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王,山寨里的人自然会偷偷摸摸去惩罚一下。
对此,臧飞龙选择的是睁只眼闭只眼。
眼见仇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林冬突然道:“昊天已经胜券在握了吗?”
仇能一愣,抬眼看向林冬,似乎想认出他是谁,可想了半天,也没在脑海里挖出和眼前这个人有关的任何记忆来。
他不免有些警惕,“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冬摇摇头,“看来我猜得没错了,这个时期大概正是昊天的重要关头,出不得任何差错,否则也不会为了一个金瓶子如此大费周折。”
朝廷局势向来瞬息万变,今日还是朋友,明日可能就是敌人。
想当初在洛阳也还时常知道朝中动向,如今来到这偏僻地方,已经很久没接触过这些消息。
臧飞龙看了林冬一眼,倒也没插嘴多话,陈南海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和臧飞龙互看了一眼。
仇能转了转眼珠,“你想套我的话,没那么容易。”
“哦。”林冬似乎一点都不想勉强他,只让丘北山将他拉到大堂一边,然后挥手,“咱们吃晚饭吧!”
臧飞龙嘴角抽了抽,却见林冬圆嘟嘟的脸上似乎有着算计,眉头一挑,将那份不耐按捺了下来。
丘北山等人在旁却是暗暗吃惊,他们家大王向来是暴脾气、急性子。何时居然练就了耐心?
陈南海也是一笑,不过笑容中更多的是探究和趣味。
今儿个厨房应了林冬的嘱咐,准备的全是美味佳肴,有些食材不够的,还专程让人去了山下村子里找了来。
满桌的宴席在大堂里铺开,丘北山和几位心腹也在下首坐了,佳酿佳肴依次端出,香味顿时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臧飞龙有些惊讶,“这些是……”
“我特意让厨子做的。”林冬说着,吩咐道:“给仇先生也摆一张桌子,一起吃吧。”
丘北山等人顿时觉得仿佛与猪同桌,心情顿时不太好。
不过能让丘北山等人心情不好就是仇能心情好的事情,他很快坦然接受了这个提议,理所当然似地吃起来。
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酸甜苦辣可谓是面面俱到。就算仇能在昊天麾下吃多山珍海味,却也在心里赞不绝口。
如此小山寨,居然有这等美味?牛筋一进口就仿佛化开了,炖鸡肉鲜嫩,一点硬板感觉也没有,明明只是普通菜肴,用料也很普通,但却有奇异的美味感,鲜就是鲜,辣就是辣,半点不伦不类也没有。
连臧飞龙等人也吃的忘乎所以,一时间满堂只有吞咽声。
待到吃过一半,众人速度才慢下来,再配上好酒,臧飞龙几乎一瞬觉得这就是所谓的仙界,所谓的世外桃源。
林冬慢慢擦了擦嘴,道:“仇先生,其实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说。”
“说。”因为食物的美味,让仇能此时心情大松。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其实在大臣里也是一样的。”
仇能皱眉,“什么意思?”
“昊天为何招揽江湖人士帮忙,这点原因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但我也清楚你不清楚的事,若是他想做的事做完了,你猜你们会有何下场?”
仇能眯眼,“大人承诺过让我们为官……”
“凭什么呢?”
“凭他是下任司空!”
“在他成为司空之前,最先要铲除的人就是你们。”林冬道:“一群江湖人士,他怎会真为你们考虑后路?只怕之后所有罪名都要你们来背。”
仇能怒目视之:“你休要挑拨离间!”
“我没有挑拨。”林冬道:“我在说事实,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来那么美好,就好像这些佳肴,吃起来的时候让人舒心,但也不见得是能吃的。”
“有些东西可以裹腹也可以是毒药。”
仇能一下站了起来,“你下毒?!”
“没有。”林冬真诚道:“我只是放了泻药。”
“……”
☆、第十五章 血洗的历史
在林冬宣布他放了泻药之后,整个山寨的人都开始拉肚子了。
原来林冬将药包给厨子之后就甩手走人了,他却没说那药粉是用来做什么的,也没说放在哪里。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结果?林冬蹲在茅房里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因为那时候臧飞龙刚巧来找他——
“我想起来要和你说什么了!”臧飞龙一追进厨房就开始嚎,“你别以为换个称呼就能把这事给揭过去!门都没有!”
林冬刚好将药粉包塞进厨子手里,闻言转头莫名其妙看他,“换称呼不是你主动提起的吗?”
“……”臧飞龙尴尬地顿了一下,“我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大……飞龙哥请说。”
“你们早上就不能该死的安静一点吗?!”
林冬恍然大悟,“你说晨读?那怎么行?就是要大声的念出来才行。”
“那就去别的地方念!”
“去哪里?”
“随便哪里,总之别吵着我!”顿了顿,他又道:“不如去右山头大营,吵吵那群姓叶的!”
丘北山跟在后面进来,一脸无奈,“大王,你确定这不会挑起两个山寨的争斗吗?”
臧飞龙一脸‘那又如何’的样子道:“刚好把他们都收拾了,统一整个山头!”
丘北山竖大拇指,“大王好抱负!”随后又道:“不过去年你也这么说来着。”臧飞龙一个眼刀瞪过去,“去年没成功是因为他们耍诈!”
丘北山叹气,大王说是耍诈那就是耍诈,他们这些做小弟的难不成还能摊开了讲大道理?
就算大王听得进去,他们也不敢说啊。
丘北山摇摇头,绕到那厨子身边,“晚饭做什么?”
“林先生说要准备大餐。”
“大餐?”丘北山眼睛一亮,“哇,好多菜!”
“都说是大餐了!”厨子一笑,一边挽袖子,“今儿个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顺手将那药粉包放在了调料罐旁边。
臧飞龙还在碎碎念,林冬跟着他出门,一边回头丢下一句,“记得按我说得做。”
“了解。”厨子嘿嘿一笑,两人其实错过了最重要的沟通信息——做什么?
厨子以为是做大餐,而林冬在臧飞龙打岔之后,忘记了自己还没交代最关键的事情。
这真是个美丽的意外。
林冬捂着肚子从茅房出来,果然美食也可能是毒药啊。
好在山寨里有懂医术的人,很快研制好解药拿来给众人服下。臧飞龙现在一看到林冬就忍不住额角抽搐,不过仇能却出乎意料的愿意招了。
林冬斜坐在软垫上,看着臧飞龙和陈南海的脸色都不大好,丘北山站在一旁也是有气无力的,他们尚且吃过解药,更别说没吃解药的仇能。
正可谓给一下鞭子赏颗糖,显然美食是糖,泻药是鞭子,两者虽前后交换了一下,不过效果还是有的。
仇能几乎瘫在地上,刚被灌过解药,整个人已经拉得脱了力,连嘴唇都没了颜色。
“昊天,昊天想要在掌控朝廷局势之前,解决掉臧飞龙……”
陈南海眉头一挑,表情显然是——我就知道。
臧飞龙似乎也不意外,只是不屑地笑道:“他居然也会怕么?”
仇能有气无力道:“你们可知李省大人,他是如今的兵部尚书,原先就和昊天不对付,昊天掌管礼部,看起来似乎是个小摊子,其实油水大得很,也容易讨喜。昊天人脉广,也是亏了身在礼部的福,如今朝廷推崇他为司空的声音最大,但以李省为首的一派却是竭力反对。”
臧飞龙懂了,“李省想挖出他以前的事来扳倒他?”
仇能点点头,“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昊天决不允许失败,他会想尽办法掩盖曾经的污点,你就是最大的一个。”
林冬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他知道臧飞龙和昊天有说不清的恩怨,但一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如今说起来,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久远到足以让他忽略的地步。
他下意识朝陈南海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两人目光相撞,陈南海挑了挑眉,林冬的猜测顿时被证实了。
林冬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下了眸光深处的惊诧,再抬头已经恢复淡然。
臧飞龙道:“若他真的想解决我,为何不自己来?胆小怕事,和当年一个德行!亏得他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也不嫌麻烦!”
陈南海忍不住笑出声,“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似的,解决事情提把大刀就上了?昊天若是这种人,他可坐不到如今的位置。”
“哼。”臧飞龙冷笑,“那个位置坐得舒不舒服,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真舒服很了,他可记不起我这个人来。”
陈南海对他的话里有话不置可否,他看向仇能,“你不是忠心吗?一包泻药就让你什么都招了?我看昊大人找的人手也不过如此了。”
仇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只是觉得小先生说得不错,我们这些江湖人士,如何能与他昊天相提并论,指不定到时候都成了他脚下台阶。”
臧飞龙漫不经心,“墙头草到底不中用,你这样的人就是当台阶只怕他昊天也不屑用。”
“臧飞龙!”仇能大怒,“你别以为自己能和昊天对抗,若是待我好些,我还能透露些有用消息给你,否则你就等着被昊天一锅端吧!”
陈南海和丘北山同时叹了口气,心里暗骂:傻子。
臧飞龙就是这个脾气,直来直去,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绕圈子那些劳什子的东西他不懂,也不屑懂,他扛着一把大刀就能风里来雨里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简直和他老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也因为这样,才有这么多人愿意供他驱策,愿意为他出生入死,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仇能若是招完就闭嘴,下半辈子可能也只是被关在这大营里出去不得,如今却说了这等话……
他臧飞龙比不上昊天?
他臧飞龙对抗不了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