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是病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放心不会过给你的。"夏侯空笑着打趣儿道。
"谁说我怕你的病啊!"黑蛋儿满脸稚气不服气的憋着嘴说着,却还是不敢看向夏侯空。
"那你怎么离我这么远?上次还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夏哥哥,喊得可甜了,现在好了,我一病,你就离的老远老远的,这不是怕我的病是什么呀!"夏侯空装作赌气故意说着。
"都说了不是怕你的病了!怎么跟女娃似的在那儿说个不停呐!"黑蛋儿小声的抱怨着,不耐烦的跳上夏侯空的床沿,因为衣物厚重的关系,动作有些笨作,好一会儿才坐好。而夏侯空却因为黑蛋儿的那句"怎么跟女娃似的"给死死的定在那儿,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给堵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好半会儿才缓过神来,却发现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夏哥哥。。。。。。。"黑蛋儿低着头喊道:"你,你现在好些了吗?"声音有些怯弱。
"好多了,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出去玩儿了!"夏侯空笑着安慰着黑蛋儿。
"是吗?夏哥哥我,我以后不能再找你玩了。你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害了你!"黑蛋儿委屈的说:"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儿。"
"黑蛋儿,你说什么呢?别逗了,什么害不害的?"夏侯空以为黑蛋在闹脾气,不在意的笑问着:"这和我们在一起玩又有什么关系?,真是傻蛋儿。"
黑蛋儿低着头,垂下眼睑,久久不语,突然的沉默让夏侯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也让他有些莫名的局促。
不尴不尬的冷场中,稚气的却略带与年龄不符的疲倦的声音传来:"小时候算命的先生说我是煞星,谁和我待在一起都会倒霉,后来我问了比我大的小胖啥是煞星,他说那样的命会害人!谁和我在一块儿,谁得死!死就和地里坏了的苗子一样,再也结不了果,烂在土里,然后就再也找不着了。夏哥哥你知道吗?"黑蛋突然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楞楞的夏侯空,说:"我出生的时候是在冬天,奶奶告诉我那年的雪可大可厚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全都和棉花似的。那年家里的收成也不错,所以早早的准备好我出生时能用的东西,爹娘和爷爷奶奶都很期待我的出生呢!"话音一落,黑蛋儿慢慢的又低下头,看着够不着地板的小短腿无意识的晃动着,这时夏侯空发现看似厚厚的棉裤早已补丁遍布。
"当我好不容易来到世上了,家里却没有了应有的喜悦,娘因为难产去了,爹在我三岁的夏天掉到河里没了,之后奶奶也跟着病了,家里就只剩下爷爷支撑着了。爹没了的时候我还小,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只知道爹不见了,怎么老不回家,明明出门前还说好回来要给我带糖的,以前说好了,当天回来都会带的,可为什么这次却没了呢?我跟奶奶可大声可大声的哭,跟爷爷使劲儿的闹,在地上到处打滚,哭着喊着要爹爹,糖也不要了,就要爹爹,让他们把爹爹给我找回来。。。。。。。爷爷被我闹腾的火了,第一次用笤帚抽我,一边抽一边骂,说我是扫把星!煞星!把我爹给克死了!我疼的厉害,没敢问,我明明什么事都没做,爹爹为什么被我克死了?后来才明白了,一直到我有一天偷听到爷爷奶奶商量着想把我给卖了,我才明白这一切,也开始努力的学会那些不明白。我每天都特认真、特努力的干活,帮着爷爷奶奶什么事儿都做,家里的,地里的,我想告诉他们我不是煞星,我可以帮家里干活做事儿,长大了就可以伺候他们,让他们享福了!我会长大的。。。。。。!我会很快长大的。。。。。。!只要学会他们做的所有活儿,我就长大了。。。。。。。虽然,虽然在这些时间,真的。。。。。。真的很疼,也很难过。。。。。。。"平静述说着的黑蛋儿说到这里突然哭了,泣不成声。 夏侯空呆住了,从来没有遇见的状况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小小的脑袋瓜子想尽一切应对的方法,却没有一条是可以实践的。
"苦。。。。。。和累算什。。。。。。么?我都可以熬过去。。。。。。!只要想着。。。。。。过完一天我就会离长大更近。。。。。。更近一点儿,那这些不算一回事儿!"黑蛋儿抽抽泣泣的说完后,狠狠的抹掉眼泪,用力的擤了擤鼻涕,大大的呼吸几口气,稍稍平复情绪接着说:"可是。。。。。。,没过几年,奶奶在我六岁的时候也去了,那个时候爷爷拿着扁担狠狠的打了我一顿,把我摁在地上掐着我脖子叫我去死!说我就是个祸害!害死了他们一家!他说了好多,在我以为就要没气儿的时候他突然撒手了,就坐在地上大哭着。邻居全都围在一旁用手指着我,说我就是个扫把星,克死全家怎么自己就好好的活着了,我很想告诉他们,我已经很努力的长大了,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现在一担粮食我挑个回去都不成问题了,真的,只要再等等就好了,现在我已经八岁了,等了那么久,从三岁熬到八岁,就只差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为什么都不肯给我?为什么?我到底是错在了哪儿?到底要怎么改才能不再是祸害?!"
"不!这不怪你,黑蛋儿,你又没有做错事,这不能怪你的!"夏侯空反驳到。
"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黑蛋突然大声冲着夏侯空说:"就是因为你和我一起玩了,你才病的!"
"我生病只是小感冒而已,在冬天很常见的啊!这怎么能怪你呢?"
"就怪我!就怪我!!为什么早不感冒晚不感冒,偏偏你和我在一起就感冒了呢?!"
"我。。。。。。"
"我都说了都是我!!!!"黑蛋突然厉声吼到,夏侯空和黑蛋霎时愣住了。
片刻之后,夏侯空示好性的拉了拉黑蛋的手,哪知黑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哭着,夏侯空看着大哭的黑蛋,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真不是你,真的!我打小身体就不好,有心疾,最好的郎中都说我命不长,跑不得,累不得,笑不得太狠也哭不得太狠,要好好养着才能成,从小到大吃的最多的就是汤药,所以伤风感冒也是常事了,这真不关你的事,是我命不好,别哭了。。。。。。。"夏侯空嫩白幼小的手掌轻轻擦过黑蛋泪流不息的眼,企图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却只是徒劳,最后双手都被沾湿。
"不哭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说着说着夏侯空瘪着嘴快要哭了。
过了好长一会儿,黑蛋终于不哭了,夏侯空拉着黑蛋皲裂的小手,用着稚嫩的声音,肯定的说:"我会带你走,让我们一直在一起玩儿的,我保证!"
小黑蛋泪眼婆娑的点着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冬至,日子不错。
第一次写文,诸多不足,还请多多包涵?
☆、立夏与寒露
立夏。
夏侯空十七岁,程安诺十六岁。
阵阵煦风吹过,百年老树上浓密的枝丫慵懒的舒展着曼妙的身姿,地上倒影也开始左右舞动。透过树枝空隙间照下来的阳光,也开始跳跃着,就是这样的光,照在朝气蓬勃的少年们的脸上,显得如此明媚多娇。
"每年生辰的时候爹爹和娘亲都会问我这一年要做什么,然后我会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大多数时候都是照这个想法进行着,但也有意外,不过很少。〃夏侯空席地而坐,随意靠着树干。
〃小安,我的这一辈子总是提前安排好的,因为怕遗憾,所以每走一步都会想的很周全,也就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夏侯空看着远方的湖面静静的说着从不曾提过的话题,程安诺的表情有些发愣。
"小安,今年十七了,爹已经开始为我考虑亲事了,你呢?该着急你的亲事了吧?"夏侯空收回视线,苦涩的笑着说:"有相中的姑娘吗?"
程安诺猛的反应过来,死死的盯着夏侯空,眼神有些失落,有些愤恨不平,忽而转过头去背对着夏侯空冷冷的说:"哼,我看是你自己想成家了吧。"
"我没有,都说了,我不想耽误人家姑娘的幸福。"夏侯空看着程安诺赌气的背影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程安诺没有一丝反应。
夏侯空将额头轻轻的靠在程安诺的背脊中央,程安诺微微一颤,还是不争气的稍稍调整坐姿,好让夏侯空靠得舒适些,之后两人都沉默了许久许久。
程安诺啊程安诺,我该拿你怎么办?夏侯空思考着:原打算命不长早去我认,命长我便好好孝敬父母,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幸福安康,然后娶妻生子,活一天算老天爷赏一天的过,而你的出现将这些都悄悄的改变了,如果当初知道会有今天,我还会不会把你安排自己身边呢?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当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因为程安诺,所以想活得更长久;因为程安诺,所以想变得更加的无所不能;因为程安诺,所以想要快乐长伴;也因为程安诺,所以从不曾表露过心声;也因为程安诺,所以感受到了害怕的滋味。。。。。。。
自己按照大人们成长的惯例,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带着他开始结交其他的朋友,开始带他去青楼,和他一起体会外面的一切。
青楼,多么讽刺的地方,这样略带试探的行为却被自己掩盖,夏侯空始终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矛盾于自己,矛盾于未来。
断袖,多么刺眼的两个字,饱含了太多的贬义,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是喜欢而已,为何会附带这么多的包袱?
夏侯空笑着看着所有的发展,不论怎样的结果,一个人的话似乎都可以承受,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层出不穷的问题浮出水面,比如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一个人来承受?
"小安,告诉我一件事吧。"夏侯声音略低沉的说。
程安诺试图转身,被夏侯空按住,带着些叹息及苦涩说:"不要动,就这样说好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年,七年间,你凡事都依我,顺我,并不是因主仆关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