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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来去需月余,所幸魏秉似乎对二人私下的计划并无察觉,也没有觉出花九跟一一平日有什么不对,三人一起的时间还是比较和谐,花九的心也落下了。
台州的冬天跟京城不同,虽没有大雪飘飘,却也冷得刺骨。慕青渊干脆就窝在书房里看一些陈年旧档,将近年关生意也稀疏下来,大家都忙着操办过年的事宜。
过年……么?你不在,义父不在,秋寒与宣白多半也回不来,还过什么年?
屋内烧着炭炉微微有些呛,坐久了人就昏昏欲睡,慕青渊坐在凳子上腿麻,起身换个姿势,就听见屋外有伙计在大呼小叫:少东!少东!有您的信!
得了慕青渊应许,伙计忙不迭的扑进来,帽子上居然有纷纷点点的雪花,冻得直跳:“咱们这儿居然也下雪了,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少东您的信。”
慕青渊手拿了信,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上面只书了慕青渊亲启字样,展开薄薄的信纸,满是娟秀小楷,忽的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伙计蹲在炭炉旁搓着手取暖,看到慕青渊不大对劲,便试着问:“少东……您怎么啦?”
慕青渊摇摇头:“没事儿,炉子有些呛。”
伙计笑道:“今年的炭就是有些呛,咱们那房里也抱怨了好久了,下次就不买这家的炭了。我先下去了,您要是有事儿就叫我!”
待伙计走了,慕青渊又坐下来从头细细看了一遍这封信,内容确实是家常得很,结尾处却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一句话戳中心里痛,两滴泪就嗒嗒两声掉在信纸上,不仅因为你,更因为这段时间的苦。
自己研了墨却咬着笔杆无处下笔,字难看都不重要了,有什么好对花九说的?此时慕青渊的心情就盼游子的母亲,总想着报喜不报忧。只好大略回了一切都好,除了想你不好。只字不敢提义父过世的事情。
☆、推拒
除夕佳节四处都是张灯结彩,庙会灯会层出不穷。镖局的伙计有家室的都回家过年去了,剩下的一些虽然都是粗老爷们儿,不免也有玩心。非拉着慕青渊一起逛庙会,美其名曰办年货,慕青渊也不推辞,高高兴兴的就跟着去。
陈老爷子去世,换了少东做主,年纪轻轻的慕青渊开朗讲义气,与伙计打成一片,全然没有东家与伙计的隔阂,慕青渊高兴于他们的热情与接受,伙计们也愿意亲近他,一群人也不分老少尊卑和谐得很。
年关时比中秋时冷得多了,但是逛庙会的人更多,挤在人群中间就全然不觉冷。滚滚人流里慕青渊忽的就停下来,往人群里寻找,久久地站着。伙计发现少东不知在找什么,便上来关切的问。慕青渊只道丢了个东西,可能找不回来了。伙计问到底是什么他却又不肯说,连连说算了算了,推着伙计就继续逛庙会去。
明明就找不到,干嘛还要找。
宰相府里比外面热闹许多,本来主仆加起来就是一大群,加上丫头的数量多,一个府邸里都是叽叽喳喳高兴的声音。发给慕青渊的信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按理回信是该到了,花九走过长长的回廊,心里念叨着。
那厢魏秉正在书房里批些常规事务,随从悄悄的进了来,递给他一封信。
“查到了?”魏秉头也不抬,细细的拿针挑封口。
“嗯,截下来了,相爷看完了我再送回去。”随从道。
魏秉将信封完好的打开,抽出信纸迅速的浏览完,似乎显出些失望的神色,然后将信封递给随从道:“封好了送回去吧。下次把发出去的信也拿过来。”
“相爷,这个不太好办啊,大小姐亲自去送信,我们拿不过来。”随从一脸为难地接过信封。
魏秉大袖生气的一甩,斥道:“养你们何用?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你们还奈何不得?”
随从一窒,不敢再说话,躬了躬腰默默的退了出去,低声抱怨道:“我们要是如何了大小姐,相爷还不得直接吃了我们?做人真难……”
还不到晚饭时间,花九无聊,便挑了灯在房里看书。院里忽然起了鹧鸪叫,咕咕两声,接着房门笃笃响了七声,没等里面答话就有人推门进来。花九微笑,知道是一一。
“只有你才想得出来这种稀奇古怪的暗号。”花九看着一身大红袄的一一,觉得这小丫头真是精灵古怪可爱的紧。
“这么秘密的任务,当然不能让大家都知道啊。”一一扬了扬手里的信,然后藏在背后,一脸奸诈:“我把信带来了,怎么报答我?”
“你陵哥哥的小命儿在我手里。”花九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腹黑又恐怖,直接装出魔头状,吓得小姑娘直接眼睛一红缴械投降。
回信与自
己去的信一样什么实在的内容也没有,但是花九至少确定了一点,就是信是可以信任的联络方式,并且慕青渊现在过得不错,自己也就放下心来。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就能见面了。
晚饭时候大家都特别高兴,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魏秉偷偷瞟了花九一眼,见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心中冷笑一声,反正一切尽在我掌握。
晚饭后魏一一吵着要去逛庙会,极力邀请花九同去,扯着花九的袖子就往外走。花九看着魏秉犯了难,自己来京这么久,魏秉从没有允许自己出门过。这次却是例外,魏秉坐在太师椅上微笑看着自己,点点头居然就允了。
花九欣喜万分,转了头跌跌撞撞的就跟着一一跑出门去。魏秉在身后对着随从点点头,随从心领神会,跟着消失在黑暗里。
魏一一带着花九出了门,七拐八拐不知到了个什么地方,黑漆漆的巷子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人家门口的红灯笼还能辨得清。一一在暗中咳嗽几声,随后就听到马蹄答答的声音慢慢靠近,黑暗里看不清魏一一的表情,只听得她说: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鬼使神差的上了车才想起问这到底是要去哪里。魏一一不回答,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路程好像挺长,二人在车上坐着有点相顾无言,一个心事重重一个无比茫然。魏一一突然问道:小九哥哥觉得我今天穿这身好看吗?
这突然的问法花九有些不得要领,茫然答道:好看啊,大红袄子看着格外喜庆呢。
魏一一轻轻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莫名其妙的氛围又蔓延上来,好在似乎到了目的地,车夫一声长吁,马车就稳稳的停下来。
“小姐,到了。下车吧。”车夫这么说。
花九跳下车感到一阵寒气飘过来,这地方好像是远离闹市。面前矗立的是一座不小的宅院,大门上却什么字也没有,花九茫然四顾,等着魏一一下车来。
“进去呗,带你去见一个人。”魏一一走在前,推开门径直进了去。
花九踟躇,然又默默跟了上去。穿过前院尚没走入正堂,便听得里面有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来了?”
魏一一本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到了门前却换做欢愉,装出一派乐天可爱。扑进去先给了个熊抱,然后撒娇道:“陵哥哥每次都猜中,就不能给点神秘感吗?”
“小小丫头还要什么神秘感,那些都是成熟女子才有的哦,一一还小哦。”魏陵的声音也满是宠溺,看得出来他很是喜欢这个小妹妹。
花九还站在门口思索自己要不要进去,魏一一带自己来见魏陵,目的何在?
发现了门口还站着人,魏陵先是疑惑地看了一一一眼,再仔细观察才发现门口是花九。看他站在门
口将入未入,魏秉便笑说:小九兄弟不如先进来?我现在是囚犯之身,对你没什么威胁了。
花九觉得尴尬,自己其实不是害怕啦……好吧其实也是。
慢慢的走了进去,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看着魏陵。魏陵也看着花九,二人均不知小丫头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把两个人拉在一起想说什么?
魏一一粘着魏陵小娇撒得差不多,这才停下来,对魏陵小小声说:“陵哥哥,我知道因为小九哥哥回来了,爹才把你锁到这里来。所以我想知道前因后果,我想让你回去……”
魏陵一愣:“让我回去?傻丫头,你爹生气了不要我了,怎么回得去?”
“小九哥哥答应我了,我要是帮他回到他喜欢的人身边,他就不回来了……小九哥哥不在,你肯定就能回去的……”魏一一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虚,大概因为这么做太有牺牲花九的味道了。
“胡闹!”一一没说完,魏陵便拍案而起:“你不能送走花九,花九是你的亲哥哥,也是他一直一来想找想要的人,怎么能给你说送走就送了!?”
一一吓得呆了,不知为什么陵哥哥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花九知道魏陵的心结,这时候并不好搭腔,自己毫不知情的被魏一一拉来这里告白,这丫头真是做事不想清楚呢,果然是小孩子。
一一委屈地哭起来:“小九哥哥本来就不想来这里,他家里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团圆?再说小九哥哥走了陵哥哥你就能回来了……咱们高高兴兴的不好吗?你现在一个人在这里,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开心的……一一,一一不想陵哥哥这么痛苦……”
魏陵坐到椅子上,将一一拉到面前,擦掉她的泪水,直视着一一道:“小丫头,我知道你对哥哥好。但是小九哥哥是你爹一直想找回来的人,也是陵哥哥帮他找回来的。只要有什么你爹需要的东西,陵哥哥都会做到的。所以陵哥哥哪怕在这里,也过得很高兴,一一别哭了,以后别提什么把我带回去的事情了,你爹那个人我是最明白的,他把我放在这里不杀我,好歹是念了旧情。我也满足了。一一以后就好好地跟着小九哥哥玩儿,没事儿也别来找我了,你爹要是知道了会怪罪你的……陵哥哥挺好的,真的,不要担心了丫头。乖。”
“但是……但是这不公平啊,凭什么小九哥哥回来了,陵哥哥就要被这么冷落,陵哥哥以前不也是爹的心腹吗?一一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