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柔月也已就擒,被按在一旁,慕容怜转目看她,喃喃苦笑:〃傻丫头啊,你逃了就逃了,回来找我做什麽?又白白连累了你了!〃
柔月坦然而笑,道:〃柔月的命本来就是宫主的,舍了也就罢了!宫主,你英雄一世,何苦於此慨叹?〃当日她劫走赵太师,无奈就在萧离和容孤雪返身离去不久之後,赵太师便毒发不治,她无奈之下只得匆匆将其埋葬,她本是不得不离烟水宫众人而去,这时了无牵挂,便即回头去寻慕容怜等人,不想一路追来,却只见到烟水宫人等都已被杀,她细细查探之下,终於在万鹤山的一处悬崖下发现了伤重却侥幸未死的慕容怜。随後二人潜入京城,一面让慕容怜养伤,一面伺机而动,趁著太子册立大典,情况混乱之时,混入了皇帝寝宫。
62
慕容怜仰天一笑,大喝道:〃说的是!李长空,动手罢!〃李长空道:〃不必著急,咱们的帐,还需好好地算一算!〃慕容怜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李玄飞被人扶著在一边坐下,叫道:〃皇儿,快拿解药来!〃他腿上中了有毒的暗器,又麻又痒,他是皇帝,何曾尝过这滋味?何况今日数度历险,不由又是难受,又是惊惧。
李长空缓缓道:〃请父皇稍侯,儿臣这就让人去取。〃李玄飞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看向慕容怜,犹豫一下,还是问道:〃你。。。。。。你方才为何不杀朕?〃
慕容怜片刻间便已收拾了神色,嫣然一笑,眉眼间又是一片风情荡漾,道:〃我杀你做什麽?又救不了自己!你不还是。。。。。。我的公公麽?〃李玄飞默然一叹,心里竟然微有歉疚,他四下环顾一圈,道:〃周解何在?〃李长空道:〃方才儿臣有事要周总管帮忙,让人请了他去了。父皇有事,但请吩咐儿臣便是!〃
李玄非微微一僵,脸上却若无其事,道:〃没什麽,朕受了惊吓,身子不适,想要他去宣太医过来。〃
李长空旁边一人道:〃皇上身子不适,想是累著了,以後多多休息,想必就不会了!〃那人青衫风流,正是沈青玉,身旁一名武将英气勃勃,却是石照青,方才那阵暗器,便是他二人带来的人所施放。
李玄非瞥他一眼,看向李长空,道:〃皇儿,你送父皇去太医院。〃
李长空目注著他,许久,轻叹道:〃父皇,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玄非脸色微变,默然许久,才道:〃你说!〃李长空道:〃我失边防图,欺君罔上,追杀前太子,挖坟取尸,无论哪一桩哪一件,当真追究起来,我这太子之位,哪里还坐得稳妥?父皇虽然未必就会废我,心中却必定不喜,此时若再让慕容怜脱身而去,到时他以边防图为胁,只怕我便是想保住性命亦不可得,遑论这天下!〃
李玄非心中一沈,话一说明,便无周旋余地,今晚之事,再难善了!他哼了一声,道:〃所以你宁可不顾朕的性命,也要将他留下!〃
李长空道:〃不错!後来他是扔下了边防图,也声明不要儿臣项上人头没错,可那时。。。。。。〃他轻叹一声,道:〃那时儿臣,却已不顾父皇命在人手,一意出手,犯下死罪,慕容怜就是算准了这点,他放了你,你回来,反而必定会找我算帐,就算不杀头,至少也是个流放,哪里还有我的好?他後来就擒,竟还是不杀你,大半原因,想来还在於此。〃说著向慕容怜瞥了一眼。
慕容怜报以妖媚一笑,柔声道:〃四殿下,你我可真是知己!〃
李玄非颤声道:〃皇儿,你。。。。。。〃李长空道:〃父皇要借机出去,想必是瞧出了不对,想寻机叫人救驾。也对,青玉和照青是我这边的,是不用说了,秦统领的人,方才也一直唯我马首是瞻,父皇英明神武,哪里还能瞧不出蹊跷?可是──〃
他扶起李玄非,向前走了几步,指点著道:〃你瞧,这里面的,是秦非石统领的内宫侍卫,外面的,都是青玉和照青带来的人马,再外面,你知道是谁的?〃
李玄非道:〃是飞虎将军狄野!〃太子册立大典非同小可,皇宫戒备倍加森严,原本他该抽调李路的御林军前来协助秦非石守卫皇宫,却因前番李长明被劫走一事而对之生了疑,今夜的守卫重任,便交到了狄野肩上,却将李路调去了京师外围。
李长空点头道:〃是了!〃吩咐道:〃请狄将军过来。〃
狄野片刻即到,不卑不亢,上前见礼:〃臣狄野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请恕臣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
李玄非缓缓点头,道:〃好,好,好!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你的人!皇儿,李长空,你好手段!〃情状诡异,狄野却不惊不诧,似是早已料到,除了也是李长空的人,更无其它可能!
李长空道:〃不敢!我派人去搜寻过,没找到他的尸体──〃说著向慕容怜一指,道:〃便猜到他未死,必会再生事端,今夜算得一个机会,想必他不会错过。我焉能毫不作安排?〃
李玄非微微发颤,无语良久,道:〃那你要如何?〃
李长空一字字道:〃父皇今夜遇刺,伤重昏迷,太子即日起摄政!〃
〃你──〃李玄非脑中一阵晕眩,勉强撑住了,哑声道:〃然後呢?〃李长空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若父皇始终不醒,过段时日,儿臣便是自己不想登基,也是不成!〃
李玄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良久,低声叫道:〃皇儿,我是你的父皇啊,我是生你养你,教你二十多年的父皇啊──〃
李长空平定地道:〃所以才是伤重昏迷,而不是遇刺身亡!〃
慕容怜在旁狂声大笑,笑得眼中泪水串串滚落:〃好好好!好一场父子相残的戏码!李玄非,好好的长明你不要,非要把天下交给这麽一个乱臣贼子,你这是──自作孽啊!〃
李玄非再也撑持不住,一声大叫,仰天向後摔倒。c
李长空单腿跪下,看著他,道:〃父皇,当日你明知我叛国之事可疑,还是先将我收押,若你当真一意护我,李长明又哪有那个胆子,敢迫不及待地对我母後下手?真正算起来,害死我母後的人中,有你一份!不过我不怪你,你身为一国之君,势在不得不行!这都是,为了皇位,和这大好的天下!〃
他徐徐站起,脸容冷酷,道:〃所以父皇,你今日也不要怪我,为了这皇位,和这大好的天下,做出这逆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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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皇帝遇刺,伤重昏迷,沈太傅等一干重臣被紧急召入宫中商讨对策,一番磋商之後,结论顺理成章。第二日一早,向群臣宣布太子即日执政,直至皇帝醒来。同日,行刺的太子一党余孽──烟水宫护法柔月被押至午门,当众凌迟处死!
事出意料,朝中却风平浪静,如今朝中群臣,大半皆为太子亲信,余下的也绝不会有人觉得其中有何不妥。
太子即政三日之後,以原御林军统领李路尽忠职守,御下有方,升调为南衡巡抚,即日赴任。
南衡地广人多,素为鱼米之乡,巡抚之职虽然并不在御林军统领之上,其中油水却不可一概而论,一时李路府上宾客盈门,来贺者众。但七日之後,便有噩耗传来,李路赴任途中,遇劫匪行凶,一行人等包括李路满门皆丧命斯役,无一幸存。
此前一日,户部尚书令胡正君被人告发贪赃枉法,强娶民女之事,太子令其拘押受审,当夜,胡正君於狱中畏罪服毒自尽,太子震怒,令抄没家产,子女皆逐出京师,诏令永世不得录用!
消息传来之时,李长空正和沈青玉、石照青人等在御花园里饮酒,他闻讯之後,笑了一笑,起身道:〃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石照青道了声〃好〃,沈青玉一言不发,脸上却有淡淡笑意。
李长空所去之处是四皇子府的石牢里,他走入石牢最深处,在最後一间牢房前停下,透过一个拦了铁栅栏的小窗户向里面看去。里面一人正自侧卧假寐,听到声响,转过身来,嫣然笑道:〃我猜你也该来了!〃
李长空道:〃慕容怜,我要的药,可制成了?〃慕容怜道:〃成了!〃起身取出一小包物事递过,道:〃混入酒水中服下即可,微有异味,不过不重,只要他足够相信你,就绝不会有疑心。〃
李长空抬手接过,目注慕容怜,道:〃你没玩花样?〃慕容怜吃吃一笑,道:〃我骗你作甚?我知道你是要给谁用的!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仇人,你要害他,好歹算帮我报了一半的仇,我哪会骗你?〃
李长空道:〃你怎知道我是要给他用的?〃两人都未说出这个〃他〃究竟是谁,却都似明白对方所指。
慕容怜道:〃我自然知道了!长明、我、李路、胡正君,甚至还有你父皇,牵涉其中的人,你没一个肯放过,哪有理由会放过直接动手的他?〃
李长空点点头,又摇摇头,微笑道:〃你说漏了!我来之前,刚刚收到消息,杨将军已将整个烟水宫烧成一片白地,里面人等,无一逃脱!〃二十余日前,他於万鹤山受伤,前太子亦毙命於斯役,皇帝虽然无可奈何,对主事的杨谥真终是不满,於是李长空上疏求情,命其带兵远征,剿灭烟水宫,戴罪立功,杨谥真果然手段不凡,不到一月便送来捷报,如今已在班师途中。
慕容怜眼中露出恨色,随即淡然,道:〃罢了,人生百年,终有一死!你告诉我,长明的尸骨,你。。。。。。是如何处置的?〃李长空微笑道:〃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他人已死,无可奈何,也不过只能将他尸骨剁成肉糜,令群狗分食罢了,不过你。。。。。。〃
慕容怜没有说话,握紧的掌心却有滴滴鲜血滑落,他死死咬著嘴唇,良久,才道:〃你随意!〃
李长空含笑点头,道:〃自然!〃他走到一边,按下墙上一个按钮,一阵涩涩的轧轧声响,牢房里的地面徐徐打开,底下是另一个石室,里面腥臭扑鼻,波浪起伏,也不知养了几千几万条的蛇。
地面不住向两边退开,越缩越小,很快便到边缘,慕容怜一声低呼,伸手抓住窗户上的铁栅栏,攀付其上,这才没有掉入底下蛇群中。
李长空微笑道:〃这些蛇都是无毒的,我可以保证,它们只会一点点地吃了你,却绝不会让你毒发身亡!你可以选择痛痛快快地跳下去,也可以选择挂在这里,直到无力为继的时候!〃
他转身走出了石牢,没有看见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