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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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里空-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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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川王萧宏来的时候嚣张无限,现在战后的双方都休整当中,没有急着要开展。明德依然是在营帐里不出,他本该是引纳才学之士,赏爱无倦。恒自讨论篇籍,或与学士商榷古今,闲则继以文章著述。谁让他如此了,你不愿,我无意。
  他提着笔
  缠哀在疚,殷忧衔恤。
  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
  呜呼哀哉!
  他忽的将笔掷到地上,紧紧的抿着唇,这样一动便是又拉扯到伤口,痛到极致,林佐穆何曾不是痛心至极?“你这是干什么?”
  “皇侄接了圣旨该即刻回京才是”
  “皇叔安康”他才起身向萧宏作礼,林佐穆也草草的做了君臣之礼。
  “皇侄的伤可是好些了?”
  “已然大好,皇叔不必挂心”萧宏这来分明是想明德交了帅印回京。
  明德备座,冉凌看茶
  “皇侄的伤可是马虎不得,回京了好生让御医瞧瞧免得留下后患”
  林佐穆一句没说,他也想让明德回京,这样的战场并不适合他,况且身上还有伤,但是,明德的性子该是知道的,这次大败定是要亲自赢回来的。萧宏瞥见了林佐穆还是没有要退下的意思,明德见此才让佐穆先行出去。
  明德也不再拐弯抹角“皇叔不信我能收回城池?”萧宏也有些吃不准此时萧统的话,在他认为萧统从来不会当面给人难堪,更不会咄咄逼人,但此时萧统给他的感觉便是不可抗力,凌厉逼人。
  萧宏并没有让惊讶在脸上停留“皇兄下了圣旨,让你回京里去,这里的事我来接手,你不必费心,回去好生养着”顿了顿又说道“皇侄从来身子骨弱,哪次回宫不是养了许久才缓过来?想来这次在这也呆久了,更何况添了伤”
  “可是我还没有接旨”
  萧宏来的时候,明德昏睡着并没有接旨此番醒了也不急着走
  “皇侄这样说是……”
  “我不打算回京”
  “皇侄可清楚这是圣旨?”
  “小侄能抗一次旨意,再来一次也只能是一样的过错,还能加得上什么罪名?”
  “德施!你这是抗旨!你忘记了你是大梁的太子?”
  “皇叔,我知道是抗旨,我知道我是太子,这样做不是皇叔想要的?”他愣了一愣,的确,现在明德授不授印与萧宏来说都是好的。他有些怀疑萧统是不是知道自己全部的心思。
  “德施,你父皇那里你怎么交代?”
  “要交代什么?按着抗旨的罪名该如何就如何?”
  “德施,你必须回去,抗旨不是什么小罪名”
  明德看不惯他的嘴脸,索性埋头喝茶“这次是和彭珍裂了关系,他收了郢州、义阳和三关。我若是回京,皇叔有把握收回?”


☆、我陪你罪孽深重

  萧宏知道自己会随了明德,让他抗旨,不正是自己的目的之一?只是现在面子上还要做好。说了明德,骂了明德,明德也受着不与理会。两个人各自演着各自的戏。帅印却也是给了萧宏,只盼着萧宏能够以大局为重。
  这一仗打得极为辛苦,明德的伤一直断断续续不愈合,一晃深秋过去了,带了些清寒,去年的冬天太子做三千件衣服,分发给贫民。
  从深秋到冬天会发生很多事情,甚至是毫无预料的事情,或者都知道是会发生的事情。临川王萧宏,误判战机,又或者是睁着眼睛误判战机,没有夺回义阳等地,还失了城池,先是撤出进攻、收兵,撤出包围、退守出去,失了合肥。
  失去一切,责任都在太子萧统一人身上,皇城那方皇帝气急,万民气急,皇帝甚至是下了三道圣旨召回太子萧统,明德无动于衷。
  这里萧统毫无决定权,底下的兵也是气愤至极,只是都没有得到太子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明德一日、一日的待在营帐里,是该出手了吗?萧衍要维护的人,就是这样的,萧衍相信的情亲不过如此,却还是醒不了。你想要断送了城池只为让自己消失?那我也便不留机会了。林佐穆从来不听别人的命令,谁管得了他?
  这些日子被萧宏牵制着也只是主管军事内务,其实也是不得上战场,试想萧宏怎么会放心明德的人?林佐穆这样也觉得乐得轻松,反正也不愿听命于人,只是,再不胜利,那人会在这里度过冬天,冬天会很冷,那人是非常怕冷的,也许是该动手了。
  两个人倒是想到了一处。
  明德囚了萧宏
  “皇侄这是做什么?你已经是罪上加罪了,还需要我提醒你大梁的律法?”
  “皇叔不必提醒我,皇叔算计这么多是为什么?父皇待你不薄”
  萧宏只是苦笑“皇侄这话是越说越远了,这样倒显得这抗旨、囚禁主帅的人是我?”
  “怎能说是囚禁,既然皇叔这样客气,那是小侄多疑了,只是想借皇叔的帅印一用,皇叔先歇一阵子。”
  “你……”
  明德转身离去“好生照顾着临川王!”
  “是”
  明德也懒得与他争吵,因为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擅长这样,装吧,你就继续瞒着,到头来谁也救不了谁。
  隐隐间明德、林佐穆交接了兵权,底下大快人心,这里的兵都是明德的,何来的夺权一说?守着霍丘,一举夺回合肥,再收郢州,趁胜追击攻下义阳。
  钟离军情紧急,明德折而援助钟离,放了萧宏守着夺回的城池“彭珍已死,皇叔收回三关不在话下”。
  萧宏震惊至极,明德不用一月,部署兵力、决策战术一举夺回失地,而自己的伎俩在他的面前似乎是跳梁小丑,却还认认真真的部署如此之久,原来自己一直是被保护在那个昏君所谓的情亲里,这萧统要自己的命,还能逃得了?
  只是萧宏转眼一想,这人纵使纵横权术、经世之才又怎样?他太善良。才容忍自己这样久。
  彭珍死的时候,明德一身素衣站在他的面前,林佐穆用长剑抵在他的脖前,彭珍没有求饶,没有恸苦,他甚至是在大声的笑,笑什么,谁会知道?他死死的盯着他们,只是说“你们干净不了……”
  鲜血暗洒,林佐穆狠狠的扬剑,本来微微一扬腕,彭珍就会没命的,但是忽然他想要见彭珍血溅满地的样子,彭珍错就错在他当着他的面说那人干净不了。
  “明德,让我陪你罪孽深重”别怕,到哪里都不会只是你一个人的,人生在世,总是要相信的,相信我好吗?明德。
  明德带兵出发,萧宏留下收了三关。这仗便是没完没了了不停。林佐穆、尹清、岚清仪似乎着了魔似的跟着。
  谁为了谁?旁人看得那样清楚,只是局中的人自以为隐瞒的很好。谁还会记得多年以后,明德说“我和寂寞作伴,所以寂寞和我都不再寂寞” 原来这样不是会更寂寞吗?他没有回答,因为多了佐穆,他放弃了说寂寞。佐穆也许不会知道相遇的那年那人何事一夜疯癫不自知?
  谁还记得多年以后,林佐穆说“我在这里,爱在悬崖上。”原来靠的就是那样远吗?他不知道何事一夜白头空隐瞒。
  谁还会记得多年以后,尹清说“你的怀抱可以容下江山,环住天下,就是不许我跌进去”原来,她竟比江山重吗?还是比江山还轻?
  谁还会记得多年以后,岚清仪说“我想,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们不该相遇的缘分”,是啊,谁都没有错,错的都是无错的人。
  到钟离的途中,却不知道是为何,钟离的具体情况没有到钟离谁也不敢确定,但是,这个过程却让人恐惧。不管是安州之战,还是而后收取彭珍的城池,最让人不安的却是在钟离的途中,似乎在迫使每一个人把这次战役当成最后一次。
  “明德,钟离的情况真有这样糟糕吗?”明德理了一理衣摆,其实林佐穆一直觉得奇怪的是明德不管是在行军荒野中还是在战场上,衣物都会是恨干净,他是怎样做到的?
  “可能是吧,钟离城是临傍淮水的军事要塞,由于扼守淮南险要,自南北朝分裂以来,一直是我们和北魏势力必争的战略要地,但是也没有真正的动手,现在这般,可能是真的出事了,别处不会及时的抽出兵来,我们离得最近”
  现在他倒是没有在乎什么皇旨,那一纸皇旨也不是那样重要,不是吗?
  林佐穆,小心翼翼的看了他,明德坐在树下,微微的抬头,逆着斑驳而下的月光,他好像是消瘦了一些呢。
  明德转过头来,他猛地缩回眼神,明德莞尔一笑“这样的日子是有半年了”
  “是啊”林佐穆顺着他原来的目光,看见了那一轮圆月。
  “对不起,当初本是说安州一战后就回的,却是耽误了这样久”
  “在和谁说对不起?我们都是自愿的,尹清、岚清仪、尹清和你的兵,你没有对不起谁”


☆、情尘为岳是尹清

  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就像当初他说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林佐穆说,罪孽深重,我陪着你。就像当初自己拿着鞭子结在他的身上,那人说来世,我不做将军了,来找你。一切都可以解释为自愿的,是吗?
  他们似乎都知道,这次战役恐怕不会那样简单,也许是这夜的清风太凉,也许是这夜的月光太美,美到可以在一瞬间让自己忘记世俗,美到可以在一瞬间让人疯魔。
  触到他苍白的手指冰凉,悄悄收力,猛地握紧,明德也是疯了不是?或者他没有多想一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撑到最后,好吗?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不用转身就可以看见。”
  林佐穆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担心害怕在拼命地叫嚣,只能拿他的安全来平息,萧衍,他甚至是恨死了,那高高在上的谁。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明德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又是莞尔一笑“佐穆,怎么了?”
  缓缓的抽出手,就在这半刻的疯魔,林佐穆似乎要陷入疯狂,几乎说出内心的叫嚣,要有怎样的勇气才能不动声色的压制?谁能留住半刻来做一辈子?
  “没事,就是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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