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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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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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冽的月光,邪气不羁的笑容;皇宫内身份的惊现、香雾缭绕的一夜……犹记当年火烧云,放眼天地无极,他迅速轻柔的吻,清澈的眼神,还有那晚明月下,两人共饮西风伴美酒。
  还有我失明后他所有的焦急、叹息,我其实全部都记在心底,我说我只爱绯墨一人,他却还是说出我一定会爱上他这样的话。
  如果这句话的代价是死亡,那又何必呢?珺琰,如果我早认清自己对你的感情,是不是今日的一切将不会发生?如果我当年说:我不爱绯墨了,你带我走吧,是不是那些复杂的纠葛就与我再无干系?
  绯墨会在我痛苦至极时再补上一刀,而珺琰却是会在我落魄街头甚至被人当做乞丐时放下自己的身份,背起我,仍愿意让我走进他的世界……
  这样的他,为什么每次相处时我都会想——我真是对不起他,可我又不知怎样补偿他……我明明知道他爱我,若我早一些放弃那些痴缠,让自己爱上他,想必会比现在幸福不止千倍万倍吧?可我总是那样自私,而且还白痴。
  胸口一阵发闷,我当即蹲□子,先稳住心神,却忽见废墟中隐了半支素白玉簪,将它拿出后,看到它的上半部分已被熏黑,玉簪上雕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龙,龙头处斜斜断裂——这必定是珺琰的东西!
  我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另外小半支,合在一起,玉龙神采飞扬,一如当年的他——可这熏黑的印记,却是再也消不掉了。
  悠悠天地,渺渺孤影,寒山冷雾,我在另一处繁盛的含笑花从中将这玉簪深深埋下,四处寻了几块石头,堆成一个坟包,又找来一块石板用剑草草劈出一个方形立在那里,剑就此缺了刃。
  做到这,我实在忍不住抱住了那无字碑,深深闭上了眼,千里帝王的壮阔皇陵,他终究是不能归属,竟在这孤峰绝顶上做了一个孤寂的衣冠冢。
  我抛下剑,运起内力,用手指在碑上写道:挚友宇含笑之墓。
  最终,我竟然还是希望我们只是朋友——能一起风流世间、快意恩仇的宇含笑,而我爱的珺琰,他的归宿,不能在这里,我只能将他葬在我的心里,深深地,葬在心里。
  写上生卒,我不顾鲜血淋漓的食指,朝着这孤坟深深一拜,继而起身,转头离去,眼泪霎时滴入脚边花株——
  我还是,不想让你见到我的悲伤、我的脆弱,虽然你的肩膀再也不能让我依靠,但我依旧能顶天立地——你的魂魄,安心地走吧。
  但我走出没有十步,就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又扑了回去,紧紧抱着那块石碑,就像当年他抱着我那样,眼泪汹涌而出,全都滴在了石碑上,我对冰冷的石碑嘶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道:“珺琰、珺琰、珺琰……我愿守你一世繁华,只是,你回来好吗……?”
  仰起头,将唇轻轻印在了石碑上,没有温度的石碑默默无语。任眼泪从脸侧滑过,山顶的风冰凉,泪痕蜿蜒的地方,是滚烫的悲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一更……昨天元宵节出去看灯了没有码字QAQ——————————————————————————绯墨和珺琰一个是寒玉爱的人、一个是爱着寒玉的人,或许也有人问过你,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选择哪一个?染酱说:选不会后悔的那一个,或许此后也有遗憾,为什么当年没有坚持另一个,但是爱的人未必就不会付出、爱自己的人TA的心意难道心安理得的接受就行了吗?爱情是相互的,彼此心意若不相通,也注定走不长久。【你在絮絮叨叨误导读者什么?!】


☆、风雪

  泛舟柳曲湖,湖面凝雾,清晨微凉,几乎无人踏足,只有三三两两的寒雀在枝头跳跃着。
  我抚着雕花锦木盒,发了许久的一会呆,打开精致的鎏金扣,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只绯玉箫。
  曾经绯墨赠与我的,我珍藏起来,今日再看,竟是如此情怀。
  拿出它,慢慢地抚摸,一寸一寸,将那精致的纹理都细细摩挲,飘渺的雨斜斜地落入湖中,圈点渐渐荡漾开,湖面上起了薄雾,我在这一叶扁舟上,不知是朝是暮、亦不知天地尽头在何方。
  曾经有一场雨,我在桃花树下邂逅了他。
  曾经有一场雨,我将他倨傲的身影镌在心底。
  而如今这一场雨,我独自抚摸着这支萧,惆叹红尘太苍苍。我曾经非常喜欢他的笑,他也一直在笑,优雅的笑容不知将多少心机都掩去,不知此时此刻,他是否也在忆那场雨落花颤?
  罢了罢了,人生何必多苦痛?不过情之一字而已。我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喝尽——朝也好,暮也罢,醉醒也无妨,只记得自己身在生死中,不能看淡一切,却……也不过如此。
  将玉箫放在唇边,才忆起我哪如那人般才华横溢?连区区一支萧都不知如何吹奏。最后笑了笑,将它放入了水中——柳曲湖又称寒湖,水冰刺骨,我感觉那种寒意已从我的手指迅速蹿到四肢百骸。
  放开手,如同放开最后一丝眷恋,静静地看着精美绝伦的玉箫沉入这水底。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回到天寒,我又得到了当今朝廷的消息。
  君炙帝失踪,查找许久最终定为已驾崩,但天下正值动荡之时,这危急存亡之秋,一些大臣们决议先扶持太子珺熙为帝,太子不过七岁,还不懂做什么决策,便由一文两武三位权重大臣辅佐——即宇臻将军苏晓,云品将军羽白,还有丞相孙铎。
  终,洛隐王与锦渊王还是联手,朝廷又生此变故,看似岌岌可危了。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六王爷的时候,他是那么温润的一个男子,竟也会有这样的野心。不过若是说他与锦渊王确实是一对的话,那倒是情有可原。
  静坐窗前,看窗外飞雪截断萧条幽静,风灌进脖子,凉到发麻,麻到没有知觉。
  “掌门。”
  我转头:“陶灼?”
  他走过我身边,将窗合上,把折扇一收,拍拍我身上,簌簌落了些雪屑。
  “窗外美景甚好,何必阻隔?”我站起身。
  “美景虽好,人却不好。”他笑笑,“掌门可又在想念玉宫主?”
  “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我本想豁达地笑笑,最后也只能扯了扯嘴角。
  “掌门这样的痴情种子竟然都变成的这样,啧啧……”他用扇骨敲了敲手心,“最近江湖上又传了些事,掌门可想知道?”
  我捏了捏眉心:“说。”
  走过他身边去拎了件大氅披在身上,这天真冷得厉害。
  陶灼悠然坐在我原先的位子上,唰得一下展开扇面:“若绯宫宫主——入魔。”
  我不动声色,心却跳得厉害。
  “若绯宫彻底走上邪教,甚至与舞影宫并齐。”他扇上桃花艳艳,衬于雪色如同玉中凝血。
  舞影宫,宫主魅扬,性情乖张、手段狠戾,血满剑刃。但以冷艳着称的五大美女之一的夜鸢却极是倾心于他,无奈此人冷血无情,人世间情爱似乎已完全入不了他的眼了。
  “若绯宫现状如何?”我沏了壶茶,将茶水倒入杯中,腾起轻雾渺渺。
  “已以疾风之势席卷二十七个江湖上排的上行的大小门派,大概是为以后称霸江湖做垫脚石。”
  手一颤,泼到手上些,我放下杯,静然抹去滚烫的茶水。
  “那舞影宫可有动态?”我将杯盏推向他。
  他点头致谢又继续道:“宫主魅扬的身份曾是名盛一时浙东苏家的独子……”
  苏家似乎是在十年前被灭门,是江湖上盛传的魔头所为,江湖上的前辈本以为这孩子幸存下来会投入名门正派,谁知他竟打算以恶制恶,在曾经非常着名的邪教中混得风生水起,后来手刃了他的师父,带着几个骨干自立了舞影宫,并在江湖上闯出了大名堂,可谓是恶名昭着。
  “苏弄影。”我们齐齐开口。
  其实我很佩服他,家中横遭不幸,在血雨腥风中活下来的他竟凭一己之力站在了邪教的巅峰,也是个厉害人物。
  陶灼笑笑:“原来掌门也知道他,那掌门可知道他所爱之人?”
  我摇摇头,挖苦道:“没想到陶兄你还这么八卦,连魅扬宫主的私密事你都挖出来了。”
  他却神秘莫测地笑笑:“虽然是邪教的大魔头,但长相超凡俊逸,气质邪气得很,且还年纪轻轻,哪家姑娘梦里没偷偷想过他?”
  我忍不住笑笑:“那到底是哪家姑娘?”
  “琉亦。”
  “琉亦?!雪月馆曾经的头牌?”
  他装作很惊讶:“没想到掌门还去雪月馆风流过啊。”
  雪月馆……以前去只为见一人上右楼,左楼的事只不过听说过而已,本也想见识见识天下各色美人,不过现在倒也没机会了。
  “这些事我听了也无用。”我抿口茶。
  他还是絮叨:“可惜魅扬心狠啊,竟为了证明自己与琉亦毫无关系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
  “你怎知琉亦是他所爱之人?”我随口接到。
  “眼神,”他说,“当年的那次事件我也去了,琉亦被摁在地上时他眼里明明有不舍与痛苦。”
  “真难想象以冷血闻名的魅扬宫主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歪歪嘴角。
  “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所有见过这件事的人如果在不久之后——或者很久之后有剿灭舞影宫的念头,下场一定很惨。”
  “落在魅扬手里的人哪个不惨?”我哼唧两声。
  “啊,还有道听途说来的关于朝廷的事,想必掌门更没兴趣,那在下……”
  我冷笑一声:“派安子霄执行机密任务,三年不得出面。”
  “掌门别当真啊!”他哀嚎一声,继而嘴皮子快得跟剁肉似的,“云品将军正守成合关,三日后与叛军交战,宇臻将军带兵把守京城……”
  叔父在京城我想必是见不到,而羽白……
  我起身,走向门外,风一下鼓进我的衣服,大氅在猎猎作响:“时间还来得及,我去成合关。”
  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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