霎时四分五裂。吕布冷笑道:“侯爷生平最恨凉州军……”
张绣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
司马懿脸色变得惨白,高顺与张辽眼见局势不对,连忙一左一右上前将吕布架了起来:“主公,你喝醉了。”
吕布还欲挣扎,高顺向张辽使了个眼色,两人不由分说将吕布架了出去。
司马懿阖上眼稳了稳神智,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上前道:“张将军,温侯醉酒无心之言,张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张绣狠狠将手中酒盏一摔,看也不看余下的众人,拂袖出去了。
司马懿脸色逐渐冷了下来,招来两名吕布的亲兵,低声道:“盯紧张绣,他若有异动,迅速向我和温侯汇报!”
作者有话要说:注:张绣和张济都是凉州军出生(张济就是之前领着小皇帝逃出长安的人),吕布等于直接当着人面骂了别人
PS:有同学反映小皇帝现在还有点弱,因为现在还有个为他挡风遮雨的大树,他习惯了依赖。当任务剧情被触发,小皇帝就会瞬间黑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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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淯水惊变 。。。
刘艾并没有前去吕布设的酒宴,他在营帐中陪着刘协,为不费一兵一卒得来的胜利庆祝。
刘协想饮酒,刘艾本不许,耐不住他缠;只得讨了半壶酒来:“只准喝这么多。”
刘协清冽的双眼弯着眯了起来,亲手满上两只酒盏,将一只推向刘艾:“与我交杯。”
刘艾定定看了他片刻,如受蛊惑,鬼使神差地端起了酒盏。
刘协双眼更亮,凑上前绕过刘艾的手臂,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刘艾敛起眼,一腔柔情凝成一个笑意挂在嘴角,亦将盏中酒水饮尽。
刘协揩去嘴角的酒水,一指轻佻地勾起刘艾的下颌,双眸晶亮澄澈:“你喝了我的交杯酒,便是我的人了。从今往后,你心里只准想我一个。”
刘艾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了出来,眼中宠溺柔情满溢,翻过刘协的手握住:“终我一生都是陛下的臣子。”
刘协微微凝眉:“谁要你作臣?”
刘艾笑看他不语。
刘协一腔喜悦被一瓢冷水浇灭,正待与他分说,又不愿坏了此刻的气氛,遂抽回手闷声道:“我去解手。”
他出了营帐,阵阵凉风将心头的烦躁逐渐抚平。
不远处传来一阵哄闹,刘协有些好奇,不由向人群走了过去。
饶是郭嘉算透了天时地利,算穿了人心,也万万没有算到吕布醉酒胡乱说话这一层。饶是司马懿看透了张绣的不满,派人紧紧盯着他,也没想到张绣回到军营中仗着酒劲壮胆,根本没有制定任何周密的计划,甚至没有同贾诩商量,直接集合部队向吕布的大营杀了过来,探子连回报的时间都没有。
吕布的大军被张绣的临时反水打了个措手不及,数万人马溃不成军地向外逃窜。
刘协走得近了,这才看清竟是吕布手下的人马和张绣的士兵正在打斗。
他大吃一惊,不暇多想,心思瞬间清明了起来,连忙拔腿向刘艾的营帐跑去。
这时恰逢大批人马跑了出来,刘协被冲入人群,身不由己地向外涌去!
再说吕布被高顺张辽抬回营帐后,司马懿怒气冲冲地跟了过来,兜头一盆凉水照着吕布的面浇了下去。
吕布一个激灵,勉强撑开朦胧的醉眼,声音厚重而沙哑:“……仲达?”
司马懿愤愤地将盆一甩,冷笑道:“主公醒了?可还记得你方才办的好事?”司马懿急怒之下,丝毫不买吕布的面子。
吕布茫然道:“甚么……好事?”
司马懿冷哼一声,正待细说,忽听帐外一阵喧闹,当下变了脸色:“……你快换上铠甲,我出去看看。”
刘艾在帐中迟迟不见刘协回来,心中正感不安,忽听帐外喊杀声一片。
他不由大惊,提着枪冲了出去,这才发现张绣叛军临时反水,而吕布麾下青州兵则趁机抢夺财物,军营中乱成了一团。
刘艾心下一凛,大喊着“阿和”冲了出去!
他一路杀了数名叛军,忽见一批吕布的兵马乱哄哄地涌过,刘艾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人群,竟隐约看见乱军之中有刘协小小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身形甫动,正欲冲入人群,余光忽见一块白底鸳鸯帕从自己的胸口落了出去。
刘艾猛地刹住脚步,不顾三名举着长枪冲来的叛军,就地一滚捡起那块鸳鸯帕紧攥于手心之中,避开三杆枪头,窥得一个空隙跃出数尺,这才又重新迎上去与三人打斗了起来。
待他解决了三名叛军,方才的队伍早已跑得没影了。
司马懿走后,吕布套上银铠,手握方天画戟,身形略嫌摇摆地出了营帐。
大批人流从他帐前涌过,伴随着将士们的惊叫声。
“张绣反水了!”“叛军来了,快跑啊!”
吕布丈二摸不着头脑,酒液将脑髓洗成了一团浆糊:什么?!张绣反了?!……不对,他什么时候投降的?!侯爷不是正在攻打宛城吗?!
他托着下颌陷入沉思之中。
一名小卒在人流中逆行,被狂躁的士兵们推到在地,滚出人群,狼狈地撞上吕布的战靴。
吕布低下头,狭起眼打量着这名小卒,只见他身形瘦削,兵服上无数交错的脚印,污泥与灰尘遮住了侧颈,依稀露出白嫩的肌肤。
吕布狭起双目,踢了踢那人:“站起来,你是那个营的?”
小兵卒子显是摔晕了,呻吟了许久才勉强翻了个身,仰面对上了吕布的视线。
“……温侯!”
“……!!!”
吕布骤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的人,连弯腰将他扶起来也忘了。
刘协勉强撑着地爬了起来,浑身疼痛如散架一般,苦涩地向兀自沉浸在震惊中吕布扯出一个笑容:“温侯……朕……”
“噢……”吕布低吼一声,抬手托住额头,酒的残力使他头疼欲裂:“张绣反水?皇上亲征?侯爷穿越了?现在是哪一年?”
刘协:“……”
过了许久,吕布缓缓想起一些前事:“嘶……侯爷兵临城下,张绣投降了……侯爷在淯水设宴……”
他一把揪住向军营深处走去的刘协的后领,蹙着眉沉声问道:“不对,陛下怎在此处?”
刘协讪笑着挣了挣,却脱不开吕布的桎梏:“噢呵呵呵……朕、朕晚些再向温侯解释……”
吕布见他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天灵盖如遭雷劈,顿时明堂清灵,想通了来龙去脉!
他大力将刘协拽到身边,提起他一边胳膊向外走:“跟我走!”
刘协挣扎不止:“放开朕!朕要去找叔玉!”
他的花拳绣腿如雨打一般落在吕布身上,吕布冷笑一声:“刘叔玉?”他轻轻松松将不安分的小皇帝打横夹在臂弯中,大步向赤兔马所在之地走去,冷冷道:“容不得你胡闹,先顾好你自身周全罢!”
他一把将刘协丢上马,跃坐到他身后,舞着方天画戟冲了出去!
刘艾在军营中来回穿梭,迟迟找不到刘协。吕布的大营已被张绣叛军占领,刘艾浴血奋战被创无数,已然杀红了眼。
他一路厮杀,忽被人猛地拉住了胳膊,他回头一枪还欲挑开,却被身后人的喝声止住了动作:“叔玉!你怎还在此处?”
刘艾茫然许久,喃喃唤道:“高将军……”
高顺留在军营中断后,此刻见了刘艾,不由分说将他掼上自己的马:“快走!”
刘艾咬着唇摇了摇头:“不,我要找……”
高顺打断道:“大军已全部撤出,你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