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就别气了。”
“……”
臧飞龙郁闷了,像是有只大骨头在喉咙上卡得不上不下。
“我气气怎么了?我不能气吗?你骗我还有理吗?你怎么不想想我有多失望难过!”
“你是大姑娘吗!”林冬跟着他一起吼,“男子汉大丈夫,要么让我走,要么让我留下,就这么两条路!很难选吗?有杀昊天还是杀皇上难选吗?!”
“这怎么能是一码事了!”
“怎么不是一码事了!”林冬简直想把面前男人的脑袋掰开看看,里头装的都是什么,“你当初说要弑君不也说得那么干脆吗!”
“……”臧飞龙眼睛瞪得要爆出来,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小孩丝毫不惧的样子,他心里突然十分害怕。
也许林冬真的烦了,也许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之前还能冷眼相对,因为他知道林冬舍不得。看着小孩消瘦下去的脸庞,他知道他在为自己痛苦,心里居然小小的得意着。
可如今他不屑了,他逼自己选择了,如果说“散了”,是不是就真的散了?
臧飞龙突然恨起来,林冬若是个女子,他就能将他锁在屋里,没日没夜的和他在一起,直到他生下个娃来。
只要有个娃,他就不用担心他会离开自己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臧飞龙差点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是在想什么?!魔障了不成!
随即他又苦笑,能让自己魔障到这个程度,这世界上,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人呢?
林冬啊林冬……就算自己输了这一辈子,又如何?让他赢这一辈子,嚣张这一辈子,又如何?
自己的输,难道不也是赢的一种吗?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冬一下紧张起来,他虽然这么说了,虽然这么闹了,虽然这么嚣张了,可……他心里还是没底。
若他就这么钻进死胡同,真的不出来了呢?
“我不会让你走。”臧飞龙走近,抬手,轻轻搂住了林冬。
他将头埋进小孩脖颈里,长长叹出口气,内心却终于拨开云雾,晴朗了起来。
“你赢了,这大王夫人的位置,果然还是非你不可。”
林冬一愣,之前一直没掉的眼泪,却在此时一下掉了下来。
他抬手,紧紧回抱住眼前的人。哇地一下大哭起来。
臧飞龙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抱歉,我这么冥顽不化
。”
“你自己也知道啊!”林冬哇哇地哭,哭得响彻整个房间,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死木头脑子!猪脑子!你不该叫臧飞龙!你就该叫飞猪!”
“好好。”臧飞龙却是笑了,伸手轻轻拍着林冬,哄道:“我有罪,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林冬扯着臧飞龙的衣襟,将眼泪鼻涕一起抹上去,“不要说……呜……”
臧飞龙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一下释然了。
哪里来的那么多弯弯曲曲呢?大仇虽然重要,可自己却差点亲手推开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人。
损失的到底是谁呢?
还说他适合当大将,以他看,他还是适合当山贼。只看得到抢来的东西有多少,手里的东西有多少,却看不到路的那头,来的是谁。
这么多天的煎熬,仿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情人的话比良药还良药,只是几句轻言细语,那些无法承受的痛苦,仿佛就从没存在过。
内心如开辟了另一片天地,晴朗的一眼望不到头。
臧飞龙伸手抹掉小孩的眼泪,看着那张从圆呼呼变得尖尖的下颚和腮帮子,越看,越是舍不得。
本就舍不得,临到头了,才清楚罢了。
“冬冬……”臧飞龙叹息着,俯身吻了过去,林冬仿佛重获至宝,温顺地仰头,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双唇相触,仿佛天雷地火都炸开了。臧飞龙舌尖一路攻城掠地,翻搅得林冬几乎无法呼吸。
林冬频频后退,直到碰到身后床沿,膝盖一弯,身子一倒,顺势就被臧飞龙压了下去。
臧飞龙暗自诧异,林冬甚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热情的小孩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人。
他伸手解开林冬衣领,将吻痕一路种下去,林冬微微抬起腰身迎合,双腿有意无意地磨蹭男人腿根。
臧飞龙倒吸一口气,微微离开一点,抵着他的额头看他,“小子,想做什么?嗯?”
林冬双眼泛起水雾,脸颊通红,“我怕你一会儿后悔。”
臧飞龙心头一抽,“不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也不会。而且,我从来也没后悔过。”
说完,俯身,一心一意的继续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米虫上了活力榜。我整个人也活力了!= =+ 这文大概会直接日更到完结了~~番外会有。
☆、第八十四章 战场的修罗
第二日寨子里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兄弟们说话都变得有底气一些了;也不怕莫名其妙触到老大霉头。
臧飞龙从一大早就开始贯彻喂食林冬的计划;让厨房做了堪比宴席的早餐;满桌的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全是给林冬一个人吃的。
陈南海坐在一边,面前就摆了一碗稀饭;他嘴角抽了抽;道:“大飞龙,你至于吗?好歹也给碗腌黄瓜啊,昊天都有凭什么我没有?”
“他那份没了。”臧飞龙搂着林冬,压根看不出来前几天生气的人是谁;正一筷子一筷子给小孩喂食;边道:“他的饭已经缩小到三个馒头了。”
“……”陈南海不做声了,闷头吃饭。
外头丘北山急急跑来,“大王,隔壁山头的二少来了。”
“叶英?他来做什么?”
“他说要跟你算账。”丘北山话音未落,就听外头一把爽朗声音道:“臧飞龙,你堵了我的生意,这笔账该怎么算?”
臧飞龙莫名其妙,“谁堵你生意了?”
“听人说前头山道来了一大队的马车,把整条山谷都占了,其他马车都不走这儿过了。”叶英眉头一扬,跨进门来,“那队人是来找你的吧?这不是堵我生意是什么?”
臧飞龙挥手赶鸡似的,“去去,没事做就跑爷这儿来闹事,你要是闷得慌,就去其他山头打劫,没人拦你。”
“那不成。”叶英抱着手臂,“其他小贼窝是我大哥定好的,到时候就一并收了做小弟。如今还打不得。”
他顿了顿,道:“不如我们打一场?”
“给我个理由?”
“你赢了,我不跟你算账,我赢了,你这左山头大营就归我了。”
“……”陈南海忍不住将脸从稀饭里抬起来,“叶二少,我第一次知道你原来如此不懂得算账。”
“什么意思?”
“你说的条件,平等吗?”陈南海好笑,“你输了,右山头大营归我们,这才叫平等呢。”
“那不一样。”叶英摆摆手,“我没有当家做主权,你们老大却有。”
他说着一挑眉,“赌不赌?”
“赌。”
只一句话,所有人都惊讶地看了过去,陈南海还以为臧飞龙脑子又被门挤了,回头才发现,说话的人是林冬。
臧飞龙也诧异,“赌?”
“赌。”林冬点点头,“我们只有一个条件。”
林冬竖起一根指头,“这场架,打得越大越好。”
“那有什么关系?”叶英来劲了,这些天在窝里闷得实在难受,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就在山谷里打,地方大,手脚放得开。”
“成。”林冬点头,转头,伸手拍了拍臧飞龙的胸口,“一定要拿下他!”
臧飞龙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俯身在小孩嘴边偷了个吻,舔到小孩嘴角的水晶饺子沫,舌尖一勾,卷回自己嘴里。
小孩脸腾地红了,陈南海念着:非礼爀视非礼爀视。一边却转着眼睛去看对面施成杰。
施成杰仿佛老僧入定,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就走!”叶英豪气的一挥手,一边解下背后长剑来。
林冬摆手,“明天一早。”
“为什么要是明天?”叶英不解。
“因为飞龙还没有心理准备。”林冬严肃点头。
叶英倒是乐了,“这还要心理准备?也是,这场输了,你可就得归我叶家管了。”
这么一想,叶英便轻易答应了,又将长剑背回身上,转身颠儿颠儿地走了。
臧飞龙眯着眼看人,“我要心理准备?”
“只是拖延一下时间。”林冬还没说完,陈南海便接着道:“你想让朝廷的车队撞上这一幕?”
“总不能什么都由他们说了算。”林冬和臧飞龙互看一眼,彼此都瞬间明白了对方心意。
林冬这是在为臧飞龙平气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皇帝,他们就算没办法多做什么,也不能就这么被带过去了。
臧飞龙问:“吓吓那些人?”
“何止吓吓。”林冬眨眨眼,小狐狸尾巴又露了出来,肆无忌惮地晃啊晃,“最好吓得他们屁滚尿流逃回去,然后禀报皇上,臧家后人那可是啧啧啧……”
臧飞龙看他这样子就想笑,捏着他鼻子问:“啧啧啧什么?”
“以一敌百,天下无双,智勇双全……”林冬顿了顿,突然道:“哦,智勇双全不算。”
臧飞龙没脾气了,“你就不怕皇上心里卡了根刺?”
“可不就是要他卡根刺么?拔不了,动不得,亲自给平了反,也不能再随意加罪名。多好。”
陈南海眼睛都亮起来,“小冬冬,你太坏了。”
“还有后招呢。”林冬眨眨眼,“等他们都吓回去了,我们就立刻搬家,彻底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呵!”陈南海抚掌叫绝,“这回皇上心头不知道该多堵!”
“让他睡不安稳,也算是报仇了。”林冬笑笑,转头看向臧飞龙,话是这么说,他的表情却透着征询的意思。
臧飞龙和他额头抵着额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哦?”林冬轻轻撞了他一下,“不嫌我喧宾夺主了?不烦我抢了你的戏了?”
臧飞龙:“……”
他突然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