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时,过于的平静,颇有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气息。但这样的平静之后,随之而来的或许是更加强烈的腥风血雨。
皇城外,小木屋内。
“四爷。”
戴铎进来时,胤禛正惬意的靠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他的手指骨架纤长,很是漂亮。
“四爷,日前格尔芬兄弟在城外有所动向。”
“哦。”胤禛眼眸一转,看向戴铎,嘴角微提,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容。
这种时刻,二哥还会有所行动?定是那二人善作主张吧。
“大哥那边呢?”
“表面上,暂时没有。”
“表面上……”
“是。”
室内一片寂静,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四爷,机不可失,我们莫不如也……”戴铎犹豫良久,提议道。
“不。”话没说完就被胤禛打断,视线重回窗外,若有所思道:“现下我们不宜有所行动,暂时先按兵不动。”
“真的只是暂时吗?”戴铎微微眯眼,最近胤禛几度反常的行为,使他感觉到了某种危险。
凛冽的目光扫来,戴铎不住抖了抖,但仍强自镇定,回望胤禛,等待他给出一个答复。
“先生多虑了。”许久胤禛收回目光,冷冷清清道。
胤禛对于戴铎,向来都很是礼重,不管人前人后。但没有人知道,这礼重究竟是因为信任,还是戒心。
“但愿如此。”戴铎没有收回目光仍是定定的看着胤禛,“天下,是一副很重的担子,既然四爷您已经选择了开始,那么您就一定要坚持到结束,即使您现在想中途放弃,时局也决不允许。”
胤禛锐利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戴铎定定心神,袖子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仍是道:“四阿哥,开弓没有回头箭,这道理不用草民说,想来您也明白。”
戴铎是主管收集资料的,朝中大臣,达官贵人,凡事对行动有所影响的人,他无一不调查的一清二楚。
自己的主子当然也不例外。
“自古情关难过,但如过不了情字这一关,大事难成。”
……
开弓没有回头箭吗?
胤禛靠在窗边闭上眼睛,这道理他一直明白。
他爱他,很爱,一直都是。
最初决定争取拿个位置的初衷也是因为他。
但,这么多年来,所做的努力,让他瞬间放弃,确实很难做到。而且那个位置对他来说,也并不是毫无诱惑。
江山与美人。
鱼与熊掌。
真的不可兼得吗?
四阿哥府。
书房内。
看着那人坐在塌椅上,纤细的手指握着书卷,专注的一字一句的看着。
胤禛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美梦。
一个永远不希望结束的美梦。
其实胤禩也没看进去多少,那人的目光一直焦灼在他身上,极力想装作无事,但仍是憋红一张脸。
胤禛也没有陶侃他,专注的,细细的在宣纸上描画着。
半响落笔,画成。
两手将画拿起,轻轻吹了口气,上下仔细打量良久,满意点头。
随即拿到胤禩面前,装作没看到他泛红的面颊,道:“八弟觉得如何?”
那是一幅美人图。
一副画着男子的美人图。
没有任何陪衬,仅是个人。
谦谦公子,温软如玉。
“没想到四哥的画技亦是如此了得,想来,就算不做皇子,没有俸禄,亦可以养活自己。”胤禩微微转头,别开视线淡淡道。
这个角度胤禛刚好可以看他泛红的耳根。
“何止养活自己,养活你也不成问题。”胤禛将画放到一旁桌上,将人抱了起来,自己坐到榻上,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低声道。
“什么时候学的如此油嘴滑舌。”胤禩仍没有看他,盯着地面道。
“只是对你。”头埋着颈,顺势吻了吻,声音闷闷的。
“别。”胤禩浑身一激灵,忙推开对方,想要起身,但置于腰上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越加往对方怀里靠拢。
“你这是在诱惑我。”手覆上对方面颊,声线沙哑。
“没有。”胤禩不敢再动,他也是男人自然懂得。
“可……。”手顺势从脸上滑下,抚过颈项,“已经迟了。”话音才落,领口已被拉开,另一只手固定后脑,狠狠的吻了上去。
将人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胤禩反应过来之前,衣衫早已落了一地,飘落的轻纱,挡住一室的春光。
房内。
糜烂的气息还没有散去,胤禩的脸上难得透露着激情过后的红润,胤禛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般的问道:“还好吧?”
胤禩半边脸整个埋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你……出去。”
“出去?这是我的府邸,你让我去哪?”
胤禛向前靠了靠,故作不解道。二人相连的部位因着这一下,顿时传来麻痹之感。
“恩……”胤禩不住发出声响。
胤禛面色一沉,只觉得屋内顿时又燥热起来,不能再一次要他,强自摁下心中欲火,退了出来,在胤禩露出的那半边脸上印下一吻,道:“我去准备热水。”
不待对方回答,自顾自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不能在待下去了,保不定自己还会做出些什么来,对着他自己的自制力总是飘得烟消云散。
没一会,一桶热腾腾的洗澡水就在纱帐外放好。
然后是关门声,从里边插上。
帘帐被掀开,那人的面容出现,“先洗澡吧。”
“你到外间去。”胤禩没有起身,只是低声道。
半响没有动静。
诧异抬头,被子竟被掀开,自己被那人抱起,“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胤禩想反驳,又不晓得该说什么,顿了会,索性头埋胸膛,什么也不说。
浴桶够大,但两个成年男子坐进去,还是有些挤。
胤禩懒懒的靠在胤禛身上,双眼微米,热水冲散着疲惫,很是舒服。
原本苍白的肌肤被热水浸泡的直染上淡淡的粉色,身上还残留着情事过后的痕迹,才抑制下去的欲火,腾一下又重回脑海。
胤禩也感觉到胤禛身体的变化,僵硬的坐着,不敢乱动。
“爷。”门外传来敲门声,“宫里派人来了,让爷您火速进宫一趟。”顿了顿又道:“八阿哥那边也来人了,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二人对视一眼。
已经开始了吗?
第八十三章
烟横庭竹,月斜回廊,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全然浸泡在冷月的清辉中,午间晴朗的天气到了夜间竟泛起薄雾,一切景物朦朦胧胧,辨不分明。
太极殿内。
康熙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他只是一如既往的看不清任何情绪的坐在龙椅之上,四周站着众位阿哥和位高的大臣,但静默一片,皇太子胤礽跪在当中。
康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的胤礽身上,那种仿佛穿透人心的锐利,凛人的气势使得胤礽的恐惧之感,不可抑制的直冲脑海,即使他没有做任何亏心事。
今夜在城外,护城将领逮捕了一群人,一群正打算逼宫的人,据那些人讲他们是奉太子爷的命令。
而且领头的是格尔芬和阿尔吉善,索额图之子。
因此便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又过了良久,胤礽袖中的拳头紧握,抬头定定的看向康熙道:“皇阿玛,我什么也没做。”
康熙没有回答,像在沉思着什么,好一会才抬头近乎叹息般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是啊,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自己,百口莫辩原来是这样的境地。
“我要见他们。”纯粹的是一句陈述句,没有任何感情,他说的他们是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兄弟俩。
康熙看向明珠。
明珠会意般的出列道:“启禀皇上,逆贼格尔芬和阿尔吉善二人不听劝解,被众将领击于马下。”
“击于马下。”胤礽冷哼一声,目光瞟向胤眩兔髦榉较颍婀缓菪牡模猛炅司退腿讼碌赜溃骸澳遣痪褪撬牢薅灾ぁ!�
“皇上,那逆贼二人是索额图之子。”明珠没有理会胤礽的调戏。
胤礽浑身一震,调转回头,多说无益。
“而且……”明珠像是犹豫许久一般,道:“臣刚刚进宫后遇到一人,他说他手上有……有太子爷要逼宫的证据。”
康熙只是高深莫测的哦了一声,旁人完全看不出情绪,就连跟在他身旁多年的梁中也费解不已。
除,最初听见这消息时万岁爷的愤怒过后,他就一直是这样不动声色。
“宣他进来。”就在明珠踟蹰着,接下来的措辞时,康熙突然道。
“喳。”
进来的人,他的脸色很白,身子很单薄,他一直是抬着头,眼睛很明亮,但太过明亮了反而稍显冷漠,可他的气质无可比拟。
雪,洁白无瑕,是世上最纯粹也是最唯美的东西。
这样的人本不应被凡尘俗世所扰,就连康熙也不得不这样感叹。
在一旁一直无声的胤禛、胤禩二人诧异的对望一眼。
原来一直都被人利用了,自己却浑然没有发觉。
“你说你手上有指证太子的证据。”康熙面无表情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皇宫之中,朕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草民并不是什么人,手上……”顿了一会,抬头道,目光坚定:“手上也并没有指证太子的罪证,因为太子爷他根本没有要弑君谋反。”
进入太极殿后,胤礽的面色一直都是紧绷着的,但现下,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丝的笑意。
一切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照正常情况来,如意的到来应是将太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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