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在发呆,闻言点点头,突然又道:“等等,请问,这附近有驿站吗?”
村长儿子一愣,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林冬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当然是……租辆马车离开……”难不成他们想留他在这里种地?会不会太好客了……
村长儿子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这附近没有驿站,没有马,没有车,更没有马车。”
林冬茫然,“那你们平日怎么出村?”
“我们……我们……我们不出村。”
林冬瞪大眼,“一直就在这里?”
“嗯!”
“我听说前面有镇子。”
“不,没有镇子。”
林冬皱眉,“可我听说……”没有镇子的话,陈南海第三十六任的那个蒲云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是说在镇上遇到的?
村长儿子坚决地摇头,“没有镇子,这里方圆百里只有我们这个村子,你要走的话,只能等什么时候我们有出远门的人带你离开。”
林冬为难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有人离开?”
“短时间内不会有。”
林冬舔了舔嘴皮,只得晃晃悠悠回屋,身后村长儿子道:“其实,你可以去左山头大营,拜托飞龙哥让人带你走。”
林冬脚步顿了顿,点点头,“谢谢。”说完,他转身回房了。
等他走后,村长儿子松了口气,不远处丘北山冒出他的光头来。
“嘘嘘!”他冲村长儿子招手。
村长儿子跑过去,“山哥!这事不好办啊,你们要想他回去的话,干嘛不直接绑回去?”
丘北山啪一下打在他脑袋上,“笨蛋,他是大王赶下来的,怎么可能带回去!”
“飞龙哥为什么赶他啊……”
“我哪知道。”丘北山也郁闷,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偷偷摸摸。
他道:“总之你给我拖住他,明儿一早告诉所有人暂时不要出村,家里有驴有马的都先藏起来。”
“哦……”
“你们多劝劝他,让他回来就好了。”
村长儿子嘴角抽了抽,“哦。”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
第二日村长儿子睡了个懒觉,等到他爬起来想通知村里的人这件事时,就听闻了一个噩耗。
“你说他走了!!”村长儿子听到自己嗓子发哑。
隔壁大妈耳朵有些背,却被他吼得往后退了几步,“哎哟我说小三儿,你调嗓子啊这么大声儿!”
村长儿子只觉头晕目眩,“他他他他,什么时候走的?走哪儿去了?”
“大清早他就出门了,刚好碰见老马去镇里卖货物,顺道就搭驴车走啦。”
村长儿子在原地转了个圈,逮着从他身边路过的一个人,大吼:“快快快!出事了出事了!马上去告诉山哥,就说小先生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通宝,是中国自唐至清末铜币的一种名称。简单来说通宝就是一种货币。
☆、第九章 勒紧裤腰带
稀薄的晨光里,鸟儿鸣啼。
林冬都计划好了,先到镇上寻个落脚处,然后看看有什么活儿是自己能做的,等赚够去安阳的路费就好上路。
他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一边问赶驴车的车夫,“这镇大不大?”
“这镇叫池马镇,是去安阳路上最大的镇子了,镇上主要是小吃丰富,往来商客多,客店也多。”
林冬眼睛唰得亮起来,“小吃丰富?”
“是啊,咱们上头临黄河,依山傍水好人家嘛。”车夫笑的得意,“这一带种什么成什么,吃的可多。”
林冬瞬时就觉得自己饿了,肚子咕噜噜响,那车夫看他一眼,递了半个馍馍过去,林冬接过道谢,一边啃一边看着窗外天色。
正这时,头顶传来嘭的一声,好似被谁狠狠踩了一脚。随即一个阴影翻身下来,刚巧坐在车夫身边。
林冬捧着馍馍睁大眼,面前人不就是那日趁火打劫的——叶英!
“搭个顺风车。”叶英将落到身前的黑发往后一撩,随即看到了车厢里的林冬。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叶英猛然掀起车帘子往里看,“臧飞龙也在?”
林冬将馍馍吞了,摇头,“不在的。”
“……你怎么在这儿?”
“我去镇上。”
这一问一答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可叶英怎么就觉得问题这么大呢?
他狐疑道:“你不是臧飞龙的人吗?”
“他把我赶下山了。”
叶英扑哧一下乐了,“为什么?”
“因为……”林冬想,这事总不能四处说去,眼珠子一转,道:“我惹他不高兴了。”
叶英不信,“臧飞龙那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待自己兄弟还是厚道的。难不成……你抢他媳妇儿了?”
林冬惊讶,“他有媳妇儿?”
叶英尴尬,“我就打个比方。”
“哦。”
……
风冷飕飕的从两人中间穿过,车夫撇了叶英一眼,主动打破沉寂,“二当家的也去镇上啊?”
“啊……嗯。”叶英回过神,一条腿晃荡在车轮外,双手抱臂,吊儿郎当道:“老三又摸下山去了,大哥让我抓他回来。”
“三当家的又跑了?”车夫哈哈笑,“其实,若是三当家的喜欢,就让他去嘛。”
“去个屁。”叶英狠狠道:“咱们是做山贼的,他想从良做捕头,那不是和咱们对着来吗?以后给老祖宗上坟,让我们脸往哪儿搁去?”
车夫笑得乐不可支,“也许这是老祖宗的意思?”
叶英伸手往那车夫脑门上一拍,撇嘴,“再瞎说小心我揍你。”
一行三人走走停停,到了中午才入了镇子。
池马镇果然热闹,路边随处可见小吃摊位,客店层出不穷,沿大路一字型排开,酒楼茶坊也是应有尽有。
车夫径直将驴车赶到了镇上的衙门门口,石阶上几个衙差正打着哈欠,突见叶英出现,一个个猛然紧张起来。
“叶英!你干什么!”
“我弟呢?”叶英跳下车就道:“叶青衫你们看见没有?”
几个衙差面面相觑,还没说话,从里头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穿着黑红相间的衣服,系着粗布腰带,腰上挂着木质腰牌。
这人一出来,那几个衙差赶紧跟到对方后面去了。
“叶英。”来人沉声道:“叶青衫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之前。”他想了想,又道:“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叶英皱眉,正准备抬脚走人,却听那人又道:“若是见着他,帮我带句话,虽然他一心想要做捕头的心很坚定,但我们衙门是决计不会收一个和山贼有关系的人的,让他早日死了这条心。”
叶英脚步一顿,回头,眼里带了些杀气,“不用你说我也会劝他放弃,不过却不是因着你的理由。一个连山贼都打不赢的衙门要来何用?”
“你!”那大汉身后一个衙差顿时抽刀,叶英面色不变,只一挑眉戏谑一笑,纵身就不见了人影。
待他人走后,那大汉朝赶车的车夫看了一眼。
“太平村和山贼走得太近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当心到时候朝廷派人剿匪,连你们一起端了。”
车夫懒洋洋看他一眼,半点不惧,只道:“我们无辜百姓每日只求温饱,若是连这都犯法,大唐也就完了。”
大汉冷冷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在车厢前探头探脑的林冬,因为是陌生面容,他狐疑地又打量了几眼,只是林冬没打算下车做自我介绍,车夫也没想介绍,所以他看够了就径直转身离开了。
车夫挥了挥鞭子,赶着驴车往客栈多的地方行去,一边道:“刚才那人叫王大彪,池马镇的衙差头子,他和镇上地保关系不错,你在这里能不招惹他就不要招惹他。”
林冬点点头,想了想才问出一直想问的疑惑,“叶青衫是谁?”
“叶英的弟弟,右山头大营三当家。叶家听说从曾爷爷那辈起就是有名的山贼,他们每一代都是山贼,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狼窝里养出只兔子来,叶青衫生来就想做捕头,自己有能力下山之后就三天两头的往衙门跑,可惜衙门不收。”
林冬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想了想道:“他可以走得再远一些,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换个名字就行了。”
那车夫扯了扯嘴角,“这话可千万别让叶家人听到,否则有你好看的。”
说到此处,车夫已将车停了。
林冬跳下车,抬眼就见面前一家两层楼的客栈伫立眼前,车夫道:“这家老板心底好,钱收得不贵,你去吧。”
林冬转身谢过车夫,见他又赶着车去集市卖货物了,这才转身进了客栈。
大堂不宽,摆着整齐桌椅,此时正是吃饭的点,里面坐了大半的客人,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
有小二跑到林冬面前,“这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
“都要。”林冬闻着那饭菜香就已是饥肠辘辘,只觉刚才吃下去的馍馍已经打了水漂。
小二赶紧领着他往柜台走,“咱们这里只有上房和通铺,不知公子是……”
林冬不想和人挤通铺,所以他要了上房,差一点都无所谓。只是定下来后才发现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话容易,身前却没钱。
林冬摸出荷包,把所有的通宝倒出来还差一点。他看着掌柜和小二的脸色,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串了红线的钥匙来。
那掌柜的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钥匙。”
“我知道是钥匙,我是说……你该不会以为这个可以当钱?”
“这是库房的钥匙。”林冬认真道:“库房里什么都有。”
掌柜的脸皮子抽了抽,伸手抹了把脸,耐着性子道:“可我怎么知道这是哪里的库房钥匙呢?”
“左山头大营的库房钥匙。”
“……”
林冬声音不大,只有掌柜的和店小二听到了。那店小二吞了口唾沫,“你是说,太平村那边的左山头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