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禄抿了抿唇,“我连字都不认识,从小学会的只有洗衣做饭,喂鸡喂猪。我一个人能做什么呢?”
林冬道:“你最想做什么?”
“我?”梅禄想了想,“有一家自己的小客栈,当个小老板吧。”
这个想法倒是比较出乎林冬意料,他以为梅禄会想守着一方田过安安静静的日子。
“杭州怎么样?”林冬道:“帮你盘个小铺子,你觉得如何?”
梅禄一愣,睁大眼,“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而且我还不识字,也不会算账……”
“我可以教你。”林冬笑笑,“现在学也不晚。”
梅禄犹豫了一下,显然在臧飞龙的男子气概和自己做小老板的生活里挣扎了起来。
“你们……你们办完事,要去哪里?”
“也许是长安,也许是洛阳,也许北上。”林冬耸肩,“说不准。”
梅禄皱眉,“你们……是做生意的?”
“不是。”林冬道:“有些私事要办而已。”
梅禄虽然很好奇,但也知道无法多问。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道:“你……是不是喜欢大哥?”
林冬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我脑子不太聪明,这点还是知道的。”梅禄抿了抿唇,“你是想让我心甘情愿地离开林大哥吧?”
林冬也不反驳,躺回枕头上看着床顶,“他要做的事还很多,若是你能等,你可以在杭州等到他回来,可能两年,可能三年,可能十年。这样你也愿意?”
梅禄忍不住道:“什么事要办这么久?”
“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林冬道:“十年你也等的话,我不阻拦你。”
时间显然是最考验人心的东西,梅禄犹豫了,看着林冬道:“你愿意?”
“我已经答应要陪他走这么久了,哪怕二十年,三十年。”林冬打了个哈欠,似乎累了,“你好好想想吧,做自己的小老板,还是等一个可能再不会回来的人。”
梅禄挣扎了一下,小小声道:“不能一边做小老板,一边等吗?”
林冬正转身,闻言差点闪到腰,他侧过头,对着梅禄比了个大拇指。
“有奸商的潜力。”
梅禄失笑。
臧飞龙回来时,觉得屋里气氛稍怪。
确切来说,是某些人对自己的在意程度让自己觉得怪。
当林冬咔嘣咔嘣吃完第二串糖葫芦时,臧飞龙终于忍不住看向一直偷偷往自己这边盯的梅禄。
“你到底在看什么?”他不耐道:“我脸上写了字吗?”
梅禄赶紧摇头,转开视线看向窗外。臧飞龙啧了一声,转头时见林冬咬着糖葫芦嘿嘿的笑。
“你又怎么了?”臧飞龙伸手探小孩额头,“我出去这会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林冬含糊道:“没有啊,和梅禄聊得挺开心。”
“嗯?聊得开心?”臧飞龙看了那边一直假装看窗外的人,侧过头俯身到林冬耳边喷热气,“什么事那么开心?”
灼热的呼吸晕染得林冬耳根发红,他伸手推开臧飞龙,笑道:“秘密。”
臧飞龙眼睛眯起来,像头不满意的大狗,林冬将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递过去,“给你吃。”
臧飞龙也不管在场有没有其他人,拉过林冬的手对着粘满糖渍的唇吻了过去。舌尖描绘轮廓,随后离开一点,笑:“甜。”
林冬抿起唇,脸上染起晕红,偷眼去看那边梅禄,见梅禄趴在窗框上,也没往这边看。
臧飞龙身子高大,一侧身就能挡住别人视线。不过……梅禄说不定猜到了。
想着就觉得有些难堪,又觉这臧飞龙实在粗神经。林冬皱眉,拍了大飞龙的大脑袋一下。
臧飞龙看他,“干嘛?”
“不干嘛。”林冬吐舌头,臧飞龙眼神一暗,眼底仿佛星火燎原。
这边两人正打闹,那头陈南海推门进来了。
“冷死……哇!火灾吗!”
他的嗓门一起,屋里那似有似无的暧昧瞬间消失殆尽了。
连施成杰进门也是皱眉,“炭炉太多了。”
臧飞龙理所当然,“林……小不能再风寒了。”
陈南海翻个白眼,将外套脱了撩袍坐下来,“你猜我们在外头遇到谁?”
臧飞龙看了窗边梅禄一眼,“谁?”
陈南海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话也不说明,只道:“杭州很有名的戏子,陆青衣。”
林冬想起陆青衣唱的那出戏,来了点兴趣,“他怎么了?”
陈南海手托腮,看向旁边施成杰,语气说不出是调侃还是什么,“他们俩聊了会儿,还约好了明日中午去戏院听戏。”
林冬一扬眉,“陆青衣主动的?”
陈南海点头,“咱们施大人年轻有为,男女通吃啊。”
施成杰看了陈南海一眼,“你若不想去,不用勉强。”
“不!当然要去!”陈南海哼了一声,“陆先生的戏是一定要听的。”
臧飞龙看看他,又看看施成杰,突然道:“你这是在吃醋?”
陈南海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说谁?”
“你。”
“我呸!”陈南海伸手指指施成杰,又指指自己,来回无意义道:“我吃醋?你开什么玩笑?我会吃这死人脸的醋?”
施成杰似乎已经练就了对陈南海的话充耳不闻的境界,转头看林冬,“明日……”
“我们也去。”林冬点头。
陆青衣会主动找施成杰,这证明了林冬所说的‘对方会主动找来’。不过不知道陆青衣只是代其他人接头,还是……
总之他来得这么快,倒有些出乎林冬意料。
几人说定了,陈南海和施成杰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们重新定了房间就在林冬他们隔壁,这层楼原本的那群小喽啰早就因为臧飞龙的缘故做鸟兽散了。
梅禄的房间在另一头,他此时也起身朝门外走去,“我也先回去……”
臧飞龙点头,“饿了就自己叫吃的。”
梅禄嗯了一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臧飞龙的目光自始自终也没落在自己身上过,始终追着林冬的身影。
心里叹了口气,又觉得挺佩服林冬的。
先不说要陪着一个人那么多年,若只是兄弟情义也就罢了,若不是兄弟情义……
这人还不能……
梅禄想到这个,脸又红了红,随即下了个决定,开门之后匆匆就往厨房去了。
待到晚饭时,这顿晚饭让桌边的人表情高深莫测。
陈南海是憋笑憋得肩膀一直抖,施成杰还是那副死人脸,但目光也不时朝臧飞龙扫去。
林枣满脸冷汗,只想当自己不存在,梅禄一脸邀功的样子,林冬最平静,只是吃着自己碗里的。
臧飞龙深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嗯?”
满桌的菜,大部分是滋补壮、阳的,看得出店伙计还下了大功夫,这桌菜拿出去卖可能也是高价了。
尤其,这些菜还被很故意的都摆在了自己面前。
“店小二真用心啊。”林冬眼观鼻鼻观心,“杭州人真热情。”
梅禄当然也知道这种事不能说出来,伸手帮臧飞龙拿了一只白白圆圆的蛋,“大哥趁热吃。”
陈南海看着那蛋,几乎要笑到桌子底下。
施成杰淡然道:“甲鱼蛋大补。”
臧飞龙阴森森看人,“林枣……?”
林枣举手发誓,“我没点这些菜!我也不知道怎么……”
梅禄赶紧道:“是我点的,和林哥没关系。”
臧飞龙哦了一声,“我比较好奇你点这些菜的原因。”
他着重咬了“原因”两个字,斜眼去看旁边淡定的林冬。
梅禄不擅长说谎,眼珠子四下乱转,道:“只是想……林大哥能多照顾一下自己身体。”
臧飞龙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谁告诉你我身体不好的?”
梅禄没说,但目光已出卖了他。
几人都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向了林冬,臧飞龙牙齿磨得咯咯响。
林冬放下碗淡定站起来,双眼看着头顶梁柱,“我吃饱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明天也继续更新=w=~~~~
☆、第六十二章听戏猜真话
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
当所有人用餐完毕;或疑惑或带着同情离开后,臧飞龙把门一关,门闩一挂。
转头,林冬正在翻窗子。
“你做什么!”臧飞龙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人拦腰抱下来,一边将窗户全关上。
林冬慢吞吞道:“你闩门要做什么?”
臧飞龙盯着他看,“那你翻窗子是干什么?”
“……不是很明显吗。”林冬眨巴无辜的眼睛,“你锁门,我翻窗。”
臧飞龙摇头,将他扛着几步进了睡房,又将门闩上。
“说吧。”
臧飞龙将人往床沿一放;抱着手臂看人。
“……说什么?”林冬蹬了鞋子,抱着被团看人。
“你跟梅禄说了什么?”
“……”林冬眼珠子上下转了转;“帮他盘个铺子,让他当小老板。”
“还有呢?”
“教他认字算账。”
“还有呢?”
“……”
臧飞龙往前俯身,双手撑在小孩头两侧,将人困在了自己目光之下。微微挑起的俊朗眉目彰显着一丝无奈和隐约的笑意。
“你最好说实话。”臧飞龙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小孩红彤彤的嘴唇,喉咙动了动。
“……说你不行。”
“什么不行?”
“……雄风不振。”
“……”
虽然预料到了,但听到林冬亲口说出来,臧飞龙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他伸手探小孩脑袋,“林冬,你没事吧?”
好好的为什么和别人说这些??
林冬撇嘴,“我这是为他好,跟着你又没什么光明前途。”
臧飞龙一挑眉,“跟着我?什么意思?”
林冬看他,“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就一点点没看出来他对你有好感?”
“……”臧飞龙抹了把脸,“首先,我们都是男人。”
林冬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