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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喜欢水,而且唯独钟情于会潺潺流淌的活水,可是如果大白天去河里洗澡,肯定会引起围观,所以只能趁着晚上去。在水里泡痛快了,霍去病还不想回军营,只在身上随便裹了件中衣,拿出刘彻送他的翠玉笛,想念远在长安的爱人。伊稚斜走到河边的时候,就看见霍去病双手的袖子垂到肘部,皎洁的月光下,他洁白无瑕的皮肤会泛出朦胧的光晕,纤尘不染的白衣让他整个人都像用最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一样,晶莹剔透的纤纤十指轻抚碧绿青翠的笛子,两相映衬下,更是嫩得吹弹即破。洁白的广袖在晚风中翩然飞舞,玉人儿吹出仙音妙乐的水色嘴唇让人恨不得变作他手中的玉笛,能依偎在他的唇边。要不是见过霍去病的画像,——虽然伊稚斜见到真人以后,觉得那画连他万分之一的神韵都没有表现出来,——伊稚斜一定会以为是天上的月亮变成了人,来凡间游玩。
整个大匈奴的仇人就在眼前,而且是毫无防备,如果此时动手行刺,就可以解决心头大患。可是伊稚斜像是着了魔一样,只会一动不动地盯着霍去病,不但不敢起任何的亵渎之心,还纳闷汉族皇帝怎么舍得让这样一个仿佛白玉琉璃做的人儿双手沾上血腥。
霍去病其实早就发现有人偷听了,只是不想打断吹笛的兴致,才装作不知道。伊稚斜躲在暗处听得如痴如醉,等到一曲吹完,才恋恋不舍地从笛声营造出的迷梦中醒过来,正想上前去搭话,只听见一声幽幽的叹息,似乎惋惜最后一块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也被人发现了,天籁般的声音哪怕是叹气,都能叹得让人心碎。等伊稚斜从藏身处追出去,霍去病已经像是融化在月光中一般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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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当于明说到这里,霍去病的脸上已经是黑压压一片,可是当于明还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难怪你能男扮女装混进博斯腾营地杀藉若侯,如此美貌才是你最厉害的武器。只可怜大单于回去以后就得了相思病,要不是我天天给他浇冷水,只怕他会干脆向汉族皇帝称臣,只要汉族皇帝能把你让给他……”
“不用那么麻烦。”霍去病不耐烦地打断当于明,“如果皇上想要你们大单于的土地,直接让我打过去就可以了。”
霍去病想转移话题,可惜其他人的注意早已被当于明吸引了过去。
博斯腾营地……藉若侯……那不是霍去病的处女战吗?董蔚稍微想了想,立刻明白霍去病的处女战是如何取得如此辉煌的成果,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让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有除了板着一张棺材脸以外的第二种表情的众人看得傻了眼。
荀彘很快也明白了过来,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捂住嘴,才不至于笑出声。可惜后来伊稚斜亲眼见到霍去病,已经晚了一步,霍去病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在河边吹笛子而已。要是他早到一点,看到美人出浴,以他对霍去病的迷恋,说不定心情一激动,就直接气血上涌,一命呜呼。然后匈奴因为突然死了大单于,群龙无首,大汉趁虚而入,将匈奴人的地盘全部划入大汉疆域,从此以后天下太平,后世再无匈奴之患——不过以后不用打仗固然是好事,要是不用打仗的原因传出去,只怕最劳苦功高的骠骑将军从此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荀彘赶紧把心里不厚道的白日梦统统压下去。
赵破奴那时候还没有加入骠骑营,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霍去病原本已经黑无可黑的脸色奇迹般地又黑了一层。
霍去病拎起当于明:“当于王,义渠将军其实什么都没说,我刚才说的这些只是为了套你的话而已。谢谢你的坦白,你已经没用了。”说完就把他拖出去。
帐篷里的人听见霍去病吹了声口哨:“‘鬼差’,晚饭来了。”然后就是当于明的惨叫。
“男扮女装?”霍去病去处理当于明的时候,赵充国则是在努力消化刚才当于明说的话,一直思索到霍去病黑着一张脸回来,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看你的背影,把你当成女人了!我就说嘛,看背影会认错去病的性别又不是我的错……”
赵破奴惊讶地发现霍去病的脸色已经黑到如此程度了,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充国……”霍去病皮笑肉不笑地到赵充国面前,冷不防把他也拖出去,“‘鬼差’,还有夜宵。”
帐篷里面的人都一个寒战,接着外面传来赵充国的声音:“夜宵?什么夜宵?去病,还要用什么来喂‘鬼差’?啊!‘鬼差’,不认识我了?怎么咬我?啊!还咬!去病,‘鬼差’发疯了,救命啊……”
赵充国的叫声越来越远,让帐篷里的人即使看不到他,也不难想象他被“鬼差”追着咬的狼狈样。
霍去病还是一个人回来,用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看向剩下的三个:“还有谁想去吗?”
荀彘、董蔚、赵破奴都是摇头摇头再摇头。
“很好。”霍去病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明天整顿一下,进军狼居胥山。我就不信伊稚斜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杀了他的儿子。”然后等伊稚斜的援兵到来,他要去把第一次上战场时没灭的口全都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八章 狼居胥
攻打狼居胥山,霍去病故伎重演。西离王已经逃无可逃,干脆破罐子破摔,与独孤单、铁弗州、沮渠等大将死守西离王庭。“苍狼”是不可战胜的,这几乎成了汉匈双方公认的“事实”。他们也知道对上霍去病,自己十有□只有战死和投降两种选择,也不再顾忌名誉,把霍去病赶上来的难民格杀勿论,只求能多拖延点时间,最好能拖“苍狼”给他们陪葬。
在战场上,最可怕的就是根本不想活的,攻山不过半日,参军杨说殉国,汉军以死伤逾万的代价,才打下狼居城郭,俘获屯头王、韩王。西离王庭就在眼前,只是不知要攻下这坚固的城池,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攻城越来越难,汉军因为人多,粮草消耗得飞快。霍去病正愁怎么速战速决拿下狼居胥山上的西离王庭,就看见山上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一面白旗。
匈奴大将铁弗州在城头上高喊:“汉军听着,我已经杀了沮渠,愿向霍将军请降!”
霍去病望着铁弗州手中挥舞的一颗人头,踌躇不语。
赵充国策马到霍去病旁边:“铁弗州请降,我们就可以少牺牲很多人了。”
霍去病却是蹙起眉头:“他既然投降,只管出城便是,却站在城楼干什么?只怕其中有诈。”
城上的铁弗州见汉军没反应,知道是霍去病起疑心了,继续喊:“独孤单、贺兰不愿降汉,正与我部在城中苦战,霍将军再不入城相助,只怕我部就危险了!”
赵充国对铁弗州的话信以为真:“我们为什么不受降?”
“他若诈降,我军岂不是自投罗网?”
“若是真降,我军岂不省却攻城之苦?”
霍去病没有说话。攻城难,这谁都知道。为了攻下狼居胥城郭,就已经牺牲了一万余人,西离王庭更是历代匈奴太子西离王所居,固若金汤,如果要硬攻,只怕牺牲更大。按照目前来看,最明智的办法是和他们耗,如果城里真的能打得两败俱伤自然最好,如果是诈降,也不至于上当。不过如果耗下去,损害霍去病善待俘虏的名誉倒在其次,只是剩下的粮草经不起持久战,如果比耐心,只怕是汉军先被比下去。
见霍去病一直沉默不语,赵充国想了想:“那么我去探探虚实。如果铁弗州真降,我军就可以少牺牲人马,如果是诈降,也只损我一个!”
霍去病注视赵充国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点。如果发现不对,马上回来。”
“放心吧。”
铁弗州在城头上只看到一个汉族将军点了几百人马,便向城楼走来,以为他就是霍去病,更加努力地高喊:“独孤单已经杀上城墙甬道,霍将军速来救我!”
又被当成霍去病了。赵充国在心里暗自好笑。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匈奴有什么针对霍去病的阴谋,有他这个冒牌骠骑将军做先锋,他们就别想害到真正的骠骑将军。
不知是不是因为精神过于紧张,赵充国刚走近城墙,就好像能听见城内喊杀声,立刻率军闯入,才杀入城门洞,匈奴立刻全力关闭内城门。
霍去病在城外观望,看到城门缓缓落下,城上的匈奴兵向外城门口投掷滚木擂石,惊得目眦欲裂:“充国,快回来!”
就算没听到霍去病的喊声,发现匈奴要关城门,赵充国已经发觉不对。可是城门近在咫尺,如果此时退回去,接下来就又是漫长的攻城战,不知又要多牺牲多少人。还是就牺牲他一个吧。反正每天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与其他人相亲相爱,他早就痛苦得活不下去了。赵充国回头朝霍去病凄然一笑,继续往前冲,竟然硬是以一身蛮力顶住城门,不让他们关闭。
“充国!”霍去病立刻率军杀入。
喊杀声,听不见了。滚木礌石打在身上,不会痛了。赵充国只知道要顶着城门,直到霍去病率军杀入。视线被鲜血模糊,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切。
他看到龙泉的校场上,年仅十六岁的霍去病白马银枪,威风凛凛,奋力一战却不是为了陪在他身边;他看到卫少儿的婚礼上,霍去病难得一身鲜艳的红衣,淡漠中透出几分少见的妩媚,却不是打扮给他看;他看到在漠北冰冷刺骨的夜晚,霍去病睡在他的怀里,冰冷的身体冻得他发抖,安详的睡颜却让他浑身燥热难耐。他听到霍去病念着什么,却不敢细听,因为他知道会出现在他梦中的不是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不知道。赵充国只知道收集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放在心里慢慢地咀嚼、回味。第一次出征发现赵充国要和李广吵起来时劈在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