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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国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王很爱自己的皇后,以至于后宫之中只有皇后一人,乾王从来没有纳过妃,皇后为他生了三位皇子一位公主,这让乾王很高兴,他觉得只要有继承人就好,多子多福什么的他不在乎,只要能和皇后相守到老就很好。谁知道这样一位好丈夫竟会与别的女人有染,到最后那个女人还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都可以说是一场意外:那年中秋节乾国皇后因为感染风寒没有出席当天的宴会,当晚歌舞笙箫十分热闹,乾王本来就不耐酒性,过节少不得喝几杯,再加上邻国都派有使者,又敬好几杯,一来二去到散席的时候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一觉醒来美人在怀,他吓了一跳,事已至此为了不让生病的皇后遭受打击,乾王命令所有宫人对此保密,只是他也不忍心杀了那名无辜的女子,最后他将那名舞姬打入了冷宫。只是谁也没想到,一夜风流让那位舞姬身怀六甲,所谓虎毒不食子,乾王只得暗暗的叫一位老宫女伺候她。然,这始终是纸包不住火,等到东窗事发,皇后知道此事时,那位舞姬已经快要临盆。皇后就此一病不起,那位舞姬为保住自己的孩子,在生下尚云杞后就自尽了,乾王一心扑在皇后身上,哪里得闲去管一个死了的宫人,太监们便草草将她拉出去埋了。
看着宫女报上来的婴儿,乾王无奈,只有赐了他名字‘尚云杞’,乾国的四皇子。之后任乾王怎么祈求皇后的原谅,也没有如愿。之后乾国皇后就开始缠绵病榻,终于在三年后撒手人寰。乾王一直心怀愧疚,这么多年来再未纳妃封后,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尚云杞。尚云杞在乾国一直是一位可有可无,无人谈及的皇子。直到他九岁时,乾国和瑶国因为领土问题,为了和平解决,答应向对方互派皇子作为质子,以求得一时安康。尚云杞自然被派去了,这一去就是七年,七年后瑶国覆灭。
无论是在乾国的岁月,还是作为质子的回忆,尚云杞都不想再提及。这一切都告诉自己:要将乾国的江山握在自己手中,要向那些践踏自己和母亲的尊严的人复仇。如今,他正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目标,却在这时出现了他没想过的意外。从未想过当初在瑶国皇宫有一面之缘的人会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知道么?”尚云杞看着施染郑重的说:“我不是圣人,我有自己的私心与仇恨,这些我都不可能放下,只是在你来之后我开始想,除了复仇,我还想让你快乐。所以,事成之后,让他活着。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施染转移视线,许久许久他了口气才开口:“这是你自己的事……随你。”“那么,你还会助我?”施染沉默,知道尚云杞的事后,他知道自己无权指责他,这样的事发生在谁的身上,都只会产生仇恨,就像他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今他能做到如此……“我会。”
听到他的回答,尚云杞松了口气。刚才他真的怕施染就此离开了自己,原来,原来心里有一个不能割舍的人,竟是此般感受,仿佛心一直被紧紧揪住,高高悬着,不得松懈。他的一切都牵动着自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这便好,”尚云杞笑了笑站了起来,为的等施染的答案,他刚才全身都紧绷着,此刻浑身的骨头都有些隐隐的疼,“我也烦了你多时了,快些躺下歇息。”伸手扶着施染躺下,再移过被子替他盖好了,尚云杞立在床边不动。“嗯?”施染疑惑,“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施染便由着他,自己闭上了眼睛,他确实是有些困了,不一会儿就有些绵绵睡意。这时门外却传来管家略带紧张的声音:“殿下,殿下。”施染睁开眼睛,尚云杞蹙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管家道:“殿下恕罪,刚刚宫里来报,说王在御书房晕倒了,到现在都昏迷不醒,特此派人叫所有皇子即刻觐见!”
管家刚一说完,尚云杞匆忙向门外走去:“快些备马!”
第二十三章
怀王府在修葺时颇费了一番心思,如今正值暮春,园中景色怡人自不必说,更有些性急的虫儿,天色刚晚就开始鸣叫,衬得满园花草生机盎然。然而,行走在这景色间的人却没有心思贪恋这番美景。施青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若不是刚才染儿示意自己出来,他是断然不愿离开的,不说因为这怀王的缘故,害的染儿病情危急,他自己潜意识里也不愿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这些日子不见,施青觉得染儿与怀王的关系有所改变,这变化十分微妙,具体是什么施青也说不出来,可是他知道这样的变化让自己很不舒服。
清风吹来带着一缕淡淡的香味打断了施青的思绪,他仰头看见片片粉色花瓣随风飘散,宛如飞雪一般,再看花瓣来处,施青不由得感叹:“好一株海棠!”随即又惋惜:海棠花期不算长,今日时节已经是‘花开酴醾’,徒留末路之美,若是让染儿看见,他少不得又是一番嗟叹了。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你是何人,却在这里?”施青转过身去,但见一位身着淡紫色华服,作少妇装扮的女子,女子身后跟着两名婢女。施青向女子看去,不由得愣住了:“染儿?……”一抹疑惑的神色从女子脸上闪过,其中一名女婢见施青迟迟不回话,便向他说道:“王妃在问你话,还不快回答。”施青这才回过神:染儿正在同尚云杞谈话,怎可能在这里,只是这女子的相貌端的像是染儿的本来面貌,怪不得刚才竟会一晃神以为是染儿。于是施青朝女子拱手行礼:“草民施青见过王妃,方才唐突了,还请王妃恕罪。”心里思忖:怀王至今只有一位正妃紫茉,这么说来眼前这位便是瑶国公主紫茉,她……就是染儿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紫茉端详了施青一会儿方才开口:“我听闻王府里来了位绝色的公子,就是你么?”“回王妃,草民也是今日才到的王府,再说草民乃蒲柳之质,想来并不是说的草民。”“你刚刚看到我,口中却叫着‘染儿’,这染儿是谁?”“染儿是舍弟,只因为王妃与舍弟面貌有些相似,故而才会唤了舍弟的名字。”紫茉听言,绣眉微蹙:“你弟弟?”“正是。”“那么,王爷找你来所为何事?”“这个,恕草民不能奉告。”“哦?”“王妃若无事,草民就先告退了。”知道他不会说什么有用的话,紫茉挥手示意他下去,施青又行了一礼方才告退。只是走到院门口时,施青身形顿了顿,俄尔低着头对紫茉说道:“舍弟与草民并不是血亲,那么,草民告退了。”
紫茉还想问他何出此言,施青却一闪不见了人影。挥退了身后的女婢,紫茉独自埋首缓缓地走着:他刚刚那番话到底是想告诉自己什么?想了想还是毫无头绪,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株海棠。
那天的情形她是看到的,虽然尚云杞将那人的身形遮去了大半,面貌也很模糊,可紫茉还是能够肯定同尚云杞在一起的定是一名男子无疑。开始时碍于二人在谈话,紫茉自然是不敢前去打扰,可是到后来的事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海棠树下的两人,直到最后尚云杞抱着那男子神色紧张的离开,紫茉还是无法回过神来。一直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作为尚云杞心中那个影子的替身,也许也因为如此紫茉对他多少是放心的,因为他不会再爱上别人。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尚云杞对那个人动心了,胜过他心中一直停留的人?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将被尚云杞遗弃?紫茉苦笑,自己的结局如何,有哪里是自己能够掌控的?本来就寄人篱下,一朝被弃不是早就想过的么?
一片海棠花瓣从眼前飘落让紫茉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海棠树,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树干。她恨透了这棵树,从她搬进这个院子,这树就一同中进了院子,当时紫茉还奇怪:尚云杞什么赏赐不好要,却偏偏带回来这么一棵树。后来看着尚云杞对着树发呆时的眼神,她知道了答案。这些年自己守着这棵树,仿佛是它的陪衬一般,这个院子也许原本就是为这海棠树修建的吧。如果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影子就让他如此难忘,那么能够代替这个影子的人,又该让他怎样的心动!
她的耳边又浮现出施青临走时的话:“舍弟与草民并不是血亲……”不是血亲?“染儿,”紫茉喃喃:“可是他找的明明是叫‘茉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