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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饿。” 咕咚,一个半大娃娃死死盯着郝冲手里的包子,拼命咽口水。“谁是你娘!一边儿去!” 娃娃被训斥,眼泪汪汪。郝冲不乐意了,大喝到:“歹毒妇人!你休要猖狂!” 气不打一处来,娃娃看着瘦瘦小小好不可怜,露出的小脸上黑兮兮不说居然还有道伤痕。郝冲行侠仗义,最见不得这等龌龊事!尤其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一个奶娃娃。妇人被大声呵斥,吓得赶紧往车壁上缩了缩。可惜她就是个嘴贱的,不死心的小声顶回去:“壮士好无理。别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作甚?” 哼!郝冲懒得与妇人言语,怒目圆瞪,浑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气势,震得人好不胆怯。整个车厢的人都被吓到了,纷纷避让。可惜空间狭小,又能躲到哪去?真是欲哭无泪。更要命的是,壮士腰间佩着把剑啊!只有士大夫才会佩剑,众人看向郝冲的眼神立刻恭敬起来。那可是士大夫啊!士族子弟啊!天!其实他们说对了,郝冲确实是士族子弟,乃二等士族。可惜家道中落,家里穷得叮当响只剩下空壳。这不,他才出来闯荡嘛。他不是嫡长子,乃是庶出。不过,他的父亲乃郝氏嫡系,所以他也有一定的地位。郝冲哥哥有传宗接代的任务走不得,家里大小事都要靠哥哥。况且,他哥哥身体不太好。
郝冲父亲毕竟是士族子弟,受过教育的,眼界自然不同那些乡野匹夫。乱世出英雄,郝冲自幼力气过人,且脑子灵光,这些他父亲族叔都看在眼里。长大后,他又乐于助人行侠仗义,在家乡很有名望。背着他,整个氏族开了次会,最后决定,由这位庶出的孩子振兴家业!所以,他背井离乡也是家庭允许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此刻,妇人也注意到郝冲腰间的佩剑。当时天色渐晚,大家都忙着抢位置没人注意。后来,马车摇摇晃晃大家都又睡了过去。现在天黑了,车夫为了看清路,在马车前挂了盏油灯。妇人终于意识到她居然顶撞了位士族,虽然不明白士族为什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但现在也想不了太多,只知道自己完了。顶撞士族,可是要判刑的啊!少说得挨几下鞭子呢!坐在最外的一位老者见状,开口道:“这位壮士,那妇人不过个下人,比不得壮士,还望壮士饶她一命。” 郝冲不吭声,算是默认了。妇人赶紧摸几下胸脯,好险!娃娃看见妇人吓得不轻,也赶紧上前帮着妇人抚胸口。待妇人缓过劲来,想到都是这小兔崽子惹的祸,气不打一处来。当众扇了娃娃几个巴掌,娃娃脏兮兮的小脸立刻肿得高高的,跟郝冲手里的馒头有得一比。郝冲暴怒,TNND!居然敢无视他的警告!剑光一闪,一柄铁剑直指妇人咽喉。
妇人彻底吓傻了,毫无反应。众人都不敢言语,士族杀人,谁敢拦啊?又不是在陵城,这荒郊野外的。不过,想到妇人先前对待那娃娃的行为,众人也都觉得死有余辜,所以再没人为她出头了。原先那位老翁更是闭着双眼假寐,当没看见。这种毒妇,活该!呜呜呜!死寂的车厢内,突兀响起娃娃的哭声。想是吓着他了,郝冲这才收了剑。“壮士,您收了我吧!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壮士恩情。” 出乎意料,那娃娃居然噗通跪在郝冲脚前不住磕头。这是什么情况?包括郝冲在内的众人都不明所以。没想到,妇人此时居然也帮着娃娃说话:“壮士,您就收留他吧。” “嗯?” 郝冲一头雾水。“我确实不是他的娘亲。” 妇人道。郝冲一愣,难道是真的?妇人眼神告诉他,她没撒谎。“壮士,我们都是逃难到陵城去的。这孩子来时只剩下爷爷,前些天,他爷爷饿死了。后来,他见着人就喊娘。我看他可怜,便给了他半个地瓜。” “哦?” “壮士!您就收了他吧!我,我也养不起他啊!我自己都快饿死了,钱全部用作车费,我。。。是,是他非要跟着我。” 怪不得!郝冲换了种眼神看那娃娃。早慧!这是他给的评价。想不到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聪明,别看这种事简单。你小时候还做不到吧!就算想到,被人打多骂多,还敢继续下去么?更何况,他懂得什么是机遇,也敢于善于抓住机遇。
此子若好生教导,必定不凡!这是郝冲给出的第二评价。现下乱世,他孤身一人在外闯荡,带个孩子说不定会连累他。可,这个娃娃嘛。。。“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无名无姓,乃是孤儿。养父见我可怜,特收养了我做家奴。可惜,适逢兵灾,家破人亡。” “既如此,叫你云坚如何?姓我暂时做不得主。” “拜谢大人!” 云坚磕头谢恩。“哈哈,还是唤我壮士吧!大人不敢当!” “拜谢壮士!” 云坚再次行大礼。“吃吧!” 郝冲拿出一个白胖胖包子递给云坚,云坚一把抢过就往嘴里塞,郝冲大笑!他真是捡了个宝啊!“壮士,我今年九岁。” 云坚口齿不清的说。
第7章 寻凤4 危险
日复一日,云坚跟着郝冲过着奔波的生活。不停看人脸色,也不停让别人看脸色。重重复复毫无新意,可以说,日子简直腻歪透顶。郝冲虽身为士族,但落魄且身无分文的他还是被些势利眼另眼相待,甚至有人仗着是某某县令的亲戚之类,居然叫下人拿着大粗棒子打他们。就算这样,郝冲都只是一声不吭的护住云坚,事后,他也不会扬言要杀了对方或是寻个机会报仇。郝冲,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他高大威武,却心肠柔软,是个真正的男人。不管别人怎么看这个穷酸佬,至少在云坚眼里,他是一位另人向往且尊敬的英雄。跟了郝冲许多日,云坚想了想,大概快一月有余了吧。现在时间迈入金秋十月,他们路过很多村庄县城甚至坞堡。有繁华的,也有落魄的;有残垣断壁,也有人声鼎沸。可见得最多的,确是透着死气的白骨。这些人生前大概饿死者居多,剩下的就是被些兵杀了的倒霉鬼。很多村庄虽然有人,但却稀稀拉拉,以老人居多。十月本是丰收的季节,可外面一点丰收的景象都没有,荒草倒是一大堆。有农忙景象的村子实在是太少了,比斗大的夜明珠还要少。云坚的小手拉着郝冲宽厚的大掌,两人慢慢走在荒野。这里没有人,只有无数乌鸦和无边野草。呵呵,对了,还有鬼。无数的冤魂大概也在这里徘徊不去,如果能投胎的话,为什么每逢傍晚总能看见蓝绿蓝绿的鬼火呢?还有刮风时的惨叫哀嚎。
郝冲瞥了眼云坚,摇摇头,这小子还是安静。他原本以为得了个娃娃路上会吵闹,没想到他头一次看错了人,心下对云坚的满意度又上升了不少。嘴多的人,难成大器,他们这种乱世,那种人会死得很快且不会有所作为。果真是块璞玉!一个多月,就算是大人都会忍不住问郝冲姓啥名谁,况且孩童。云坚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人家只字未提,甚至连旁敲侧击都未有过。他不相信云坚不好奇,是人,都会有好奇心。只能说,这小子心性沉稳且忍耐力很不错,可造之材啊。云坚懂得察言观色,对方不说他便不问。姓名有那么重要么?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只用知道谁救了他,谁对他好就够了。对方不开口自然有对方的道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点,年纪小小的云坚异常明白。甚至,他都知道多说多错。所以一路上,他很少说话,除非郝冲先跟他讲话。他只是个孩子,身无长物,连只鸡估计都捏不死。他明白他是个拖累,除了会吃什么都不能做。他感觉郝冲对于他是比较满意的,所以也就更加小心翼翼了。佩剑的人是士族,他懂的。他还知道,士族就算再落魄也是士族。如今被一位士族收养,简直是鲤鱼跃龙门。这棵大树,他必须牢牢抓住!
郝冲与云坚继续走在去往东方的道路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迎来过朝阳也送走过晚霞。披星戴月,星夜兼程。郝冲心中不甚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去往东方。可他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叫他去往那里,他总感觉,那里有人在等他。不,确切的说,不是有人在等他,而是,似乎是,他会发迹。对!就是这种感觉,发迹!那里有能让他发迹的人或事!他曾经有些迷茫,他本意是带着小子回家的。有天他问云坚,问他,他们俩该去往何方。当时,云坚脱口而出东方二字,不假思索。郝冲大惊,问他为何如此坚定。云坚说:“直觉。” 直觉么?郝冲陷入沉思。云坚那时还试图解释,说他当时并不准备跟着那打他的妇女的。可不知为何,他直觉跟着她能有好事发生,所以才会死皮赖脸的粘住不放。最后,云坚仰起笑脸,眼儿弯弯的说壮士就是他的好事,他的直觉没错。呵呵,郝冲那时候微笑。然后用大掌拼命扑棱云坚的一头乱发,引得小子又叫又闹。既然两个人都有相同感觉,不如且去看看吧,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与此同时,坚定去往东方的,还有萧益主仆二人。马车比腿快,他们已经走了总路程的三分一了。大概年底的时候,就能到目的地了吧。原本萧益还怕玉人到处乱跑,不好生待着。经过这段时间的观星,他算出玉人此时定在东方,范围嘛,大概在隆城附近。而且,在他们到达之前,对方都不会有异动,简直像是专门等着他们似的。悬着的心总算重新落下,接连三天,萧益都疲惫不堪昏昏欲睡,观星对心神的耗损也颇为巨大。可以这么说,萧益减寿了。天机岂能让人随意参透了去,必须付出代价,寿元便是其中之一。萧益对此毫不在意,活那么久作甚?如果看不到皇室重振,他宁可自尽。“老爷,天色暗了,怕是今夜我们得露宿于此。” 经过茶摊遇险一事,萧益让刁永改了对自己的称呼,只唤作老爷,不管周围有没有人都得这么叫。萧益只觉疲乏,又睡了一路,现在勉强有些精神。他弯身出了车厢,坐在车辕上。荒郊野外,四处都只闻乌鸦难听的叫声。离他较近的草丛里,白骨借着月色时隐时现,泛着�