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斯文、温和的男子已近眼前,他速度不减,急冲而来,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叫道:“他来了!”
柯正扬毫不迟疑,一个箭步,冲上前,与那斯文男子擦肩而过!
薜兵见柯正扬已冲上向,也不甘示弱,身形一展,急追而去!
柯正扬人已在十几丈开外,可他眼前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脚下一停,心中正称古怪。突然,一道白色的光闪过,这也许是他所见到的最后的东西,也是他有生以来见到的最快的一剑!
柯正扬觉得双眼随着那白光的消逝,他眼前一片漆黑,脸上流满了热呼呼的东西。他不自觉得双手往脸上一摸,顿时疼痛难忍!他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他知道,他的眼睛瞎了!
薜兵身形未停,忽见柯正扬脚步一停,便倒在了血泊中!刹那间,他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那道白光便带着血色的水雾向他卷来。
薜兵惨呼着,身子一阵抖动,倒了下去!
由于前两人阻挡,那白光有些慢下来,白光笼罩下的那个娇小身影,此时却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身后,那提长棍的男子紧追而来,棍扫千军般的气势,向那白光击来。
那道白光轻轻一飘,手中剑已插进那提长棍的男子的胸膛。“叮”的一声,那提长棍的男子被剑气击出好远,竟未受伤。他在内衣里特地穿了件铁制的衣服。
那白光中的人轻轻一怔,绝顶聪明的他,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剑势不减,向那提长棍男子的咽喉刺去!
可就在他轻轻一怔的刹那,另一柄剑悄悄正向他左翼刺来。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了解他的剑,那么这柄剑的主人便是一个。
“叮叮”数声,那道白光回身击开那柄剑。剑的主人是那个斯文男子。
那斯文男子一见偷袭不成,飞快地一个旋身,象个陀螺似得转离了那道白光。
忽得,那斯文男子淡淡道:“他已死了,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那道白光突然停下了。
那软弱的身子在风中飘浮不定。衣白如雪、苍白如雪的欧阳雪,他终于停下了!
他可以摧毁一切,毫不留情。可这句话却摧毁了他!
他站着,脑中一片空白。一生中,他可以失去一切,却绝不能失去柳平!
在他的生命中,那是他的世界!他的所有!他的最爱!
他可以承受任何事,却永不能接受这一件!
不能!不能!
永远不能!
其余三人见到这句话对他竟有这么大的反应,全都一怔。
一怔只是一瞬间。那斯文男子身子已轻轻地探进,手中的剑象微风一样轻巧,象毒蛇一样狠厉。
剑未近身,那斯文男子手腕轻轻一抖,连变七次身法,剑狠狠地刺进了那道“白光”,正中胸膛。
刺痛使他从空白中有些清醒了,他低低地、轻轻地道:“你会后悔的。”话语未落,一甩手,剑如流星般飞出!
那斯文男子一剑刺中,便放手而退。但欧阳雪的剑仍是最可怕的!
剑势如虹,已近在眼前,那斯文男子早已神骇意夺,脚下一软,坐倒在地。剑穿过他的左袖,斜斜地插在地上。
此时欧阳雪,只觉背后一声裂骨的声音,体内一股热流直冲上来!
西门重光一掌重击得手,双手一分,手中各多了一根长长的银针,狠狠地插进欧阳雪的左右肋骨!
那斯文男子一把拔出左袖上的剑,扔在地上。他身形展开,向欧阳雪胸膛一掌奋力推出,那把插在胸膛上的剑被他全部推进了欧阳雪的身体。
欧阳雪猛然左袖向外一挥,那斯文男子见他双手有动作,心中大惊,赶忙退去!欧阳雪右手反手一拉,拖出了胸膛的长剑,血花随着剑刃洒向半空。
昏暗的天地间被染得一片鲜红!
欧阳雪剑在手,势已夺人!一个飞步,剑去如风,刺向那斯文男子的面部,可脚下有些踉跄,步子一滞,剑已脱手,那斯文男子头轻轻略偏,剑从他的耳边划过,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此时,那提长棍的男子拼尽全力一棍扫中了他的双腿!
西门重光手中的银针又插进了他的腰部!
欧阳雪忽得反手一掌,快似流星般击出,直逼西门重光!
一心只想致他于死地的西门重光万万没想到,已伤重如此的欧阳雪,竟还能出手反击!冷不防被他击了个正中,打出好几步,心口一阵热血翻腾、眼冒金星!
但他的掌比起他的剑实在差得很多。
那提长棍的男子,手中长棍又一记千均之力,打中他的背部!
欧阳雪再也站不住了,他的意识开始飘走。
当他倒下的时候,他望见山顶有个熟悉的影子站在那儿。然后,他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
柳平就站山顶上,他看着欧阳雪插上胸膛的剑,他看着欧阳雪倒下,他看着天地间被鲜血染红了。
他看着,所有的事他却只有看着得份。
他慢慢地走下来,很慢很慢,走了有一百年那么长。他慢慢跪在地上,从血泊抱起了欧阳雪。他依然很轻,轻得没有份量。
柳平的手在发抖,随着他手中那愈来愈来冰冷的身体,他的心一片麻木,感觉不到那生与死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他只是喃喃地、喃喃地道:“雪儿,雪儿,雪儿……”除了这两个字,他说不出什么。
不远处的三人脸色苍白如土,心中颤傈不安,好半晌,他们谁也没有移动脚步,走上前去看看。
西门重光第一个回过神,他轻舒了一口气,偏首对那提长棍的男子道:“你下山去,安置一下那些受伤的人。”
那提长棍男子依旧喘气如牛,点点头,微一抱拳,拖着长棍慢慢下山去了。
西门重光目光又移上那斯文男子,向他轻轻地做了个手势,目光落到了躺在不远处的柯正扬和薜兵。
那斯文男子慢慢走过去,细细地看了他们两个一会,轻轻地拍了拍手,山坡边便出现了四个黑衣人抬着两副担架,熟练地将柯正扬和薜兵抬了担架,健步如飞,一会便悄失在山坡边。
那斯文男子慢慢地走了回来,他的脸色仍然苍白如纸,轻轻道:“柯正扬和薜兵早就昏死过去了。”
西门重光微一含首,大步向柳平走去,一切都过去了,他又恢复自信。那斯文男子远远地跟在后面,他的目光不自觉扫向柳平,心中仍在微颤。
西门重光站在了柳平面前,他依然那么高大、威严,他冷冷地道:“你都看到了。本来,根本没有人是他对手,但唐轼的一句话就轻而一举地把他击倒了。就是因为你。他不是我们杀的,是你杀了他!”
柳平呆呆地跪坐着,神情麻木,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但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山坡上又出现了抬担架的黑衣人,他们轻轻地来到柳平的跟前,伸手去拉欧阳雪,柳平猛然被触动了,他狠命地抱紧怀中的人,大叫道:“不,不要,别带走他!”
他抬起头,泪光中凝着悲切,他望着西门重光,恳求道:“你要他的尸首也没有什么用,是不是?请,留给我吧?”
西门重光冷然道:“把他留给你?你能救他?还是让他变成真正的尸体?”
柳平怔住。那斯文男子也怔住!
柳平仿佛突然间有了呼吸,活了过来似得,他颤声道:“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还活着?……”他的心一下子在大喜大悲中翻腾着,让他无法喘过气来思考。
欧阳雪被很小心地抬上单架。柳平的手压在担架上,他慢慢地站起,挺直了身体,平视着西门重光道:“你能救他?真的吗?
西门重光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很平凡的人面前,他似乎一点优势也没有,他竟无法在气势上压倒他!
西门重光冷冷地接上他目光,道:“他生命力是非常顽强的,比任何人想象中的还要顽强。”
他的眼中带着讥笑接道:“但是,面对你,他却比天下任何人都脆弱。”
柳平低下头,他默然无声。
西门重光那冰冷如剑地声音依旧道:“但这一切都过去了。他会获得重生,记忆中没有你的,新的生命。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又见到他时,最好走远一些,因为他的剑同样会很无情的指向你。”
他转身和唐轼离去了,还有那副被抬着的担架。
柳平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的离去。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个没有生息的躯体。他们带走的是他的血、他的泪、他的心……
暴风雨终于来了,闪电如剑、雷声滚滚,天在怒吼着,冲刷着大地,风雨可以带走淌在地上的血,可如何冲得走心头的血?
(10)
如风的往事在心中徘徊着,悲伤如故,心痛如故,这一切何时才是个尽头?柳平终于从记忆中醒来,他无力将头靠上了树杆,干涩、粗裂的树杆就象他的心一样。他转过头,深深地望着非凡。非凡也正呆呆地凝视着柳平,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带着有一种古怪地茫然。两人默默地对视着。好久,柳平终于收回了目光,他扶着树杆,站起来,压着满腹的酸楚,淡淡道:“你回去吧。”非凡仍默默望着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他的眼中仍是那茫然若失的神情,似乎想要去找回些什么,又似乎已经找到了……
柳平没有再去看,他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泪水到底还能再忍多久。
柳平飞快地向前走去,他不敢再回头,心中暗暗道:我这样做是对的,不论他是否还能记起些什么,我永远都会是他的绊脚石。也许,永远都不认识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天下除了他,没有人会记得我了……不管是生,还是死,是悲哀,还是痛苦……他脚下被轻轻绊了一下,只是轻轻一绊,他便摔倒了。
柳平跪坐在地上,他闭上了眼睛,感觉真得好累好累。
突然,一双手扶住了,耳边一个声音怯怯道:“平哥,你在生气么?”
柳平混身一震,这声音、这语气……他不敢相信!他猛得睁开眼睛,目光缓缓地移上这双手的主人……非凡。
柳平地声音有些颤抖,道:“你说什么?你在叫谁?”
“非凡”慢慢地矮下身,他目光没有离开过柳平的脸,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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