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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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之爱-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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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好象千万支利剑插进欧阳雪的心脏,刹那间他的心和身体仿佛已经不在属于他自己了,只剩下满腔刺骨的冰冷,眼前更是一片模糊,他悲伤地、呆滞地望着柳平,道:“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希望我死吗?”

柳平垂下了眼帘,道:“为了自由,为了以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他转过身去,喃喃自语道:“就算我欠你什么,我遭得这些罪也足够还清了。足够了……我,我也受够了……”

唐轼忽道:“欧阳,如果你现在改变心意,我……”欧阳雪轻轻地摇摇头,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和困乏渐渐笼罩着全身,他只是轻轻地摇摇头,道:“心意?我都没有心了,哪来什么心意?”他的目光仍然只停留在柳平的身上,道:“生亦无趣,死亦何苦。”

忽得,他笑了,笑容美丽而凄凉,道:“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多的痛苦。我,我走了。”柳平始终没有抬头,也始终没有转身,他好象变成了座石像一般,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欧阳雪凝视着他的背影,缓缓收回了目光,他终于望向了唐轼,神情依然冷傲,目光依然阴森,唐轼和柯正品两人被他瞧得浑身发冷,禁不住都向门外退去。

欧阳雪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从容地从他们面前走出去,飘然地消失在花园中。柯正品微怔道:“就这样让他走?”

唐轼的面色灰暗,道:“走?能走到哪儿去?这药足以不动声色地毒死一百个人,可是欧阳却不是这一百个人能比的。现在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他走的越快,药性发作也越厉害。”唐轼一边说着,一边冷冷地瞧着柳平。柳平依然一动不动。

唐轼的目光调回来看向柯正品,道:“你带些人去追他,先别追太急了。最多他还能撑半个时辰。”他沉吟一下,道:“如果他没有反抗,不要伤他,带他回来。”

柯正品道:“若是他反抗呢?”唐轼冷冷地急促地道:“那就带尸体回来。”

****

欧阳雪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玉斜谷,那平常很近的路,此时此刻对于他来说仿佛象千山万水那样遥远,他的心困极了,他的感觉也困极了。他没有什么逃亡的打算;只是一心想离开这个让他极度悲伤的地方,离开那个让他哀痛欲绝的人。他的思想从来没有如此混乱过,眼前以往种种不断地在浮现和重演着,深夜的初遇、雨中的相逢、剑门关的生死离别、何园的陌然邂逅……这是多少泪与血的交织呵。

他无力地靠上溪边的一棵大树,泪水和意识都开始崩溃了,他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生和死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昏暗,心中也是一片昏暗。

片刻,身后传来了一阵阵渐渐接近地“沙沙”地脚步声。欧阳雪依然没有动,他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然后冷冷注视着由远而近的数十条人影。为首的是柯正品。

柯正品与他迎面相遇,似乎一怔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欧阳雪依旧飘逸如雪,让人捉摸不透。

柯正品上下望了他数眼,道:“谷主让你跟我回去。”

欧阳雪冷冷地只是扫了他一眼,道:“走开,我不想杀人。”

柯正品阴阴一笑,道:“你不想?是你不能吧?”他的面色一沉,向后退了半步,冷然喝道:“谷主有令,欧阳雪若有不从,杀无赦!”他最后一个字还未落音,身后数十条身影已如电光火石般向欧阳雪扑去!

****

柳平犹如石雕般地坐了半晌,忽得他笑了,笑得快乐而解脱,他缓缓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茶已凉了又苦又涩,柳平依旧慢慢地将它喝完了。仿佛他想把心中所有的苦酒都一口喝完。

门开了,唐轼走了进来,笑容温和道:“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你现在可以走了。”柳平望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道:“这个地方很漂亮又很安静,是个好归宿,我又何必走呢?”

唐轼笑容微敛,道:“你不想走?”

柳平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他,道:“是的。”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往自己的茶杯中倒了一杯茶,微笑道:“要喝杯茶吗?还是温的。”

唐轼的笑容渐冷,道:“你很想死吗?”柳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笑道:“是的。不过,这茶是没毒的。”

唐轼面色不变,注视着他,淡然道:“我知道,你以为我真会完全相信你?”

柳平又拿起茶壶往欧阳雪的茶杯中倒了一杯,然后也端起喝了一口,笑道:“是的。不过,这个茶杯里也是没毒的。”

唐轼的面色终于有些变了,道:“我是亲眼看到你放下去……”柳平淡淡的笑容变得异样的狡猾,道:“我一向睡眠很差,莫子轩怕麻烦,就经常一次给我好几包安睡剂。因为,他知道就算我一次全吃完,也不过睡上两三天而已……”他每说一句话唐轼的脸就白一分,柳平的声音在他耳边变成异常的尖锐,“何况,我只在他的茶杯里放了半包,最多半个时辰里感觉会有些困乏。”

柳平望着唐轼苍白的脸色,笑容更深了,道:“半个时辰后药效就过了,也许他还用不了半个时辰,那时他必定会认为是你的药剂量不够。”他目光变得很温柔,道:“其实,他真得是个很笨的人,象孩子一样单纯。”

唐轼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他从没有如此愤怒和恐惧过,厉声道:“我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马上,就有人会带他的尸体回来!”

柳平望着自己的空茶杯,目光苍凉而愉快,喃喃自语道:“他自由了。从此,没有人会牵绊他,更没有人能操控他。”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流下。

此时,突然一样物体从门外飞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具尸体,柯正品的尸体!

门外一个声音轻轻道:“我真得很笨吗?”雪白的衣衫在门口飘起。

刹那间,唐轼终于崩溃了,他望着柳平,好象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似得,喃喃道:“你居然把毒下在了自己的茶杯里。”

柳平的目光吃力地转向门口,身体向后倒去。欧阳雪冲进房中抱住了柳平,泪水滴落在柳平的嘴角,混合了黑色的血一起流下。

欧阳雪转首对唐轼道:“把解药给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唐轼怔在那里,忽得仰天大笑起来,道:“解药?哈哈!这副药是我专门为你配的,根本没有解药。你的身体本来就异于常人,这副药绝对能毒倒你,却不一定能致你于死地,但像他这种人,毒死一百个都绰绰有余,哈哈哈!”

欧阳雪的目光随着唐轼的话语变得呆滞而麻木,心中的冰冷、刺痛和绝望已无法形容,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到柳平脸上,双手紧紧地拼命地抱住他,泪如雨下。

柳平凝视着他,目光平和、明亮而温柔,充满着无限爱意,他张开嘴一口血一个字地道:“你,自由了,……无牵绊地……”他没有说完,因为笑意已在他的嘴角凝结住,爱意已在他的眼角凝结住。

此时此刻,欧阳雪才深深地明白,柳平对他的爱是如此的深刻、如此的强烈。无尽的折磨和痛苦都没有使他对他的爱减少半分!也许,柳平曾经退却过、犹豫过,却从没有停止过对他的爱,从没有后悔过对他的爱!这是一份比天更长、比地更久、比血更浓的爱!

此时此刻,欧阳雪才真正地痛恨自己,为何空有一身却只会杀人的绝技?他能杀尽天下人,却永远无法救回自己最心爱的人!

欧阳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无助地悲切地喃喃地道:“不要!平哥!不要!不要!”他死命地抱住柳平渐渐发冷的身体,死死地抱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灵和身体也仿佛在渐渐地冷却!冷却!

突然,欧阳雪觉得胸口一阵凉意,一柄长剑从他背后穿胸而过,他却丝毫没有痛疼的感觉,他回过头迎上唐轼那张充满无限恨意和绝望的脸。

他笑了,他的笑容犹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这也是唐轼看到的,他人生的最后一幕!

欧阳雪伸出左手折断胸口的剑尖刺进了唐轼的喉咙!而他的右手依旧紧紧地抱着柳平,紧紧地抱着!

玉斜谷的夕阳绚丽而灿烂,辉映着万紫千红,辉映着血泪纵横,辉映着无限爱意,辉映着无尽悲伤……

(15)完结

一阵尖厉的寒风呼啸着冲进山洞,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的赵天成惊醒了。他觉得脸上有些凉凉地,伸手一摸,尽是泪水。

他的心完全被那个手卷填满了,那个荒诞的、悲伤的、凄美的故事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苦楚,他不自觉地伸手朝桌上摸去,猛得,他骇然发现那个手卷没了!他惊呼一声站起身来,桌上只有一盏油灯,他浑身打了哆嗦,移开油灯四下寻找,山洞、石床、油灯一切都没变,只有那本手卷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油灯突然灭了,洞中顿时一片黑暗,只听一个声音轻轻地冷冷地道:“你在找什么?”

赵天成打了个冷颤,硬硬地抬起头,石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人影。赵天成只觉得喉咙口仿佛被哽住了,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找什么。你,你是……”他想说,你是人还是鬼。可是这句话他的舌头怎么也转不出去。

那个白色的人影没有答话,他慢慢地走到石桌边,重新点起油灯。有了光亮,赵天成的恐惧少了很多,最起码这个不是鬼,因为鬼不需要点灯。

赵天成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白色的衣衫、瘦小的个子,像个十四、五岁的孩童。可惜看不见他的脸,因为他带着一个木制的面具。他只能看到面具后黑亮的头发和那道阴冷的眼神。

白衣人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的心,他的声音特别轻柔,也特别冰冷,道:“我像鬼吗?”赵天成怔怔地不知所措,喃喃道:“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白衣人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赵天成也只得干干地站着,身上一阵阵地冒着冷汗。片刻,白衣人轻轻地叹道:“你走吧。”

赵天成如获大赦般轻吁了口气,朝洞外走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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