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于是张开嘴巴大大地咬了一口!
“咝……”
狠狠倒抽一口凉气;”酸!”可是牙齿已经软了;真的软得跟面团似的了。
文晟不知道;现在他自己的脸;也皱得跟包子一样了。
想吐掉;可是又舍不得。一阵猛烈的酸过后;却是一股淡淡的甜;不像蜜糖那么甜得腻人;而是一种仿若水果一样的香甜。就是因为酸得厉害,过后的甜才更让人难以忘怀。酸溜溜;甜丝丝;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文晟从来没有尝过;慢慢的;把那根棒棒上的红彤彤的果实一颗颗嚼进肚里。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舔棒上残留的蜜糖。
“我还要!”五指一张;理所当然的对小贩说道。
小贩打量他的穿着;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但是那精致的绣工;就是普通大户人家也穿不起。心中庆幸财神爷保佑;一大清早的就有好生意上门;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恨不得眼前这个小孩儿把一草把糖葫芦都扛了去。
小文晟一手拿三串;心中想着待会把这些好东西带给赵紫尝尝;他最不喜欢吃酸;不知道要把脸皱成什么模样呢!光是想象赵紫那时的表情;心中就偷偷乐个不住。嘴边几乎要哼起歌儿来。
那小贩料不到文晟转身就走;急急伸手;刚触到他衣衫;手腕一痛;顺着那有力的指节往上看去;是一个长相平凡的男子;刚要张口骂;手腕上又是一痛;也不见那男子如何用力;手上就像扣了一个钢箍似的;痛得钻心;那一声骂就怎么也开不了口了。强笑抬头;可那笑容真比哭还难看。
“你想要银子;这些够了么?”
手上桎梏突然松开;随即被人塞进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展开来看;是一锭沉甸甸的青边纹银。苦笑的脸顿时咧开;刚想说些寒暄的话;那人却一语不发的急步向前走去;稳健的跟在那个小孩儿的后面;像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赵紫倚在窗边;一切都看在眼里。笑吟吟的看着文晟掀开帘子进来;笑吟吟的看着文晟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把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自己嘴边。
有些烦恼……
自己一向不喜欢吃这种酸溜溜的东西啊!
可是看文晟这副模样;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的了。
可是赵紫终究是赵紫;眼珠滴溜溜一转;微微笑道:“小王爷是知道的;赵紫一向不喜欢吃酸的东西。”
那是!
文晟圆溜溜的猫儿眼带着笑意;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本王做什么特地为你买来。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固执的把糖葫芦又往前送了送。
赵紫叹一口气;“好吧好吧;赵紫知道了;赵紫就吃一口;好不好?””
“不好!”文晟头摇得像波浪鼓;“本王赏赐的东西你敢不吃?”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威严;于是模仿父皇平时训诫自己的口吻;“你知道不知道;这是抗旨!”
赵紫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如果皇上都像他那么教训人;那么天下间胆敢抗旨的又岂止赵紫一个?
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张嘴咬了一口。虽然早有准备;可还是酸得掉牙。赵紫又是最怕吃酸的;那种滋味真比罚跪三天三夜还难受。想他赵紫怕过什么物事?可是现在真的被这种小小的红彤彤的果实吓住了。再吃第二颗时就聪明得多;小心翼翼的把它从棒上咬了下来;连一点皮儿也不敢蹭破;就怕溅出一星半点酸味来;飞快的囫囵吞到肚里;也幸好那果实小小的;否则赵紫真不知道要怎么度过这个难关了。
皱眉看着文晟手上剩下的几枝糖葫芦;看文晟的样子那是打定了主意让自己全部吃完的了。该怎么办才好?
舔舔嘴唇;柔柔的道:“王爷;我们把这些糖葫芦先放着;等回府再吃好不好?府里并没有人会做这种东西;万一王爷想起来要吃;岂不是还要差人到街上买去?让下人多走几趟倒没什么;就怕王爷等得不耐烦”;稍停一停;见文晟神情已有些松动;再接着道:“况且;王爷不是想要一样东西么?赵紫已经替王爷准备好了;那样东西比之平常更有一样奇怪的地方;它也喜欢吃糖葫芦呢!”
“我想要的?那是什么?”文晟歪了歪脑袋;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王爷当然想不起来;可是王爷说过的话;赵紫都替王爷记着呢!”赵紫笑吟吟的;犹如昙花初放;炫目之极。文晟当然想不起来;子虚乌有的事;单纯的小文晟又怎么会想起来?
文晟看了看赵紫;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什么; 可是啊;真正的狐狸是不会被人看出来的。
“好;我听你的话;如果本王没见到;哼哼!”示威的举起几根糖葫芦在赵紫眼前晃了晃。
赵紫一个眼风使过去,早有下人递碟子把文晟手里的糖葫芦收了去。无声的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让文晟再买这种要命的东西。
两手搂住文晟胡挣乱扭的小身子,脸上笑得像偷吃了十只小鸡的狐狸,进了自己的府邸,还有文晟任性的份儿么?
轿子晃晃悠悠,等到停下来时,文晟已经快睡着了。
赵紫轻轻推了推他,文晟身子一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中还以为自己仍在梣畅宫里,挥挥手正要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奴才,手掌却被一个温润的物体碰了碰,耳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晟儿睡得好香,真让人舍不得吵醒了。”
脸颊一痛,转头就见一张绝美的脸孔近在咫尺,一双凤目流光四暎年伤淙荒暧祝匆仓勒宰仙煤每矗舸舻孛臣眨罢庵质焙颍趺椿褂姓饷创笾坏奈米樱俊薄�
赵紫格格一笑,忍不住在文晟嫩嫩的脸颊上再咬一口,指尖一点文晟软软的唇,笑意盈盈,“是啊是啊!这种时候,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蚊子呢?”
文晟气鼓鼓地推开赵紫,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又不是小宝宝,你干麽老是咬我!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忽的跳下软塌,早有侍卫伶俐的掀开轿帘,赵紫也不急着追上,气定神闲地拢好披风,慢悠悠地下去。果然文晟没有跑远,呆呆的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门上的牌匾。
“晟儿在看什么呢?还不快点进去?”
文晟搔搔脑袋,转头看赵紫,“舅舅的大门不是这样的!这里不是舅舅的府邸。”
赵紫笑嘻嘻的道:“你还没进去,怎么就知道不是大将军的府邸?”一边拉着文晟的手,也不管他是不是一头雾水,只管大步向前。眼里满满的全是笑意。
一路过来,景色是极尽奢华的,没转过一道门,便有人飞快的跑去通报。大红色的柱子是新近刷上去的,园子里更移植了好多花儿草儿,就连地上踩的砖,也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入目之处,皆是簇新簇新的。
刚过了园子的弯月桥,文晟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摔开赵紫的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道:“紫紫骗人,这里根本不是舅舅的府邸!”
赵紫笑嘻嘻的,“我可没有骗你,我什么时候说这里是大将军的府邸了,再说了,我也没有捆着你绑着你,是你自己硬要跟着来的嘛!”
文晟一时说不出话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说要去见舅舅的,赵紫也没明明白白的说过一个字。可是两人在一起三年,哪一次不是赵紫对自己有求必应,现在他居然这么作弄自己,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豆大的泪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叭嗒叭嗒的落了下来。恨恨的跺着脚,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紫紫是大坏蛋,紫紫骗人,呜……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家……呜……”
本来以为赵紫立刻赔礼道歉,好好送自己回家去,没想到赵紫反倒将手负在后面,不理不睬的,“好啊,有本事你就自己回去,可不许让我的人跟着,我倒瞧瞧你能不能走回去。”
“坏蛋坏蛋,你欺负人,我要告诉父皇,把你凌迟处死。”这些词儿他听皇上说过,每当皇上说出这句话,下面跪着的大臣们,哪怕身上披着铠甲,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赵紫扑的一声笑出来,一指头点向文晟额头,“小猫儿,你知道怎么回去么?回不去怎么去见皇上,见不着皇上又怎么定我的罪?”
文晟哭得抽抽噎噎,吸溜着鼻子道:“那些侍卫是宫里的人,我找他们去。”
“好,你去!”赵紫手一指,大声道:“这园子虽然没有皇宫那么大,可是屋子亭台加起来没有五百也有一千。你只管去,我不让人拦你,找得到人只管回去!”
文晟脚一跺,扭头就走,口中道:“走就走,难道我还怕你?”
赵紫嘴角勾起笑意,见身边的人要追,反倒伸手拦了,“嗯,这园子里怪石湖泊多,你们远远的跟着就好,不必费心思哄他回来。那些侍卫呢?”
“回少爷的话,那些侍卫都在凌波水榭用茶。”
赵紫眉一皱,“凌波水榭,那太显眼了,保不准那小呆子糊里糊涂的撞见了。这样,你让那些侍卫到赏雪居。”
“是……”虽然满肚子疑惑,可是见赵紫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哪敢多嘴。只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二少爷的心思了,方才明明见他对这位小王爷呵护有加,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怎么眨眼间又换了一副面孔。莫非这就是主子与奴才的区别?
话说文晟气极之下闷头乱跑,直到喘不上气了才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嘴里喃喃念道:“坏紫紫,紫紫坏。”嘴里一边念,手指一边揪着地上的嫩草,把好端端的一块草地揪秃一片。
水声叮咚,花香阵阵,来来往往的人倒很多,只不知为什么,都像没见到他这个人似的,拉住了问,也推说不知道。
文晟气极,知道是赵紫搞的鬼,也不再问了。索性迈开短短的两条腿,自个儿去找。
园子很大,其中更有许多巧妙的设计,前面明明看起来没有路的,可是转过个花架,里面却又是令一番天地。
文晟走来走去,有时觉得自己走了很远,有时又觉得自己在原地打转。平时他去哪里玩,身边都有人陪着,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的人对他又不理不踩的,害怕,后悔,委屈,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小小声的抽抽噎噎着,早把当初的雄心壮志抛到脑后了,满心只想着当初若不和赵紫吵架就好了。
脚越来越酸,重得像绑了沙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