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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三哥手足无措的样子,兰庭觉得稀奇,有点想笑,还不敢,偷偷看了兰涧一眼,脱了靴子,自觉地躺到床的最里面。
“躲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挤着你不成?”
不怕挤着,怕冻着。兰庭想着,没敢说,只是往床中间靠了靠,兰涧抬起胳膊,给他掖了掖被角,“你是不是觉着你比大哥还壮实?”
“没。”兰庭小声应答着,往被子里钻了钻。
过了许久,兰涧都没再说话,就在兰庭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说话了,“小五,人救不出来就别救了,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万万没料到兰涧会这么说,兰庭扭头诧异地看着他,兰涧却没有再解释,只让兰庭赶紧睡,明日还有的忙。
第二天天刚擦黑,兰庭就又去了端王府,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他看见两排丫鬟依次进了一个大屋,他估摸着烟柳应该就在里面。看见外面站着的卫兵,兰庭不敢再上前,而是转身去了后院,此时他注意到一个老仆手里拿着食盒探头探脑地走着,不时转身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兰庭觉着十分可疑,于是轻踮脚尖跟上,他见老仆走近了一间有卫兵把守的小屋,卫兵看见老仆,打开食盒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行。
兰庭眼睛尖,老远就看清了食盒里的东西,只有一小碟青菜外加一个馒头,就这么点东西还要检查,着实可疑。
天色越来越暗,端王府的灯笼依次点了起来,只有那间小屋仍是暗的,兰庭越发觉得这就是关押曹翰的地方。门口的两个卫兵不足为惧,只是会有巡逻的卫兵时不时地经过这里,有些难办。兰庭决定还是不要擅自行动,先回去跟兄长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兰庭回去之后,他的三位兄长正在说着他们白天打听到的消息,见兰庭回来了,忙问他怎么样。兰庭把小屋的事告诉给了他们,兰云深思索了一会,皱眉道:“我已经打听过了,没有殿下的消息,他应该就在端王府,小五,明日我同你一起,咱们去把殿下救出来。”
“慢着,大哥。”兰渊开口阻拦,“我总觉着哪里不对,你不觉着咱们进展地太顺利了么,小五说的那个地方确实可疑,只是,这么快就让他查到,也太顺利的一些。”
听完兰渊的话,兰云深哭笑不得,“老二,你说说你,顺利了还不好啊?殿下的事可再也耽误不得了。”
说着,兰云深又叹了口气,“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咱们也要去看看,我怕耽搁的久了,咱们就再也救不出殿下了。”
“大哥,明日还是我自己去,我自己一个人,方便些。”
兰庭想着,多拖上一天,曹翰就多受一天的罪,如果这次真是陷阱,少搭进去一个是一个,他猜想,烟柳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但对他哥哥,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可!”一直没说话的兰涧突然出声,“明日我同你一起,大哥还是留下来照顾小世子。”
“三哥,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只有我知道该怎么走。”
见兰庭态度坚决,兰涧没再阻拦,只是脸又冷了几分,一直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对兄弟也在商讨事情。
“景瑞,我真有些闹不懂你,这人你倒底是想不想留?”一个华服公子坐在烟柳的对面,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想啊,若是不想我何必费那么大的劲。”烟柳嘴角上扬,眼睛盯着棋盘,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人手早已布置好了,直接抓起来不就得了,你学那猫抓耗子呢,非要玩够了再下手?”
这位华服公子便是烟柳的同胞哥哥,泰王刘景琛。刘景琛拾起几颗棋子,“景瑞,你输了。”他看看烟柳魂不守舍的样子,戏谑道:“这端王府大是大,就是留不住人啊,别说客人了,就连主人都不想在这儿呆了。我这有张纸条,写了个客栈的名字,是探子将将送过来的,要不要?”
知道自己被笑话了,烟柳却丝毫不在意,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用不着。谁说我猫抓耗子,我是在抓猫呢,不用我去寻,有诱饵在,他会自己乖乖地过来。”
“猫?”刘景琛不以为然,“就怕你把老虎当猫养,到时候被伤着了,可别怪我这个兄长没提醒你。”
烟柳将手里的黑子捡进棋盒,收了笑,“先不说这些,账本你拿到了吗?”
“差不多了,再加把火,那位冯大人很快便会连滚带爬地给我送过来。”
烟柳冷笑一声,“很好,跟咱们耍心眼,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拿到之后让赵武去吧,他身手利落,那个人不能留。”
烟柳突然笑了,笑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不用赵武,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就都前功尽弃了,二哥放心,到时候自有人来给咱们帮忙。”
再次来到端王府的兰庭还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觉,他溜到后院,看见那个老仆仍旧手里拿着个食盒朝那个小屋走去。兰庭猛得跳到老仆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拉着他躲进一个阴暗的角落,匕首抵着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若是乖乖听话,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便留你一条命。”
老仆吓得两腿直哆嗦,恐惧的眼神看着兰庭,慌乱地点着头。
“那屋里住着什么人?一个男人?是就点头。”
老仆闻言忙点了几下头。
“那人是不是姓曹?”
老仆忙又点了两下头。
“端王爷是不是与那人关系极好?”
闻言老仆连连摇头。
兰庭心里有了数,敲晕了老仆,把他丢到墙角,拿着食盒去了小屋。
守门的卫兵拦住兰庭,询问了他两句,然后打开食盒检查了一遍,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
兰庭深吸一口气,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他咽了口吐沫,推开屋门。
一进门,兰庭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只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屋子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个矮凳,还有一个百宝格,上面摆了几个瓶子还有些古董字画,屋子的角落放着一张木床,有个人背对着兰庭躺在上面,被子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原本兰庭以为这屋子里会有间密室,没想到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躺在床上。
“殿下?”
兰庭试了好几次,终于发出了声音,尽管如此,他的声音仍在发抖。
屋子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应答,躺在床上的人动也不动一下。兰庭僵硬地挪着步子,一步步挪到那人身后,颤抖着去掀被子,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朝他袭来,他顿感不妙,一下子把被子掀开,他傻眼了,被子下面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两根圆木。
“小兰儿,放着大门你不走,非要翻墙,还连着翻了三次,前两次我都放了你,你既然这么舍不得我的王府,那你就别走了。”
兰庭此时只觉浑身无力,烟柳在他的眼里也渐渐变得模糊,趁着还清醒,他回嘴:“我若想走,你也留不住。”
“是么?”烟柳笑道,“如果我说,若是你留下,我便能让曹启放了太子府里的那些人,你留还是不留?”
兰庭根本来不及回答,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兰庭,你随我走吧。”
这个声音一直不停地出现在兰庭的耳边,他不由得皱起了眉,看着前面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想离那个影子远一些,却管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快走近时,那人转身,向他伸出了手。
兰庭犹豫着,缓缓抬起了右手,两只手眼看着就要握在一起,他却看见了那人袖子里藏着的匕首,他心中一惊,正要退后,却忽听那人笑道:“你既然看见了,那就无法了,事到如今,已由不得你回头了。”说着,那人拿着匕首朝他刺了过来,他抬头,看见了烟柳的脸,那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兰庭吓得浑身一抖,腿一蹬,醒了。
醒来之后兰庭发现他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后背湿漉漉的,想来是方才做梦的时候惊出的一身冷汗。他坐起身,捏了捏涨疼的额角,环视着这间屋子,看见对面放着的多宝格,他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兰庭动了动胳膊,异常轻松,他才发觉自己藏在袖里的匕首飞镖之类的全都被收走了,腰里佩的那柄软剑也已经不见了。
此时天已大亮,兰庭抬起头,看见整个屋子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微弱的光线透过那个窗户照了进来,他下了床,走到门边去开门,晃了两下发现门打不开,才知道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兰庭抬脚便踹,踹了好几下,门仍旧是好好的。
兰庭这才想起昨天闻到的那种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他曾在自己的屋里闻到过,秋萝告诉他那叫伴月香,然而,自己昨天闻道的味道跟他屋里的又有些区别,想必是那天有人往伴月香里掺了东西,然后放进了他的屋子里,难怪那天自己睡得格外的沉。
过了一会,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门外的人进来的时候,兰庭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小兰儿,醒了?昨晚在我这儿睡得可好?”烟柳声音轻快,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相比之下,兰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说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对于兰庭冷淡的态度烟柳丝毫不在意,找了个地方慢悠悠地坐下,“这么说来,我昨日说的话你没听清,那我就再说一遍。”
兰庭接口,“我凭什么信你,放了他们,对曹启有什么好处?”
“留着他们对曹启也没有什么好处,又占地方又费粮食,他们平常只是端茶倒水的,放了他们对曹启也没有什么坏处,我帮了他的忙,作为回报,让他放人,这不过分。”
“殿下是不是在你这里?”
闻言烟柳心中一乐,老实孩子居然还学会讨价还价了,“是又怎么样?”
“放了殿下,再放了他们,我便留下。”
烟柳嗤笑,“小兰儿,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处境,跟我讲起条件来了。你这么做买卖,可不厚道。”
“不是在跟你做买卖,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
烟柳十分果断地拒绝,“不答应。小兰儿,太贪心可不好,要么放了那些人,要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